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江湖（暂定名）》陌上轻扬

4、第四章 ＾＾

　　清晨的杭州城，天色未明。李睿泽纵马急驰，至一家客栈前方才停住。
　　“小二，来壶好茶，另外加些点心。”一夜策马狂奔，此时方觉饿了，东西上桌，李睿泽也顾不得形象，狂嚼猛吞。盘壶皆空，李睿泽方才抬头看去，发现对面桌上一个女子正看着他笑。
　　见他抬头，那女子目光一转，“小二，算帐！”声如清露落水，李睿泽不禁一笑。
　　那女子付过钱却不肯走，只在桌前坐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漫进大厅，楼上走下一人，李睿泽起身，“兮儿！”
　　上官莲兮一愣，两弯秀眉蹙起，“你怎么来了这里？”
　　“来接你回去。”李睿泽说得轻松。
　　“不必。”上官莲兮继续向外走。
　　“你以为，就凭你，能拿到解药吗？”李睿泽并不拦她，只在她身后淡然笑着。
　　“那是我的事。”上官莲兮直直立着，并不回头。
　　“那么你大哥……”
　　“生死由命，不需要你插手。”上官莲兮走出客栈。
　　“呵……”李睿泽笑着坐下，却见那女子玩味地看着自己。
　　“姑娘早啊。”李睿泽笑着点点头。
　　“你不去追她？”
　　“为什么要去？”李睿泽干脆坐到那女子对面。
　　那女子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为何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说完起身离去。
　　李睿泽唇边依旧含笑，眼睛里却了无笑意。

　　杭州城的悦然居，向来以酒闻名。
　　红衣女子懒懒地靠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支华丽的金钗，“怎么，还要打吗？”
　　“自然。”上官莲兮看着尹珍星，“我定要为哥哥讨得解药。”
　　“但是很明显，你不是我的对手。”
　　“她不是，那我呢？”李睿泽站到莲兮身边，向她温柔地一笑。
　　珍星眼中闪过好奇的神色，“你？你又是谁？”
　　“无名之人。”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出手？”
　　“我是她的……夫君。”李睿泽看着莲兮深情地一笑，眼中的神色却有几分促狭。
　　“谁是你的……”莲兮正要反驳，却被李睿泽点了哑穴。
　　莲兮想要踢他，却怕又被他点住，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既然如此，那就请吧。”尹珍星忽然被挑起了兴趣。眼前这个年轻人，笑容华丽而危险，却如罂粟般迷人。
　　“多谢姑娘成全。”
　　珍星将金钗掷在一边，“那么，开始吧。”
　　莲兮要反对却又不能出声，不防李睿泽又将她其他几个穴道封了，彻底动弹不得。
　　“此处狭小，换个地方如何？”李睿泽抱起莲兮。
　　“好。”珍星微一扬头。
　　行至空旷之处，李睿泽将莲兮安顿好，笑着向珍星道：“姑娘的兵器呢？”
　　“唐门中人，使的自然是暗器。这位公子，你小心了。”珍星的眼中滑过一丝阴狠，出手凌厉迅疾。
　　“失敬，原来是唐门后人。”李睿泽看清珍星招式，丝毫不乱，始终不曾将折扇打开，只以扇作剑相挡。
　　珍星右手一抖，数点寒星飞向李睿泽，将他全身笼在寒芒之中。
　　李睿泽轻身跃起，身形一变，那寒星在自己一侧闪过。
　　“不错。”珍星笑的妩媚，手中却扣了数枚细小的金针。金光闪过，李睿泽转身避开，谁知那金针却随之一转，依旧向他飞去。
