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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院繁花的落寞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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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真是种的很好!绿油油的叶子里,娇艳的花朵各个精神饱满。虽然花草会自己生长,但是要想他们长这样好,养护人一定耗费了很多精力在上面,园子边的小路上就摆放着各种工具、袋子和装药水的罐子。小路通往后院,那里似乎有一个温棚,只露出一角。
我之前也养过花,为数不多,都以枯萎告终,不由得问:“是不是要想养好花,必须要用到这些肥料除虫剂一类的东西?”我最多只是给花浇浇水。
“呶,这你可以问问紫猊。”琪下老师下巴指指温棚的方向。
那里一位白衣女子正走过来,在不远处腼腆的停了脚步,两只手互握着贴在身前,笑盈盈的看着我们。
“施肥除虫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每种花的习性不一样,如果都浇一样多的水,晒同样多的太阳,会养不好。”紫猊轻声说。
她走了过来,才发现留着很长的头发,长过腰际,几乎是我见过头发最长的女子。她的头发虽然长,却很轻盈柔顺,走路的时候一摆一摆,整个人就像一根在风中拂动的杨柳枝。
“紫猊姐真好看,头发好长,女孩就应该是这样才对嘛。”融唐无比羡慕。
“那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剪头发了。”架下说。
“啊,这样的话,之前也有尝试过——”融唐望着半空,幻想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其实这个很难……”
我也不禁想到,要想长头发这样好看,得经常洗护,每次都需要两个小时吧,可没有几个女孩子能做到。我点点头很认同融唐的话,再说,也不是谁都可以因为长头发而美成柳条一样,紫猊姐腰肢很纤细,身形里藏着古典韵味的柔软,只有她最适合。
“看,每次别人见到你的头发,都这样移不开眼睛。”琪下老师温柔的注视着紫猊。
在说我跟融唐,但是,听起来更像是他自己对紫猊姐的表白。
“当着身为学生的我们的面,琪下你这样好吗?”架下摇摇头。
“琪下老师讲讲跟紫猊姐相识的故事!”
琪下老师乐呵呵笑着回避了我问题,“你们几个忽然跑来做什么来的?”
“答案就在那边。”架下指指方才坐过的亭子,石桌上摆着那篮沉甸甸的杏子。
“过去讲故事喽!”他推着琪下老师奔了过去。
我们围着石桌坐了下来,架下告诉他们下午北山来人送杏的事。紫猊揭开篮子眼眶泛红。
“家里的杏子,这个时候采摘,早了些。”
“家人都记得我爱吃酸脆的,其实都是小时候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大能吃这么酸的了,牙齿会疼。”紫猊拿起一个,握着凑近鼻子,“很香。”
“有些想母亲。”紫猊低着头说。
一个母亲和一个女儿,思念彼此却难以迈入对方的大门。也许这些事因为琪下天天陪在身边抚慰,开始慢慢压入心底,却在此刻忽然又被触动,所有情绪翻江倒海涌出来,她快要哭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琪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满园的繁花也显得有些寂寥,不被家族祝福的爱情,就像漂在水面的无根浮萍。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我打破沉默的气氛,“女儿成年离开家,从此跟亲人聚少离多,父母们本可以大度一些,避免很多悲剧的发生。比起来,山下的父母开明很多……”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月丘家族里的事,你们外族人不会理解的。”架下闷闷的说,他握紧拳头砸在石桌上,站起身,“我还是先把这篮子搬里面去吧。”
我有些诧异的望着他离开,不是在安慰紫猊吗,他激动什么。琪下看着我欲言又止,沉吟了一下,说道:“架下的母亲,也是嫁到这里的素族人。”
我跟融唐吃惊的张大嘴巴,琪下继续解释;“她嫁给了我父亲。但是,生了架下之后不久,她就离开了。”
“那之后,架下就被送到弃谷去了吗?”融唐问。
“嗯。因为奶奶的反对,一直到好几年以后,他才被父亲找回来。”
“架下的母亲去了哪里?”我问。
“之后再没有听过她的消息。”
