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玉》idolmanufacture

3、终章

　　三
　　江湖仇杀，似乎每天都在发生，但是如果有一支异军突起，那么这江湖这武林看起来会很平静。这似乎给了许多人一个理由联合起来，一起将矛头对准这支异军。这也合乎分久必合的常理。
　　此时，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江湖上在近半年来出现了一个女魔头，所到之处，无不血溅当地。其杀人手段之残忍更是骇人听闻。仿佛此魔头非我族类，从不讲什么江湖规矩，没有起码的人性。她的来历也是无人知晓。江湖中人都对此魔头恨之入骨，因为大半都被她残杀过同帮同派。但其中还有更多的是想借此为同门报仇的机会来壮大自己的声势，好在帮派里有话语权。就这样，一群各怀鬼胎之众联合起来，扬言要向那女魔头寻仇。
　　这魔头不知是杀人杀累了，还是真的怕了这些乌合之众，有消息灵通者皆称他们发现那魔头出了边境，进入西夏境内了。当然众人是不会惧怕边界什么的。这些不要命的人，越是与朝廷作对的事越是抢着做。他们一众少说也有数百人，浩浩荡荡行向宋与西夏的交界地。
　　到达边境，虽说众人都不是什么善类，但在真正的战争面前还是发怵了。他们停留在兰州附近，那里已是交战的前线了。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有一名颇有领导才能的黑老大站了出来。
　　“我说，诸位静一下，听我说两句啊。”他的声音很洪亮，但是众人的声音太大，盖住了他的大半声音，但是还是有人听到了。过了一会才安静些。
　　但是当大半人听清他的话后，都表示不屑。但是黑老大显然已经料到，随即说道，“先听我说两句，听完再讨论不迟啊。”众人又安静下来。“嗯，这个，啊，大家都是与那魔头有深仇大恨才来此荒凉偏僻之地，现在那魔头可能就在附近了，我们不能放弃，但是聚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所以我提议大家化整为零，分头行动，这样也不会太引起官府的注意，大家也可以找找当地的熟人什么的。这样才能有所进展啊。”黑老大说完，看向众人。大多数人点头称是。当晚便依黑老大所言分头行动，各显神通。
　　或是这个方法奏效，或是那魔头又要出现杀人了，已有人发现了那魔头的下落。原来那魔头真的在西夏，有知情者说在沙洲有人看到了这么个女子，面蒙纱巾，一身汉族服饰打扮。
　　这些人都是些急性子，一听说有消息了，都纷纷找黑老大来商量。黑老大也没含糊，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样子，吩咐众人分组夜行，不可引起边境冲突。
　　到达沙洲时，已是农历五月，但是这沙洲竟没有什么绿色和生机，到处黄沙漫漫，烈风呼啸，满眼荒凉。
　　黑老大又命令大家分头打探，但这次什么结果也没有，倒是有人带回一个令人费解的消息。柳煜也来了。
　　柳煜一向独来独往，虽说因性情孤傲，武功高强，结下不少仇家，但是他除了自己的杀父之仇，从未主动向人挑衅。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不明其中缘由。但是大家都明白的是，柳煜绝不是来帮他们的。
　　不错，柳煜不会帮他们。自那次在山谷王一义神秘失踪，柳煜一直在追踪其下落。一路用尽各种关系，各种手段，找到些许蛛丝马迹，竟未曾想也寻觅至此。但他也是寻至此地，就再无线索了。
　　来向那魔头寻仇的人大都来自江南、汉中，这里的荒芜，他们早就难以忍受了。此时又是几日一筹莫展，早有人放弃寻仇，回老家去了。剩下的人也均想，反正死的人又不是我，那魔头和我有什么大仇？渐渐大半以上的人都回去了。只留几个与那魔头有深仇的人。
　　有一个脸上戴面具的黑衣汉子，一直没走。想来他是与那魔头有过一场恶战，致使左手残疾，抑或是他的至亲惨死于那魔头的剑下。留下来的人，都有一双复仇嗜血的眼睛，等待大仇得报，不惜性命。
　　柳煜和他们一样有深仇大恨要报，他们都在努力找寻线索。似乎是黄天不负有心人，有一个消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传言说有一个女子在一天夜里悄悄潜入了一个洞窟之中。
　　这本不是什么值得他们注意的事情，但在这特殊时期，一切反常的事情都可能以为这新的线索。他们都不想错过。