　　上官莲兮心中一惊，心中大喊“小心”，口中却发不出声，只能在心中为睿泽祈祷。
　　睿泽折扇打开，翻飞之间，却将那几点金芒尽数裹住，稍一用力，那金芒反向着珍星而去。
　　珍星将那金芒接住，却不再出招。“阁下的武功我已见识过了，不必再比下去。”
　　“那解药……”
　　“我自然给你。”纤纤素手递出。
　　“如此，多谢了。”睿泽笑着，伸手去接，却感觉手心微微一疼，看时，手心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你……”
　　“上官傲风的解药，便是你的血。”珍星笑得如临春风，“改日有缘再聚。”说罢，人已飘远。

　　“好了，一切解决。”李睿泽走到莲兮身边，“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莲兮恨恨地瞪着他，李睿泽忽然笑出声来，“我忘记了，你的穴道……”手指轻拂。
　　“该死的，你竟敢这么对我！”莲兮猛然大叫，“谁让你替我比武，谁让你自作主张，混蛋！”莲兮想对他来个拳打脚踢，然而穴道仍然受制。
　　“好险，幸好只解了你的哑穴。剩下的，还是不解为好。”李睿泽抱起莲兮上马，“还有，你再这么骂下去，我是无所谓，你的形象可就……”
　　“滚！”莲兮暴喝。
　　李睿泽笑着揽住她，“现在，我们就悠闲地看看风景吧。”
　　两人骑在马上，缓缓走过大街。
　　莲兮打定主意，任由李睿泽说什么，都不肯再开口。
　　“咦？”李睿泽忽然惊讶出声。
　　“怎么了？”莲兮好奇地四处看着。
　　“肯开口了？”
　　“你……”
　　“嘘——刚刚看到两个有趣的人，你去客栈等我，我稍后就到。”李睿泽解了莲兮穴道，闪身下马。
　　“喂——”莲兮的声音只来得及追上他的背影。
　　前面的两个正是那日大闹宜香馆的人，李睿泽此时无事，便起了几分好奇。跟着他们转过街角，走入一条窄巷。
　　“两位，行至此处，还要前行吗？”一黑衣人抱剑而立。
　　“你是……”无痕微笑。
　　“云飞扬。”
　　“暗月？”
　　“不错。”
　　“看来是不免一战了。无痕，今日，就让给我吧。”雪夜仿佛闲聊一般，同时抽出手中长剑。
　　铿锵声起，李睿泽惊讶地发现，这雪夜的武功与暗月中排名第一的云飞扬相比，竟然毫不逊色，顷刻之间，已接下飞扬十数招。
　　“小心！”无痕忽然大叫。飞扬的剑已从雪夜发髻边掠过，发丝散成黑色的瀑布。
　　雪夜心中一惊，脸上一紧一凉之间，易容的面具已被飞扬抓在手中。
　　李睿泽看清她的面容，心中沉吟，“原来是她！连她也已来到，旁边那个，难道是……”李睿泽心中了然，继续躲在一边观看。
　　“姑姑！”无痕扶住雪夜，“你已为剑气所伤，还是让我……”
　　“不准！”雪夜急喝，“我还能行。”
　　“我不介意你们两个一起上。”飞扬冷冷地说。
　　无痕看了雪夜一眼，“姑姑……”
　　雪夜长叹，点头，两人持剑并立，看着飞扬。
　　剑气凝聚，锋芒闪过，三把长剑交错擦过，却被一束银光从中劈开。
　　“何人插手？！”飞扬冷喝。
　　“我。”一个女子飘然而至。李睿泽认得她正是早上见过的女子。此时一身白衣，翩然若蝶。
　　“若我没有认错，刚才，是御剑术。”
　　“不愧是云飞扬。”
　　“那么姑娘……”
　　“莫舞。”
　　“原来是你……”飞扬微一沉吟，转身跃起，“改日再会！”身影已先声音消失。
　　“果然好轻功。”莫舞笑着，转向雪夜道：“你不是要去紫砚阁吗？”
　　“你怎么……”雪夜停住，微微一笑，“多谢姑娘。”说完，与无痕匆匆离去。
　　“你也可以出来了。”莫舞背对李睿泽说道。
