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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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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门,一个拥有百年历史的江湖帮派。其势力冠极池涟国大江南北。特别是水上买卖,掌权的非神龙门莫属。历代门主皆仗义执侠,深得人心。故而若神龙门有事,振臂一呼则江湖好汉并应也。然而,这样一个显赫的门派,却在两天内消失于人世,从此再无人敢自称神龙门之人。神龙门将逐渐成为了江湖上的又一则褪色的传说。
就其缘由,却在其即任门主身上。郝何俊安安稳稳地做了二十年门主,并将神龙门逐渐发展到了顶峰。可惜,他终究走错了一步。身为江湖之人本就不该与朝堂有牵连。郝何俊与瑞王私交不知避讳也就罢了。更有甚者,他竟派手下私会瑞王,助其谋逆。还煽动武林,为瑞王招兵买马,企图弑天作乱,其心可诛!
要不是天佑上皇,也许此刻内乱已起。要不是京都值卫偶然于深夜发现一行人鬼鬼祟祟将其抓获,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那一拨贼人归案后终于吐露真情,这才使得逆贼狼子野心得以暴露于世人面前。之后,禁军从瑞王府中搜获了超制的兵器、大笔来路不明的赃银以及瑞王及其爪牙间的通传密信。在人证物证面前,事实已无可辩驳。圣上龙颜震怒,于正殿之上将上书罪状的奏折摔于瑞王面前。翌日,瑞王于王府书房畏罪自尽。圣上仁厚,命礼官以宗王礼葬之,遣其家人出家修道,为皇室祈福。至于那狐假虎威、兴风作浪的神龙门则是落了个满门抄斩,门徒尽戮的下场。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神龙门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我靠在静园凉亭中的躺椅上,享受着秋日的阳光。
倒了一杯清茶,缓缓浇于地上。这几日鄷都的房子恐怕不够住了,小乙他们恐怕也该焦头烂额了才对。此次肃清瑞王逆党,除神龙门以外,有好几个大士族也受到了波及。北原楚家、京城洪家、休城黄家、上宛海家……谋逆本就是罪无可恕,他们又不是皇亲国戚,自然是血流成河。且以茶代酒,聊表敬意吧。毕竟不久以前我还是他们中的一员。
阳办事和前世水平相较有进无退。关键的那几日,我皆在阳身边度过。我不是死灵,所以也不怕日光。仗着没人看得见我,这番勾心斗角我全程观看到了。
发现那拨可疑之人的值卫队长是韩右相的人。这当然是阳的安排;神龙门的加入也是阳的安排;几大士族的牵连亦是阳的安排;那些铮铮的人证物证还是阳的安排。郝何俊本人曾于案发前午夜,由墨云引路,跪至阳的面前。从案发到结束不过短短七天。朝廷军队兵不血刃,获罪的家族呼天号地,刑场的景象惨不堪言。但除了增加了几个恐怖的话题以外,百姓的生活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有功的韩右相一派正喜滋滋地抱着他们的封赏,殊不知这封赏有一天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不过,瑞王多年的苦心经营可是真的;那第一批囚犯的供词可是真的;那来路不明的巨款、那闪着寒光的利器、那密封不动的书信可都是瑞王自己的东西。他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本该放置在郊外密宅的重要物什,竟会出现在王府后堂的墙缝里。恶魔杀人可不会躬亲动手,他只需要在一旁看着,被恶魔吞噬,永远都是自作自受。
我敢肯定,这个计划定是从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甚至,在阳还未登基前,郝何俊他们就已经埋下。只等合适的时机,就让植入敌人身体的毒瘤爆发。
干得漂亮!
我和阳都是善于操纵人心之人。前世,相似的手法就被我们百试不爽。商场的尔虞我诈;道上的刀头舔血;豪门的勾心斗角……我们早已是轻车熟路。六十岁正式退休以来,我已经修养了太久,久得忘了游走于边缘的滋味。那几日下来,就当是旧梦重温,现在醒来的可是个如假包换的风笑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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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充当幽魂,这可算得上独特的体验。几日的无所事事,使我彻底成为了一个旁观者。旁观着阳,旁观着家人,旁观着自己。
凤泠辰时的遭遇就早已被沧桑磨得很淡。如今被一点一滴地翻了出来。但这些天对周围人的观察,却与我的印象相去甚远。
从来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双亲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常徘徊在我的门前,却从来没有进来过。对我的护理,他们可谓是考虑周到。不像是因为皇上的关系,而像是发自真心的关怀。习惯了他们的不闻不问,我倒有些不适应他们现在的态度了。
阳在我醒来前一直住在静园。就连京城染血时也未曾离开,将奏折摔到瑞王那小子脸上的还是墨华。在这一点上,阳有些冒险了。看着平静的君王在自己身边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我很是感动的。正因为感动,所以我直到修复身体的工作结束,才觉出不对劲来。阳面对的可不是风笑朗。对凤泠辰他也能做到这样?虽然风笑朗和凤泠辰算得上同一个人,但阳是不可能知道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我的两个哥哥,也殷勤地一个劲儿往我的院子里搬什么暖玉、补药之类的。要变天了吗?怎么人人都和我记忆中不同?我记得以前大哥从来不甩我,二哥倒对我有些兴趣——以捉弄我为乐。我进宫的前一天,他们二人逃难似的跑到边关,两年往来于戍城和京城,从未和我见面。如今也突然和我亲密了起来。我身上长灵芝了?
