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歧途》瘦梅

25、唐正尧 “教你收收

　　到了周六，唐正臣一大早便出门，姜书问他回不回来吃饭，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便照例把周末的午餐准备丰盛一些。
　　中间敬职敬业的冯助理来了一趟，帮唐母送来一箱麒麟果，见状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唐总跟人去京郊打高尔夫了吗？中午肯定不回来了。”
　　姜书正在打开箱子查看，闻言摇了摇头。冯助理看他脾气软得没话说，心想跟有钱任性的唐总可不是一个锅配一个盖。但他也不好说什么，转而指着麒麟果，让姜书先尝一个，说特别甜，传说中初恋的滋味。
　　这东西其实就跟火龙果差不多，只不过外皮金黄灿烂，圆润可爱。姜书拿出来一个正要下刀，突然想到什么，用手机上网查了查价格，又放了回去，等唐正臣回来再说。
　　“一个水果，什么好东西，唐总至于跟你计较吗？”冯助理好笑道。
　　姜书摇头：“不是因为贵，市面上不好买吧？阿姨特地给她自己孩子送的，我先占这个便宜干什么。”
　　那么多菜都备下了，他一个人吃不完，便邀请冯助理留下一起用午餐。冯助理反正下午没别的事情要做，欣然同意，还顺便帮着打打下手。不想刚把糖醋鲤鱼装盘，门铃就叮咚直响。
　　这不可能是唐正臣，他就算没带钥匙，也能用密码开门。两人对视一眼，冯助理过去把门打开，姜书半天不闻动静，疑惑地从厨房探出头来，就看见他跟门外一个略显面善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五分钟后，唐正尧、冯助理和姜书围着客厅茶几鼎足而坐，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看着另外两个人，每人心里都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姜书率先站起来，说：“我去端点儿饮料过来。”说完进了厨房，关上了移动隔门。
　　唐正尧连忙问冯助理：“怎么我哥不在啊，不是说他今天没安排吗？”
　　“也是昨天临时约的……”冯助理说，“可是小唐你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唐正尧不能说，他这属于战略失误，意图抓奸未遂。
　　这追溯到上个月他哥忽然让他帮买台游戏机一事。本来也是临时起意口头一说，可有可无的东西，唐正尧压根没放心上，但是回过头一想，不对劲，像他哥这样装逼到一定境界，以工作为爱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对游戏感兴趣？
　　加上最近暑假，又有小道消息说唐正臣还带了个颜值极高的小男生去公司实习还是怎么的，他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
　　年少叛逆的时候，唐正尧玩得极疯，飙车，大'麻，裸'体趴，没少被父兄狠狠治过，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唐父他是不敢怎样，但只要唐正臣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得颠颠儿凑上去看热闹，瞅瞅有没什么把柄可抓的。
　　于是借着送游戏机的名义，唐正尧提着个盒子就来了。时机是掐好的，听司机说他哥周五晚上早早回了学府花园，那多半是要春宵苦短了，他一大早过来，说不定正好把两只鸳鸯从温柔乡里惊起——结果路上堵车，半上午才到，一开门就只看见冯灿在这儿系着围裙，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样子。什么玩意儿？
　　但也没白来，另一个就是金屋里藏着的阿娇了。唐正尧挺大爷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西瓜奶昔和切好的麒麟果，打量着里外忙活的姜书。也没那么小，不是他想象中十六七岁的妖冶美少年，一个干干净净的青年人，相貌沉静，自然光彩，倒是让人一看就感觉理应符合唐正臣的审美。
　　为了套出点儿具体情况，唐正尧跟姜书搭话，询问他跟唐正臣是怎么认识的。姜书支支吾吾，半真半假地扯了几句，不愿多说，但架不住唐正尧接连追问，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是你主动提出来还是他主动提出来？”
　　“应该算是……唐总吧。”
