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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单雨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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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若水在收拾刚吃过的碗筷。老木倚在门上,啃着架子上的红枣,想起早上她侧头闪身避过的那几个看似随意的动作,还有伸筷夹豆的速度,若说点穴手法,可能是师出有门,那这种本能反应的移动速度呢?又是师出何处?那天她晕倒后他抱她进屋时就探查过她的功法,跟他的功法有几分相似,却又是完全独立的功法。这个若水的师承,究竟是谁
公子褚派他去调查的那几天,倒是让他查出了若水的来历,原来她是一户高官遗孤的媳妇,本是喜庆的一件事,却遭遇土匪抢亲,官匪追击路上突遇雪崩,一干人通通葬在了雪上脚下。这新娘倒是命大,凑巧掉进了暗河,被冲到了湖里让公子褚捡了回来。
但除此外,这若水嫁给那高官遗孤前的来历,却丝毫查不出来,仿佛平地里冒出个人来一般。
老木眉头紧皱,那边若水已经收拾完了。若水看到老木倚在门上,怔了一下:“时辰到了么?”老木回过神来,站直了身子说道:“差不多了,现在就过去吧。”说着,顺手抓了把红枣边啃边往后院走。若水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到了后院,老木先让若水打了一套拳,若水按部就班的打了套拳,老木看了看,出拳力道虽嫌不足,好在身法站姿沉稳飘逸,老木满意的点点头,又扔给她一把木剑,若水耍了套在虎啸庄的时候学会的虎啸龙吟。老木看了看,微皱了下眉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剑法。”若水停了下来,有些脸红的看着老木。老木盯着若水,他越发看不懂她的师承究竟是何处了。
老木想了半天没思索出结果,反倒自己脑袋有些隐隐作痛了。若水垂剑站着,静静的看老木皱眉头发呆。老木呆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要真想跟我学武功,以前的那些剑术剑法什么的通通给我忘掉。”若水点点头。
老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教你武功,只能保命,不能伤人。”若水又点点头。
老木还是觉得有点头疼,毕竟若水年纪也不小了,真正要学武功,就算学会了,修为也高不到哪去,拿来强身健体还行,真正对上强敌,只有逃跑的份。他现在有点搞不懂公子褚为什么要让她找他学武功了,但公子褚历来做事都有他的深意,老木只有执行的份。
若水还是静静的垂剑看着老木。老木有点垂头丧气,但还是取了柄木剑,给若水演示了一套只有九式的基本剑法。若水认真的看着,也依瓢画葫芦的练了一次。老木看了看,纠正了几个小动作,若水又重新练了一次,老木满意的点点头,坐到亭子中啃红枣去了。
屋顶上,坐着个白衣男子,一动不动。老木从进后院开始就注意到他了,只是,敌不动,我不动。老木坐凉亭里悠闲的啃着枣子,一边看若水舞剑,一边盯着那男子的动向。
男子看了一会,起身离去,轻飘飘如同一片羽毛般消失在屋外。
小六是沮丧着脸瘪着嘴回来的。本以为昨晚跟着公子褚怎么都能把自己守了十六年的处子给破了,结果却是连佳人的手都没摸到就被一群下人们给拖到一旁去赌牌九了。小六不善赌,一晚上下来,一个铜板没赢到,身上衣服还差点被剥了个精光,还是公子褚借了套衣服给他,回来的时候才不至于衣不遮体。
老木一边啃着饼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小六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喝粥,公子褚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若水给他装了碗粥,公子褚一边夹着咸菜,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若水,昨晚跟老木修行的如何?”小六一听,手里的碗差点掉到桌上:“公子,原来你昨晚讹我出去是为了给老木创造机会?”小六粥也不喝了,指着老木瞪着公子褚:“老木一大把年纪了,你把若水许配给他,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老木吓了一跳,赶紧捂了小六:“瞎说八道什么,别污了若水清白。”公子褚嚼着咸菜喝着粥,颇为同情的看着小六:“小六,你思想太污了,早饭完后去抄三遍净心咒。”眼波一转,又眉目含笑的看着若水:“看你神清气爽的,看来昨晚老木这个师父教的不错。”说着又朝老木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再接再励啊。”老木冷着脸道:“昨晚来了个人。”公子褚道:“我知道。”老木不说话了,继续啃饼。