为此,我曾经特意和望茗通信询问。他倒好,听罢来龙去脉就卖起了关子,笑得跟个贼似的,告诉我一切正常。
正常你个头!
好吧,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善于处理感情的人。我深谙人性却独独对情感一知半解。身为凤家人时一直懵懂,转世后生死间讨来的生活告诉我要远离情感的纠葛。到了以后终于明白事理时,我已经习惯以自己的一套方式来处理问题。有些领域我是从来不碰的,情感就是其中之一。
回头想想,对阳的追寻几乎是我的本能反应。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否有爱这种东西,只是将对阳的感情命名为“爱”而已。我不懂别人的感情,自己所追求的更像是一份归属,就像野兽地盘的确认一样。经历过一无所有,所以,一旦拥有了某个人,或是某样东西,我就会尽全力将其密不透风地护起来。我通常很护短,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到安全。而阳,则是所有被我护起来的人中,最不可替代的一个。因为他几乎是我的一部分。感觉他若不在我身边,我就像缺了一块儿似的,心神不宁。难道这就是爱?我不知道,也从来不想深究。也许这就是我爱的方式。如果这不是爱,那我就是个没有爱的人,再谈什么是爱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怕是再活一世我也搞不明白这些问题。对于被情感支配之人不合理智的举动,我实在是猜不透了。找机会直接问问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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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从醒来到现在已有七日,我尚未见到阳,也尚未对父母开诚布公。
静园地势很好。虽然日头偏西,园内仍有团团暖意。到了秋末,这般晴朗可就不多见了。所幸池涟属南地,下半年并不阴冷,否则要以我这体质,抗到成年都难。
静园旁就是我住的静心院。我的院落从来都是干爽清静,但自从我醒来,皇上离开,院子里就多了一堆伺候的人。我只好逃遁于静园保一方安宁。
当时,我特意选择在午夜时还魂。一睁眼就对上了那双墨黑的鹰眸。挑在他在的时候醒来,把我的经历告诉他,探探他的意思,原本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不过,三个月未能活动的身子虚弱地超乎我想象。我几乎是以光速再次晕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清晨,身边还留有那人的余温,但目之所及却没有了那一抹身影。着实让人懊恼。看来用异力打好的基础远远不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恐怕会很忙。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然后对着一室晨晖发呆,可把端药进来的禄然吓了一跳。一个晕了几个月的病人,早上起来被人发现坐在床上,两眼发直,的确满有惊悚气氛的。我赶紧开口说话,证明我是真的醒了而不是在诈尸。
接下来的一通让我哭笑不得。先是禄然这小丫头,一看我醒来她就乐疯了,拉着我又哭又笑,后来还是经我提醒,才想起应该通知他人,还应该请大夫诊脉。一番鸡飞狗跳,我的房间里平白多出了四五个仆人。再加上帮我诊脉的圆脸大夫,不知何时出现的父亲和主母,以及杵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位大哥,清晨爽朗的氛围一扫而空。我勉强向他们笑笑,就再不想去理会这些人了。计划落空,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次见到阳。听阳的口气,他是打算暂时消失在我面前。这对于以前的凤泠辰是个好消息,但对风笑朗来说就大大地不妙了。甩甩昏沉的头,我安分地担起了病人的角色。只有这样,眼前一群烦人的苍蝇在能早点飞走。
七天来我安分守己。拜异力所赐,我终于能下床了。阳再也没有出现过。家人也未给我带来任何有关于皇上的消息,甚至连我被封赏一事都只字不提。虽然还未开始练武,但凭着异力,我可以感知到身边隐藏着的生人的气息,是分别属于四个人的。估计过去,应该就是阳所提到的四位影长了。反正他们对我没有恶意,我也不去理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体力。
想要见阳,或许身边这四位保护者可以用上一用。而家人那边我暂且不想开口。虽然现在他们态度大变,但还未能得到我的信任。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