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代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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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云家的人便要上门来了。
看着满屋的金银首饰和绸缎绫罗，我心绪翻滚。不知此刻他在干什么，又在想什么。自那日从南宫辙处出来，我便再没见过他，他也未曾来看过我。倒是第二日，我正在收拾东西，南宫凌来了。她握住我的手，哆嗦着嘴唇刚想开口，本已红肿的双眼倒先滴出泪来。
我反握住她的手，嘻嘻笑道：“我这是喜事呀，小姐你哭个什么劲？”
她拽住我手呜咽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不愿意，也不会换你……哥他也太过分了，我，我去找他……凭什么要送你去……”
我摇摇头，扶过她，笑道：“小姐你错了。要嫁给云千邵是我的意思，与少主无关。”
她诧异的看着我，我柔声道：“我们身为下人的，有这个机会还不是好事吗？虽不是正室，可至少以后不用当下人了呀。反正嫁谁不是嫁呢？何况琬宁不过蒲柳之姿，能有南宫辙这样功盖武林，又富贾一方的夫君，呵呵，可是难得的福分呀。”
“真的？”她怀疑地看着我，盯视着我的眼睛。我点点头，随即对她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可是，那个云千邵……他的许多夫人可都……”她吞吐道。
“那个么，”我嘿嘿一笑，道，“听我娘讲，我生下来时可是有祥光照耀的。她还常说我，将来一定是个有福之人。我既是有福之人，还用担心吗？再说了，我哪里又长得像是短命鬼了？”
南宫凌“扑哧”笑出声来。她用力捏了捏我的下巴，笑道：“确实，你这个鬼灵精的确不像个短命的。”
我痛得大叫一声，边闪边道：“哼哼，我呆你这样的主子身边，才真会短命。”
她收回手，歉然看着我：“刚才，可有把你弄痛？”
我呲牙咧嘴大叫道：“不痛？你自己试试。”
她贼笑道：“对不起……刚才想到你就此走了，我便连个斗嘴的，出气的人的也走了，所以想在这最后补上一回，”她低下头去，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对不起……”她再次低声道。
我心里一阵暖流淌过，一边给她递过帕子一边却没心没肺的笑着：“拜托了，我是出嫁不是出家！这是喜事耶，为我开心点好不好?”
最后，我俩终于在欢声笑语中再见。
南宫凌走后，瑶红便来了我处。她淡淡地告诉诧异的我，以后她便是我的贴身丫头，而且是要作为陪嫁和我一起嫁到云家去的。陪嫁丫头，我倒是不足奇怪，稍有身份地位的女子，都会从娘家带些个丫头去。只是，为什么会是瑶红呢？要知道，她可是南宫晨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呀。因为她的武功是全庄丫头仆从中最高的。所以这几年，南宫晨走南闯北都是只带着她去的。还有，瑶红貌美，全庄除了南宫凌便是她了。加上在南宫晨身边又受宠，下人们都私下叫她少主夫人。她要和我一起嫁到云家，那她和南宫晨之间……
我怔怔地看着她从容的帮我整理衣物，淡定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哀怨的神情。
我终于忍不住了，轻声问道：“少主，他为什么派你来呢？”
她抬起头来，用漠然的眼神扫过我的脸。淡淡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没，没什么意思，”我差点喷饭，结结巴巴地说，“你是庄里武功最厉害的，你走了，少主……岂非少了一个得力助手？我只是，只是奇怪而已，没什么意思……还有，你别叫我小姐，我可吃不消。我们还不都是一路人吗。”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良久道：“我可不配和您称一路……至于小姐的称谓，这是少主吩咐的，您不习惯也得习惯。要知道，您可是冒小姐之名嫁去的。”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有些人似乎注定无法亲近。就好比我和她。虽然都是丫头出身，可是我们之间仿佛永远也不可能有贴己话。或许是因为，我与她之间隔了一个南宫晨。她对我想必也是如此。毕竟，在其他下人的眼里，我也曾经是个得宠的丫头。不过，如今我心中已无任何芥蒂。
我对她笑了笑道：“那就有劳你了。”
我将那枚金钗插上又拔下。从此以后我便只能把你放在心里了。在灯光摇曳中我凝视着它，暗暗想着。此时不见最好。虽然一直以来我都不知你的心意，但是，我宁愿此刻你对我无情，这样对我们才最好。想到那日他的不愿他的无奈，我又觉一阵欣慰。其实能为你做这些，我很满足。我摩挲着金钗轻声说。
“噗”一声，烛火没来由的颤动了一下。
我起身去关木窗，却被惊得站在原地。一个熟悉的黑衣人正站在窗前，灿如星辰的双眼默默注视着我，似有千言万语。我想说话，张开嘴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们就这样默默对视着。