早饭完,小六老实的去书房抄经去了。公子褚让若水把老木昨晚教的剑术演练了一遍,赞叹了一番,便去了花厅喝茶。老木也跟着去了花厅。
公子褚看着花厅旁快要开谢的桃花,喝了口茶,有些感慨:“桃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老木沉默半晌才道:“你昨晚去见了他了?”公子褚点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说着,捻起桌上的一片桃花瓣放入杯中,一口饮下。老木看他喝了桃花茶,冷眼道:“那你还留着若水在这里?”公子褚目光迷蒙的看着远处飘过来的槐花,悠悠的笑道:“她便是我的东风啊。”老木心下疑惑,却也不再问了。
此后半年,日子如同山间泉水般细水长流着,老木日日勤教若水武功不辍,小六自抄了净心咒后对若水更加殷勤有加,其行为每每让公子褚咋舌。若水下午在书房帮公子褚研墨,晚上跟随老木勤修武功。
那个白衣男子依旧夜夜都来,却每次都是观看一会即转身离去。一开始老木还有所戒备,日子一久,老木就只当他是屋顶一只小白鼠了。
半年的悠闲时光,公子褚又恢复了他寻花问柳的本性,夜夜春宵,醉生梦死。但白日里清醒的时候,他还是会去书房坐坐,写两幅字,作两幅画,再若有所思的看若水研墨。
就这么过了半年后,有一日,公子褚外出回来后很兴奋的让老木安排把庄园修整打扫了下,说是有客自远方来。老木心下了然,安排了小六打扫修剪庄园,若水收拾器皿制作糕点,自己也出了门采办。
园子里空闲的就公子褚一人了。下午若水没有过书房来帮他研墨,公子褚甚是无聊,度着步子四处转悠,先是监督了一番小六修剪花木,然后去花厅给锦鲤投了食,最后实在无聊了,度到了若水身旁看她准备各式糕点。
此时正是金秋时分,若水收了菊花做了菊花糕,又拿了之前蜜制的桂花做了桂花糕,还有一样白色花的糕,公子褚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花做的。
他捏了块花糕细细嚼了嚼,那花糕入口即化,花香清新沁脾,似是在哪闻过。公子褚的这个麓庄比起京城那些高官的别院来说虽然规模上是小了许多,但胜在精致,庄园里到处高矮错落种满了花木,一年四季都有各式花香。公子褚常年出入风月场所,对脂粉花香早已免疫,这种花香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若水屉上还蒸着红豆糕山楂糕,见公子褚拈着花糕吃了一嘴,忍不住有些好笑,便去取了块铜镜照给他看。公子褚往铜镜里看了看,从怀里取出块素娟擦干净了嘴角的糕屑:“若水,你这做的是什么糕,怎么我在外面都从未吃过?”若水把铜镜放在桌上,又去查看了一番正在蒸着的糕,才道:“随便做的而已,外面没有也是正常的。”公子褚笑道:“那我岂不是第一个吃到这种糕的人了?”若水笑了笑,不置可否,眼底却划过一丝黯然。
公子褚尽收眼底,转身取了个碟子,拿了四五块花糕,笑嘻嘻道:“若水做的花糕如此好吃,我先藏几块,免得一会老木小六来了,我一块都吃不到嘴里。”若水打开蒸笼,把刚蒸好的红豆山楂糕也各取了两块放在碟子里,又拿了几片陈皮泡了茶给他:“花糕虽好,不宜多食。”
公子褚端着花糕和陈皮茶,点头笑了笑,走出了厨房。屋外阳光灿烂。
第二天,那远方客终是来了,却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客。
大厅里,公子褚居厅左坐着,老木站在他身后,那远方来的俩位客居右坐着。小六殷勤的上茶上糕点。
远道而来的两位客,老木都认识,一个是常年就暗中往来的贺兰山,另一个,却是夜夜在屋顶来去自如的那白衣男子。
公子褚喝着茶,笑眯眯的看着对面那个锦衣华服相貌俊朗英气逼人的男子:“贺兄,别来无恙?”
贺兰山从容淡定的喝着茶:“有恙。”
公子褚仿佛面色一惊:“居然还有能让贺兄都觉得麻烦的事么?”
贺兰山叹了口气道:“西北反臣暴乱,自号天子,自立国都,帝命我去降服,但我手下可用之才,实在是寥寥无几。”
公子褚看了眼一旁坐着的那白衣男子,讶然道:“难道贺兄得此人都不足以踏平那叛贼吗?”