　　“你是干什么的？天天就在家待着伺候他？”
　　“不，还在上学。”
　　“哦，还是大学生，哪个学校的？”
　　姜书报了个校名。
　　唐正尧一拍大腿：“哟呵，这不跟我哥是校友嘛！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亏我哥想得出来，在自己学校里吃窝边草，可真是方便。”
　　“……哦。”
　　唐正尧私生活混乱，男欢女爱在他来说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他又把姜书当成身经百战的小兔子（只不过走清纯风），言语间越来越轻佻，渐渐就问到他们的床笫之事上去了，姜书根本无意也没法与他讨论这些隐私问题。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知道，我哥真是挺疼你，那天见我玩游戏，就想起给你也弄一台游戏机，还得嘱咐我亲自送来。不是说钱的问题，你说这心意，以前跟他的人哪儿有这待遇？”
　　“嗯……谢谢你了。”
　　“嘿，我说你这戳一戳动一动，你上了床也这样？他怎么受得了你的？”
　　姜书彻底沉默了。
　　小板凳上剥蒜的冯助理觉得自己就不该贪图这顿饭，现在骑虎难下，走也尴尬，留也尴尬，谁让你嘴馋？
　　被生意伙伴放了鸽子的唐正臣打道回府时，见到的就是姜书、他弟弟和他助理围着同一张餐桌默默用餐的情景，谁也不说话，像在演一出哑剧。
　　唐正臣：“……”
　　看见他回来，唐正尧和冯助理分别喊了一声“哥”“唐总”，姜书放下筷子问他：“你吃过了吗？”
　　唐正臣拉开椅子：“没呢，去给我盛碗饭吧。”
　　于是餐桌上变成了沉默四人组。桌上有一盘蒜蓉粉丝娃娃菜，唐正臣看到蹙眉，对姜书道：“你知道我不吃蒜。”
　　想着反正唐总不在、强烈建议加上这道菜的冯助理闷头吃饭。
　　囫囵扒完一碗饭，他如蒙大赦地告辞了。姜书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唐正臣何其老辣，他嗅嗅味儿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跟着过来，搂着姜书的腰问：“我弟上午来这儿，闹什么幺蛾子？”
　　“送了一台游戏机过来。”
　　“他都胡说八道什么了？”
　　姜书说：“……令弟想知道你上了床一般能持续几分钟。”
　　唐正臣转身往外走，出去一脚踹在唐正尧膝弯上。他从小练散打，腿极有力，唐正尧正靠着桌子玩手机，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趴在了地上。
　　“靠，你干什么！”
　　“干什么？教你收收你的好奇心，别再总想着管到我床上来。”
　　唐正尧嘴里嘟囔着从地上爬起来，捡回飞出去的手机，随后两人一起进了书房说话。
　　“哥，我说真的呢，你怎么把小鸭子养到家里来了？你不怕咱爸打断你的腿？”唐正尧满脸幸灾乐祸。
　　“你当我是你？”他哥冷笑，“他又不是不知道。”
　　唐正臣男女皆可，偏爱男人，这事儿不是秘密。他没有特地出过柜，但是从明确性向起，就不曾遮掩过。从小唐正臣性子就独，主意正，万事自己做决定，别人谁也干涉不了。故此唐父狠骂他一顿，却没想过掰他——知道掰不动，没准越掰越弯。也没有搞拿家产威逼利诱那一套，他理智清醒，公私分明，这么多年大力培养出来的优秀继承人，不能因为有缺陷就赶出去。但唐母是坚定抱着儿子会结婚的心思的，毕竟女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行，怎么就不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子成家立业呢？
　　“不是，你玩玩就玩玩，以前那些不都是给租个酒店公寓，要么干脆另外买套房子，这个怎么还放到你自己这儿了？你看那架势，还弄得跟家里女主人似的。”
　　“这个贤惠啊。”唐正臣说，“会伺候人，放在身边用着舒坦。这有什么？”
　　唐正尧在他面前从来耍不过三分钟威风，东拉西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偃旗息鼓了。
　　姜书在厨房里擦拭油烟，隔着一道玻璃隔门听着外头的动静。真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没过几分钟，从书房里出来，那个唐正尧又恢复嬉皮笑脸的德行，问唐正臣下午有什么打算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有事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