“对不起……”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低低开口道。
我挤出一丝笑来：“您别这么说。我这可是喜事呢。我们身为下人的，有这个机会还不是好事吗？虽不是正室……”就在我准备把对南宫凌说的话再重复一遍的时候，一个紧紧的拥抱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愕然抬头看着眼前的南宫晨。
“对不起……”他呢喃着，一遍一遍道，粗大的手掌摩挲着我的脸颊。眼里闪着真真切切的痛楚，还有我从未见过的深情。
突如其来的幸福和心底深处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我忘了该说的话语。不知不觉中我也伸出双手环拥着他。
在这凄清的春夜，我们就这样双拥而立。
“等我，”良久，他低声道。
我抬起头，怔怔看着他。
“等我，”他重复了一遍，用坚定的语气道，“我一定会将你从云家救出来。”
我迷惘的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只要再过些时日，便无人能奈我何。”他温柔的注视着我，双眼如湖水潋滟，“等到那一日，我一定会亲手将你从云家救出来。”
虽还不甚了解他的话意，我还是点了点头。
他轻轻接过我手里的金钗，将它戴在我头上，随后痴痴的凝视了我片刻。
良久，他柔声道：“你早些休息吧。”顿了顿，又道，“明日一大早，云家的人可就要来接你了。”
我应了一声。
他又看了我良久，终于不舍的转过身去。
“等等，”我想起一事，忙叫住他。
他倏然转身，疑惑的看着我。
“庄里丫头那么多，为何要瑶红陪嫁。”我压低声音问道。
他不解的看着我。
“瑶红武功最好，她若是和我走了，你身边岂非少一得力之人？”我语气平和的说道。
他注视了我一会儿，随即嘴角绽出一丝笑意：“就因为她武功最好，让她跟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他一个字一个字缓缓道。末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补充道：“你该不会认为我和她真如下人们所说的吧。”
“啊，没有，没有，”带着被识穿的狼狈，我忙不迭的低下头去，连连道，“我只是觉得，觉得……”我真是个语钝之人呀，觉得个半天，都没觉出个啥名堂。
就在我努力搜索词句之时，一个拥抱将我带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原来，连你都不知道我的心思。”南宫晨轻叹道，一只手轻轻覆上我的肩头，一手捧起我的脸，“难道我待你真是如此淡漠么？我一直只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却没想到连你也不懂我的心意。”他默默注视着我的双眼，声音带着丝涩然。
他话锋一转，道：“确实，这也难怪。造成如此的，不正是我自己吗？” 他用自嘲的口吻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在保护你，可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早知如此，我当初又何必怕他。”他喃喃的说着我不懂的话语。冰凉的指尖拂过我的脸颊，最后握住我的手，将它放在他的胸口。感受到那里强有力的搏动，我的手一颤。
他柔声对我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
我只觉脑袋一阵眩晕。还好是在他的怀里，有他紧紧的拥着我，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是真的么？还是只是一个梦？直到他低下头去，柔软的嘴唇覆上我的，我才渐渐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一直以来寻求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心里除了欢喜还是欢喜。
良久，他抬起头来，含笑看着我，柔声道：“这回你可信了？”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脑子好像又不知道反应了。直到触到他促狭的目光，才触电般心虚的低下头去。
“等我。”他又一次轻轻对我道，目光深情的绞视着我。
我吸了吸鼻子。为什么幸福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我重重点了点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等你把我从云家带出来。”
他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拥着我的手，缓缓转过身去。
我倚在窗前，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代嫁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