老木冷眼看着那白衣男子,只见他淡然的喝着茶,吃着花糕,神色并无异样。
贺兰山笑了笑,道:“此人乃我先师举荐来的奇才,善骑射,文韬武略,奇经八脉,无所不能。”
白衣男子站了起来,朝公子褚拱了个礼:“在下单雨童,久闻公子盛名,甚是敬仰佩服。”
公子褚点了点头:“单雨童,你佩服我是对的,敬仰就不必了。我还得敬仰他呢。”指了指他旁边的贺兰山:“你打算何时发兵?”
贺兰山喝了口茶,又吃了口花糕道:“那得看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入世了。”说着,又赞了句:“这花糕味道不错,单老弟,要不要来一块?”
单雨童拈了块白色花糕,细细吃了,也跟着赞了句:“是不错,入口凉滑,清香悠远。”
公子褚闻言大笑道:“算你们俩有口福了,我新近救了个落水女子,一手好厨艺令人拍案惊绝。”
贺兰山也来了兴致,侧头对单雨童说道:“不若就在公子庄上住个几日,尝下那女子的厨艺如何?”单雨童微笑点头:“甚好。”
公子褚认真的看着那单雨童,却见他一片客随主便的悠然自得。
一番闲聊后,太阳高升,大厅里就有些闷热了,小六提议去花厅赏花喝茶,一干人便挪步到了花厅坐下。
小六把花厅里的桌子收拾了,正准备上新茶上来,老木拉住他,让他找若水来上茶。小六莫名其妙,但也只能老实的去叫了若水来上茶。
若水收拾了一碟花糕,摆上了花厅,又泡了壶普洱茶,给他们一个一个倒茶。
贺兰山盯着若水看了许久才道:“公子褚,这就是被你救起的那个厨艺了得的女子?”公子褚点点头道:“别看她其貌不扬,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贺兰山促狭的笑道:“其貌不扬?公子果然是见惯绝世倾城女子的人,我倒是觉得她秀外慧中,公子要觉得她长相不入眼的话,让给我如何?”
公子褚干巴巴的笑了声:“若是普通女子,我便让给贺兄了,只可惜,我这胃口被她给养馋了,只怕舍了她后会食不知味寝不能寐啊。”
正说着,瞧见若水给单雨童倒茶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再看那单雨童瞧她的目光,也是隐隐多了丝意味。
若水倒好茶,垂手立在公子褚身后。
贺兰山一边喝着茶一边赞道:“好茶。”完了看看公子褚,又道:“好景。”
公子褚奇道:“我脸上又无景色,哪来好景?”
贺兰山指了指他身后的若水道:“佳偶天成,天作之和,岂不是人间最好的景致?”
公子褚面不改色的笑道:“贺兄吉言,只可惜我救的这女子乃是成亲路上被土匪所逼,投湖自尽的新娘子,她夫君被强匪掳走,生死不明,我又岂是那种趁人之危雀占鸠巢之辈?”说着,偷眼看了看单雨童,却见他脸色微微一变。公子褚心下暗暗笑了声。
贺兰山轻拍了下手掌:“公子高风亮节,贺某佩服。”
公子褚端起茶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来,喝茶,这可是我藏了五年的好茶,要不是今天你远道而来,恐怕我自己都还舍不得喝呢。”
若水上前去给各位又续了茶,老木在她身后耳语了几句,她点点后,把茶壶给了老木,就离开了花厅。
贺兰山看着她走远,微微笑了下。能让公子褚都这么在意的,这个女子,有点意思。
午饭是设在饭厅的。小六看着几年没摆过饭菜的饭厅,颇有些感触。公子褚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正式的宴请过宾客了,平时来的三教九流文人墨客之类的,公子褚都是安排在后山蜿蜒进后院的溪水旁做流水席,虽是风雅有余,但毕竟规格比不上正式的宴请。
厨房里,老木在山下村里找了几个小姑娘在帮忙择菜洗菜,虽然主厨是若水,但老木看着她昨天忙了一整天,一大早起来又忙着料理那些需要事先处理的食材,累的眼底都起了些血丝。他看着有些心疼,但作为陪坐,也不能亲手帮忙,就只能找了人过来给她帮忙。
上菜的食谱是若水拟好的,昨天便让老木采买了过来。也幸好老木有一身武艺,不然光扛着一只羊就够他累得半死不活了。
他昨天一边采买一边在心里暗自揣摩,若水看起来细细白白的,照理来说应该是养在某户的深闺才对,怎么学来的这身做菜的本事。若水的来历简直如一张白纸般,她师承何处,到现在老木都猜不出来,更别说一身厨艺是跟谁学的了。
