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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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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天珩看着二人远去,便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那男子的最后一击虽然没有直接取他的性命,却也伤到了灵根,几年之内都难以恢复,真是没有半分手软。
……
当曲天珩醒过来时,天已经黑的彻底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他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腹部的伤口和流了一地的鲜血,万分庆幸自己能够醒过来而不是真的睡了过去。
他来不及疗伤,拄着剑便往回走,他知道孟漓还在等他。
孟漓坐在酒馆里一直在等,等到太阳已经沉的看不见了影踪,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只有无尽的黑在四处蔓延。酒馆打样了,她无处可去,只能独自坐在酒馆的门前。这样的夜令她害怕,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孤寂,从前有哥哥在,后来有父母可以侍奉,如今她只有自己。她回想这些日子的相处,这才发现,原来曲天珩已经是这么令她心安的存在了吗。
她将手掌握紧,试着去感受曲天珩的存在,又过去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点一点,从无到有,从一点到一丝、从一丝到一线从难以察觉到真实存在,这种感觉在一点一点的加深,甚至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孟漓猛然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正缓慢的向她走来,越走越慢,似乎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孟漓认出了他,便毫不顾忌的跑了过去。
曲天珩什么都没说,孟漓也什么都没有的问,只是默默架起曲天珩的一条胳膊,搀扶着他向街角的一家客栈走去。
将曲天珩安顿好,孟漓只说了一句:“我去给你找大夫。”便往外走。她不敢再看向曲天珩的伤口,方才夜色太深,她只知道曲天珩受了伤,并不能看的清楚。可现在她却清楚看见,那已经被划开的衣物下正涌着外翻的皮肉,血不断的往外溢,衣襟的下摆已经看不出先前的颜色。这样的场景孟漓哪里见过,她现在已经腿软到不行,每走一步都是在强撑,几乎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不用去。”曲天珩对孟漓说。
“我的伤上带有修者的灵力,普通的药物是医不好的,我这里有师尊给的丹药,吃过就没事了,你不用怕。”曲天珩的声音比平时微弱了许多。
“那我去给你取些水来。”
看着孟漓离开,曲天珩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浅笑,抬手从包袱里取出了两枚丹药,再将腹部的衣衫扯开,将丹药塞了一颗进嘴里,剩下的一颗压成粉状,涂在伤口上。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后便开始自行运功疗伤。
孟漓本想去帮忙却又踌躇了,等到取水回来时,便看见曲天珩盘膝而坐的样子,伤口明显已经处理过了,包扎的方法很是简单,却已不见血再向外溢,看来仙门的药还是很有用的。
在暗叹自己无用后,孟漓开始思索起曲天珩受伤的缘由。她在一旁的方凳上坐下,倚着桌角,静静地看着正入定疗伤的曲天珩。
“曲仙人受伤必定是和哥哥的事有关。”孟漓这样想着,自离家以来,她和哥哥之间的感应一直这样若有似无,没有半分的减少也没有半分增加,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孟漓疑惑。
她早就知道,自己去找哥哥的路程并不会顺利,可今天见到曲仙人那满身是血的样子,她开始变得无比的恐惧,如果…如果今天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如果曲仙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孟漓不敢在想下去,只会越想越疼,越想越无措。
深夜,床上坐着的人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凳子上坐着的人,也已经靠在桌沿上睡熟了。此时,如果黑夜中有一双眼睛,它便会看见,在桌边那个纤细的身影的四周,正有一些萤萤闪闪的浅绿色光亮慢慢生成。一颗,两颗,越来越多,直到那些光点将孟漓全部包裹起来之后,又渐渐地开始向外游移,看似毫无规律,可最终的目的都是床上那安然不动的男子。
这些光点在碰触到男子的那一刻,便立即消失不见,直到所有的光亮都被男子吸收,夜晚才终归平静。
……
第二天正午时分,曲天珩从入定中醒来,调整了一下气息,惊讶的发现,身上的伤竟然一夜之间好了大半。灵根已经完好无损,原本细弱的经脉竟也有了微微拓宽之象,唯有气血的亏虚昭示着这具身体曾经受过重伤。曲天珩不由得感叹,师尊炼制的丹药竟然如此的神奇,自己若是想达到师父的境界,非再刻苦修炼几十年不可。
下定决心刻苦修炼的曲仙人,在醒来的足足半刻中之后,才发现他房里此时还多着一个人。
孟漓好像从来没有睡的这么沉过,直到被曲天珩叫醒,她才发现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破天荒头一次睡懒觉还被人撞个正着,孟漓羞的不敢再看曲天珩一眼,只把头垂的低低的,脸颊也渐渐泛红,撂下了一句:“我去给仙人买早饭。”就急忙推门走了。
看着孟漓不好意思的样子,曲天珩心里一暖。
同样是两人为伴,与孟漓相处和与清明之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清明拥有的太多,似乎所有人都喜欢他,他也喜欢所有人。清明待他与别人不同他当然知道,可即便如此,在清明面前他还是太过卑微,只能默默注视,却永远不能和他比肩。
而孟漓,她或许不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她不会轻易接纳谁,更不会主动亲近谁,可一旦你走进了她的眼睛,让她看到了你,那便是全部的信任。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孟漓是依赖他的,可他又何尝不是在依赖着孟漓。他们在共同寻找对彼此来说最重要的人时,相互支撑、相互依靠、相互信赖,信赖到他在孟漓的眼中几乎只看到了自己一个人,这是他在清明身上从未感受过的。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只有他们两个,就只能望着对方,这样自己就再也不会孤单,就会一直快乐下去……曲天珩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孟漓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给他送什么吃的,而是给他带回了一个人。
……
“师尊,您怎么在这里。”看着眼前的白须仙者,曲天珩的眼中惊喜与失落并存。
“为师知道劝不住你,既然来了也就罢了。”九凌真人的语气颇有无奈,随后眼光一转,在看到徒儿那惨白的脸色后,浑身气质一凛:“是谁伤的你?”
“徒儿已经没事了,师尊怎么知道徒儿在这里?”
“为师前几日追踪两个魔修来到此地,哪料到了此处之后,那两个魔修的气息便消失来了,今日正出来寻找,却意外发现这名女子身上存在修者的气息。”九凌看了孟漓一眼,话锋一转:“天珩,仙门的门规你可还记得?”
曲天珩知道师尊是真的恼了,急忙解释:“师尊放心,阿漓是孟家村的人,是清明的妹妹,她绝不会将仙门的存在说出去的。”
九凌听到孟漓是孟家村的人后便不再追究了,曲天珩借机转移话题:“师尊可是有清明的下落了。”
九凌真人听闻徒儿这样的语气,就知道天珩一定还觉得清明没有死,便也不忍戳穿他,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告知于他:“应是魔修所为,既然你的伤已无碍,那便随为师一起去魔宫讨个说法。魔修素日里本就猖狂,如今竟敢害我九凌的弟子,断断不能再容他。”
“好,我和师尊一同前去。”曲天珩笑着回答师尊的话,眼光偷偷地向孟漓看去,有师尊在阿漓的安危便可放心了,曲天珩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