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下》南胖子

6、第 6 章 "周一泯

　　"周一泯，你在想什么？你怎么可以让杨梨花走？”大哥气得满脸通红。
　　"不是我！不是我让她走的！"周一泯一挥手，桌上的东西就全砸了，茶杯水壶碎了一地。
　　大哥早餐见着不是梨花来送药就觉得不对了，到了晚上梨花还没来，他直接叫下人去把周一泯找来。
　　周一泯一天没吃东西，躺在床上也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拦住她，你个狼心狗肺的，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年为家里做过多少事？你再不喜欢她，你俩的亲可是母亲定下的！"大哥抓住周一泯衣领，整个人几乎要从凳子上摔下来。
　　下人站不住了，都冲上去扶着，场面一片混乱。
　　周父赶到时，周一泯整个人摔坐在地上，大儿子被一群人扶着，凳子都是歪的，几乎快翻下来，满脸朝红指着地上的周一泯骂。
　　"你们干什么？是想气死我这把老骨头吗？"
　　周家已经很久没那么么热闹了，当年周家垮的时候，周一泯雷厉风行，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残局就已经收拾好了。
　　等到场面安静下来，周一泯让父亲先回去休息，他们两人在房里单独聊，父亲已经老了，他和大哥都不舍得让他再劳累。
　　"梨花说她欠周家的那条命已经还了，她想走。哥，你要我怎么拦？"
　　大哥无言以对，梨花铁了心要走，谁都留不住。
　　"哥，梨花跟你说过她身世吗？"
　　"没有，她说她生了一场大病，都忘了。但我听母亲说过，说她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我也那么想，她礼仪姿态整个杭州能与她相提并论的屈指可数，再者那一手好字即使是男儿也不一定赶得上。那年你病重，我问大夫要过你的药方，其中七八味药材即使放在几年前，周家也不一定凑得齐，但她出门一个月找到了。"
　　周一泯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大哥也吓着了，"她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她只说我在家睡了二十多日。"
　　大哥看着弟弟眼眶血丝毕现，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睡了一个半月。其实大夫让我们放弃，说救不了。但梨花不愿意，给大夫磕了三个响头，大夫给了她一份药方，她隔天就出了门，一个月后她就带药回来了。"
　　大哥突然觉得周一泯的背弓了不少。
　　"知道她去了哪？见了谁吗？"
　　"管家和他一起去的，去了荆州洞庭湖一带，说是进了一处竹林，她没让管家一起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带着药。"
　　周一泯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片竹林，耳边还有若有若无的哀乐，整个林子诡异得不像话。同行的人对他说:"赶紧走，听说这是慕容家千金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太不吉利了，赶紧走。"
　　周一泯坐了一夜。

　　之后，周一泯依旧跑商，逐渐周家变了，小院里添置了不少东西，下人也多了。终于，周家修了一座宽敞，明亮的新院落，周一泯想尽一切办法把方圆百里最大的那颗柳树搬回了这个新院落种着，在树下建了一个木房子，专门让几个下人照料这颗整个杭州城都能看见的树。大家都说是这颗柳树让周家回了财，周一泯听到笑而不语，从此，他便多了个新外号叫柳财神。
　　话说，还有一个奇事儿，那个曾经垄断周家茶山的皇商被砍头了，这皇商是当朝官员，和太子私交甚密，没过几日，太子被废，立七皇子为太子。宫门深似海，皇家之事平常百姓又怎能明白。不过因此坊间又流传着一个说法，竟有越演越烈之势。据说，这事还和前几年暴毙的宰相千金有关，七皇子与宰相千金两情相悦，可惜太子看上了宰相的势力，横刀夺爱，宰相千金誓死不从，自杀身亡。而之后太子又看中慕容家千金美貌，而慕容小姐誓死不嫁故友仇人，同样自杀而亡。七皇子身付血海深仇，卧薪尝胆几年后，终于把太子拉下马，替青梅竹马报仇。

　　周家自从搬进了新院落，简直门庭若市，往日的风光一夜之间又回来了。周一泯照单全收，不拒绝任何人。只是这么些年，是好是坏他早已了然雨胸。
　　这日，周家给周老爷子办六十大寿。大办三天，广邀四方能人居士，并在杭州城施粥三日。整一个张灯结彩，喜气欢腾。周家老爷子笑得眼角都多了几条纹路。
　　但在第三日傍晚，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周家多了一位客人，此人白衫飘逸，步履平缓，带着面纱，容貌看得不清晰。来了以后，便直直走向院子里的那颗柳树，在树下凝视良久，之后便在柳树下石凳上坐下了。刹时，旁人都惊着了，整个杭州城都知道这颗柳树是周一泯的宝，连带着树周围这一圈，经过允许在那儿坐下的人少之又少。
　　周一泯听着这消息就炸了，正准备过去轰人。到了院子里，看到树下的人，却整个人都静止了。过了好一会，他步履小心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像害怕打破了梦境一般，在那人对面坐下。
　　"公子现这所木屋有主吗？"哦，听声音这原来是位姑娘，这姑娘也忒大胆了。
　　"有，爱妻杨梨花。"周一泯一字一句地答。
　　对面的人微乎其微地颤了颤。
　　"她想问问你，现在还愿不愿听听她的故事？"泪水滴在雪白的衣服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