老木盯着厨房外栓着的那只羊,想着一会若水是打算做烤全羊还是羊肉焖疙瘩英豆芽,或者是香辣羊肉条,亦或者是白水羊肉?正嘴馋着,小六跑了过来:“老木,公子让你去京城里买几只鼻子好使的猎狗来,说是下午去山里狩猎。”老木脸一黑:“公子的主意?”小六道:“是那贺兰山的提议,说是很多年没在一起狩过猎了,想在出征前再疯一把。”老木冷下声音:“这个贺兰山,十年前没赢过公子褚,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小六一脸惊奇:“老木,你不是才来这五六年么?”老木哼了一声:“我记错了。”说着,转身去马厩牵了匹马,奔下山去。小六一脸的感慨:“老木看来真是老了。”
厨房里,若水的菜已经一个一个出锅了,小六在旁边看了看,卤水拼盘一份,锅烧鸭子一份,燕窝鸡丝汤一份,小鸡炖蘑菇一份,海参烩猪蹄一份,鱼肚煨火腿一份,米糟埘鱼一份,西湖牛肉羹一份,文思豆腐羹一份,然后就是两个素菜,一份高汤珍珠菜,一份鲜蛏萝卜丝羹。小六边看边流口水,这些菜,不要说从若水来了后就从来没做过,就打他出生起,都没吃过几次。
小六一边忙着传菜,一边对若水更加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菜快上完的时候,小六却又接到公子褚的话,让加俩个菜,一个是丝瓜螺片汤,一个是山药百合炒腰果。若水听到这俩个菜的时候,微微怔了下。小六看到她眼睛里蓦然起了层水雾,还以为是被烟熏到了,赶忙找手巾要过来擦。若水摇摇头,找材料配菜。小六把做好的菜端上桌的时候,看到公子褚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夹了第一箸。
老木终于是没赶上同桌吃饭,他买了猎狗回来的时候,饭局已经完了。
小六蹲在厨房里吃饭,老木看了眼厨房外栓着的羊,本来阴霾的心情又有些高兴了。老木喜欢吃羊肉,这是有一次在跟若水聊天时无意中说到的,没想到她居然都记住了。老木看看厨房里还在忙碌的若水,心情有些复杂,这个不怎么说话的、永远像揣着心事的、但是又细致耐心温柔体贴的女子,究竟在成亲那天遭遇了什么样的打击,才变的这样呢?
下午的时候 ,太阳已经不怎么毒辣了,公子褚让小六牵了猎狗出来,一行人便要出后院门进山。临出门时,公子褚似乎想起来什么,跟老木耳语了几句。只一会,老木便领了若水过来。
贺兰山戏恢他:“看来这位若水姑娘已经在公子眼里相当有分量了,连狩猎都要带上。”
公子褚淡定的笑:“若水来我这庄里大半年了都没出去过,这次趁了人多热闹,带她出来玩下也无妨。”说着,有意无意的落后了一两步,跟若水并排走着。
老木牵了猎狗走在最前面,其次是贺兰山,单雨童跟在他后面,接着就是并排的若水和公子褚,小六走在最后面。这片山林很大,山不高,视野开阔,大大小小的山谷一个连着一个。这种山林里,最易养獐子狍子之类的动物,偶尔也有些从其他山里过来觅食的大型动物,但还是山鸡雀鸟居多。
走了会,贺兰山跟他约定了狩猎输赢的条件,俩人便分别牵了猎狗去找猎物。若水和小六留在原地,老木跟着公子褚去了。毕竟贺兰山会功夫,公子褚可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贺兰山本来拉着单雨童一起去狩猎,被他婉拒了。于是单雨童也留在了原地等待。
小六殷勤的寻了堆干草来铺在树下,让若水坐了,他在离若水不远的树下也坐了下来,本来想跟若水说几句话,看若水一言不发,他被太阳晒得又有些犯困,居然坐着坐着就靠着树睡了过去。
不远处,单雨童站着,目光却定定的看着若水,眼波流转。若水盯着地面,一头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脸庞。
良久,他走过来,在若水面前蹲了下来,轻声道:“凌姣。。。”若水微颤了下,却没有回应。单雨童心里满是苦涩,伸手抚摸着她已经及肩的长发,想说点什么,却哽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燕凌姣不想认他,证明她还在恨着他,这样也挺好。单雨童站起身来,转身走向贺兰山出发的方向。