　　“我真要怀疑你就是落花居的主人了。”李睿泽从藏身处走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上人。”莫舞说完，施然而去。
　　莲兮！李睿泽心中忽然涌上莫名的烦乱。
　　未到客栈，李睿泽已看到自己的宝马栓在门外。“这丫头，也不知好好照顾我的小白。”
　　心已放下七分，跨入大厅，却未发现莲兮的身影。李睿泽找小二打听，却得知莲兮一刻之前还在厅中独坐，但何时走开，却无人注意。
　　李睿泽心乱如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究竟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位公子，何不去紫砚阁？”有人在一边出主意。
　　不错，紫砚阁正在杭州，自己倒把这点忘了。李睿泽立刻上马，向凌云台飞奔而去。
　　凌云台，是入紫砚阁的必经之路。来人须在此登记，得到允许方能进入紫砚阁。
　　然而进入凌云台，李睿泽才发现，此处已有许多人在等待，而每日能进紫砚阁的，不过一男一女，还要阁主瞧得上眼，才允许进入。今日名额已满，却要等明日筛选了。
　　“哼，倒弄得象皇家选秀了。”有人愤愤不平，却立刻被人请去。
　　李睿泽在人群中观望，却发现雪夜与无痕也在其中。雪夜恢复了女装，无痕的面容也稍有改变。
　　这两人此番前来，倒是颇费了些心思。李睿泽想着，却见雪夜向自己一笑。李睿泽正要还礼，却见一人在无痕耳边轻语。无痕明显一喜，又向雪夜说了几句什么。雪夜神情猛地一松，却向睿泽这边走来。
　　“姑娘，在下有礼了。”李睿泽抢先行礼。
　　“公子好。”雪夜只是微微点头，“你在等待进入紫砚阁吗？”
　　“正是。”
　　“不过，今日名额已满。”
　　睿泽不语，脸上的神色却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本已获准进入，然而此时我已不须入内，所以，你现在有了个机会。”
　　“如此，多谢了。”睿泽立刻前去询问。
　　“如何？”雪夜等他返回，笑吟吟地问。
　　“运气不错。”睿泽摸摸鼻尖，“看来长了一张迷人的脸，还是很有用的。”
　　“噗——”雪夜撑不住先笑出声，无痕也跟着哈哈大笑。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姑娘你告诉我。”
　　“那么，公子打算怎样还我这个人情呢？”
　　“我从来都不介意欠人情分。”李睿泽狡猾地笑着。
　　“那……当我没说。无痕，咱们走。”雪夜与无痕转身离开。
　　抱歉了，若来日有机会，我一定偿还。李睿泽转身走入等候的人群。
　　“李公子，该您了。”一个清秀灵巧的小丫鬟嫣然巧笑。
　　“多谢。”李睿泽起身，向她温和一笑。
　　小丫鬟却视而不见，转身招手，命人蒙上睿泽双眼，扶他前行。
　　待双眼重见光明，李睿泽已身处一间暖室，一扇锦绣屏风隔开宾主，清幽的香气氤氲缭绕，屏风前的椅子上铺了雪白狐皮，柔软而温暖。
　　这阁主倒比我还会享受呢。李睿泽在椅上坐下。
　　淡淡的灯火在屏风上映出一个秀雅的身影，睿泽在心里暗想，怎的这落花居与紫砚阁的主人，都是男女莫辨。
　　“规矩清楚了？”屏风后的声音带着迷蒙的诱惑。
　　“是。”睿泽心里的急噪渐渐平复下来。
　　那个身影在屏风后静立，“明日酉时，扬州城外，落云坡。”
　　“可是，莲兮她……”
　　“过去现在事，非我所掌，公子可以离开了。”
　　睿泽明白多说无益，起身一礼，“阁主所要之物，十日后在下定当奉上。”
　　“公子请！”
　　李睿泽归心似箭，出了紫砚阁，一心赶往落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