看架下从房间出来,我们停止了谈论。他却并没有回来,而是指着花园后面的温棚,表示想去那里。
“好啊,一起去我的温棚里参观一下。”琪下冲他点点头,高声应道。
原以为进到温棚里,又是很多枝繁叶茂的花草,结果是十几株排列整齐的树苗,长在素净的土壤里,每一株树苗上都挂着一个编号牌。
为了冲淡刚才有些沉重的话题,大家都表现得对树苗很有兴趣。
“这些是荆鼎花的幼苗。我一直尝试在月丘山南麓以外的地方栽种,不过到目前,结果都不太理想。”
原来是这位植物系老师的研究基地,怪不得刚才他说是自己的温棚。
“两年前,我在北山育苗,呶,就是在那里遇到了山间玩耍的紫猊。”
终于知道他们的故事了。
“当时蓝衣的传说我也听过,进山处有一处密林,前辈们都说经过那里的时候要闭着眼睛,不然会看见美貌的女子招手,跟着她们走了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紫猊第一次出现在那里就穿一件蓝衣,当时吓的我掉下马背。”琪下说的哈哈笑起来。
“那里是家族不让去的禁地,越不让去,总好奇那里究竟有什么。然后,第一次去,就看见琪下摔伤了。”紫猊也跟着大笑起来。她是很害羞腼腆的女子,笑的时候,却总是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那一瞬间,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开心的事。每次她哈哈笑的时候,琪下都盯着看,就是这样的笑容,感染着别人,我们都不自觉的裂开了嘴。
“那天杏花正开,淡淡的清香,长长的花蕊,招来很多蜜蜂嗡嗡飞着,有时候想起来就像幻觉一样。”琪下很不可思议的感叹。
“北山上真好啊!”说的紫猊又开始想家了。
“每个人总会有些事不尽如人意,不是自己能左右的情况下,就由它去吧,依然还有很多能握得住的幸福,不是吗?”他意味深长的看看架下和紫猊,“紫猊一直喜欢居住在山上,我们说以后要去山里做养蜂人,逐花而居。”
“真的会吗?”紫猊表示不相信。
“会!”琪下自信满满的做出了承诺,“等带出最后这届学生,荆鼎花培育项目交给他们,我们就动身。我有几个学生完全能胜任——”他看着我,“上次跟你一起的卫璇,就是个很有天分的学生,话虽不多,却很有灵性,肯吃苦研究,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卫璇很少提起自己在做什么,原来有参与到琪下老师的项目。下次见面问问他,他一定会吃惊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走出温棚,后院是挺大一块地,半围着几间古老的房屋,屋前屋后都长着茂盛的大树。
“我们没有收拾那里的房子,夏季还好,到了冬季,大树下的房子要比这里的阴冷。”琪下介绍院子。
“这里以前是古刹吗?”我问。
“不完全算是,这里没有神位。人来这里参拜的是那边最大的树,它可以求到缘分。不过,似乎很多人并没有求到,慢慢就没有人信了。”
我们走过去看到那颗大树,上面结着棕色毛茸茸小果子,树下也散落着一些。忽然,“砰”一声,一个果子正好落我脑袋上,一阵疼痛,还好果子比较软,只是痛并没有受伤,不一会摸摸好像鼓起一个小包。
其他人都护着脑袋,提防再掉下来。
“对对,就是像这样,如果和心仪之人一起来求,同时被果实砸中,就算遇到了对的姻缘。”
“这是谁说的?”我分辨不出琪下有没有在骗人。
“传说古时候守卫月丘画灵的护卫,就是心灵相通的恩爱情侣,两人总是运气相似,会一前一后发生相同的事情,祸福预知,可以相互帮忙扶持,他们两个人如果同时来到树下,就会都被果实砸中,以前就是靠这个办法选择伴侣的。”
“我也听说过。原来就是这样的一棵树啊!”融唐很崇敬的打量起来。
“再后来呢?”我追问。
“后来?也许这样心意相通的人,慢慢的越来越难寻找,就没落到现在你看到的这样喽!”
“你们有被砸到过吗?”
“那是自然。”
我跟融唐“哇”的发出感叹。
“什么嘛,天天在这里走,总是被砸几次,这都算吗。”紫猊推了琪下一把。
架下上前抓着树使劲晃晃,我们都赶紧小心翼翼的抱起头,等着噼里啪啦掉下几个果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架下这么卖力的摇,看来心仪的人在这里了?”琪下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三个。
“琪下,你不要乱说行不行,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奇怪的事情啊!我是为了趁机晃掉几颗松动的果子,大家站在这里会安全很多。”架下嚷嚷。
大树大树啊,所以,如果这是真的,我的缘分,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