身后,山风吹过,淹没了若水的泪水砸在地面落叶上的声音。
下午的狩猎,果然是会一身武艺的贺兰山收获最多,两只獐子,三只兔子,还有若干鸟雀,公子褚只猎到一只狍子,还是只瘸了条腿的狍子。贺兰山笑话他年岁长了技艺反倒退步了。公子褚惭愧的称是。单雨童盯着那只瘸了脚的狍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公子褚一眼。却见公子褚也笑盈盈的看着他。
一行人说说笑笑下了山,晚上的晚饭,就弄了现成的野味。老木常年在野外生活,烤的一手好肉,于是大家便在中庭院子里烤着野味,喝着老木自酿的烧刀子。
老木一边喝酒,一边烤着肉,一边还不忘教若水怎么烤才好吃。单雨童看着若水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脸,想起那日晚上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她手里提着灯笼,灯笼里照出来的光,也是映得面庞如这般红扑扑的。
老木烤着肉,喝着酒,看似有些醉了,神志却异常清醒。他烤好一串肉,递到单雨童面前:“来,这串你的!”单雨童接过铁钎,只见上面的肉烤的金黄油亮,肉香扑鼻。他感谢的朝老木笑了笑。老木却没理会他,又接着摸了一串肉烤了起来。
这边在烤着肉,那边贺兰山和公子褚两个却因为喝多了酒开始胡言乱语的满院子追逐,你一句大风起兮云飞扬,我一句今早有酒今朝醉,忙的不亦乐乎。
单雨童吃着烤肉,抿了口酒,不禁皱了下眉头,这酒,果然够烈。
老木把烤肉扔给若水,醉醺醺的拎了坛酒凑了过来:“单雨童,听说你骁勇好战酒量过人,我也是战场上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咱俩来比比谁的酒量大如何?”说着,拎了坛子咕噜咕噜灌了口酒。
单雨童看看他,笑了下:“好。”说着,也开封了一坛酒,咕噜咕噜也灌了起来。
若水在旁边看着他俩拼酒,微微皱了下眉头。她扭头过来找小六帮忙烤肉,却发现他早就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老木喝酒,是实打实的拼酒,常年的军旅生活,艰苦卓绝的环境,成就了他只为今日生何虑明日死的的作风。但单雨童就不行了,他一边喝酒一边运功把酒逼出身体,饶是如此,他还是发现老木是个真汉子,酒量惊人。这个人,倒值得一交。
看着老木的癫狂豪放,他又想起那晚上,他看完凌姣舞剑,飞身下屋顶的时候,却在院子外面遇到了一个人。那人似乎是早就候在那了。单雨童落地的时候,那人说了句:“等你很久了。”
说着,慢悠悠的向山顶走去。单雨童跟了过去。
那人在山顶最高的地方站着,回头望了他一眼,黑暗的夜色中,只看见他黑白分明的轮廓,看不清楚笑还是没笑。单雨童走上前,跟他并肩站在山的最高处。
那人指了指山脚下一片灯火通明的京城,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天下,看似歌舞升平,却暗潮汹涌。”
单雨童答了句:“天下如何,与我何干。”
那人微微笑了下:“与你是不相干,却与燕凌姣相干。”
单雨童一愣,侧头看了眼那人,只见他凤目微垂:“这天下,终究是她的天下。”
单雨童嘲笑道:“她一个女子,哪来的能力君临天下。”
那人叹了口气,突然转过头来,一脸灿烂的看着单雨童:“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我保她君临天下,你护我一世长安。”
单雨童不屑的撇了他一眼:“你自己都不过是个山野居士,有何能力保她君临天下?”
那人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个信封:“你只需拿了这封信去找贺兰山,他自然会告诉你我是否有能力保她君临天下的。”
单雨童看了正在发酒疯的公子褚一眼,这人,真的好大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