　　柳煜仍是一个人，但他和那几个留下来报仇的人却同路。传消息的人告诉那几个寻仇者那洞口就在一处断崖旁边。几人上前一观，均感诧异。这里黄沙漫漫，寸草不生。真不知一个女子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这也更让几人确信，其中必有蹊跷。
　　几人到达那洞口前，见并没有洞门，壮胆进入。洞内光线暗淡，但也并无什么奇特之处。行了几十步，又转而向下，阴凉之感侵身，光线更加暗淡。点亮火把，照亮四壁，几人都是一惊。只见壁上绘满佛像彩画，华丽异常。再往里行进，渐渐感觉向上，又有许多佛祖塑像，或端庄，或多姿。精彩纷呈，让人目不暇接。
　　过了好一会，这几人中才有一个瘦长个回过神来，“我们到这是找那女魔头报仇的，快办正事吧。”其他几人也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又分头寻找。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寂静，随即声音戛然而止。大家都知道有人已遭不测，心里是又高兴又担忧，又恐惧。高兴的是那女魔头定然在此，自己此次不虚此行。担忧的是自己等人不是那魔头的对手，只怕自己性命不保。恐惧的是那魔头不仅要将自己杀死，还要百般折磨自己。心想至此，都是浑身冷汗，呼吸急促起来。又怕那魔头发现自己，又不敢呼出声音来。这几人都是警觉到了极点。
　　几人不敢大声呼喊，过了一会，也没有会和。但是又有同伴的呼喊声传来。几人惊惧之下，都呆在原地，不敢移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洞中生还之人怕已不多。那戴面具的怪客在这段时间里心里受着煎熬，火把也早就熄灭。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煎熬了，干脆拼死冲出洞来。一路上只当自己定会遭那魔头的毒手，大喊着冲出来。但是别说那魔头了，他就连自己一同来此的同伴都没碰到一个。此人冲出洞来，才发觉自己在里面已经呆了一天，外面夜色正浓，星辰点点。西北边境，夜间很冷，但是这戴面具的怪客却是大汗淋漓。只怕这是他此生最恐怖的经历了。
　　经历此番，其他同伴只怕都已葬身那佛光普照的洞内了。那人历经了生死，倒把先前的仇恨看的淡了，此刻只想回到中原，平安过完余生。那人自此平安回去，他此后对此事也是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柳煜可不想就此放弃。杀父的仇恨之根在他心里扎的太深太久，无法拔除。
　　柳煜自是也听说过那魔头的厉害，没有贸然进入洞中。见又五六人进入，只有一人出来，更是忌惮。只守在洞外，伺机而动。但是直到第二天夜间，仍是毫无动静。他也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径直进入了那洞口。他也是被这洞内的景象惊得呆了，在里面好好探查了一番，但没有什么结果。就连另几人的尸体也没找到。等到手中的火把熄灭，他才惊觉自己在里面太长时间了。转身想循来时的通路出去，突然发现洞壁上有微光透入。原来此洞还另有出口。他走上前去，从透光的小洞里望去，外面的天空已经微亮了，东方的启明星也升起来了，很亮，但奇怪的是，在启明星旁边还有一颗星和启明星争辉。
　　柳煜推了推那面墙壁，突然掌上发力，将那面薄墙推到。原来这洞建的巧妙，这面墙后竟是那断崖。柳煜几步掠上断崖，烈风呼啸，沙粒裹挟在风中，把人的脸刮得生疼。柳煜并未在意，四下找寻，发现崖边有一大滩血迹，业已干涸。他循着血迹一直走到断崖的边上，躬身向下望去，这断崖下一片模糊，无法看清什么。
　　柳煜又回到洞中，从洞里出来，下到崖下，一探究竟。果然崖下有异事发生。隐约只见有一个青衣汉服女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柳煜上前将那女子翻过身来，发现此女子身体僵硬冰冷，死去多时了。又见那女子脸蒙黑纱，心想“难道这就是那魔头？”他此时还不确定，但当他看到那女子身旁的乌剑，就认定此人确是众人口中的魔头。
　　出于好奇，他伸手揭去了黑纱，想一看“魔头”的真面目。这一见，柳煜不禁心下骇然。此人竟是和自己两次交手的王净。虽然已认定她就是魔头，但自己一直觉得王净为人直率，并不残忍，而且她武功平平，又怎会杀了这么多人。一时间柳煜心下疑惑万分。
　　但是不管王净是谁，此时她已经身亡，看到王净心口的伤痕，也煞是惨烈，竟像是有什么异物从体内破出，而并不是有人从外刺向心脏的伤口。这一切都让柳煜费解。但他还是觉得应将王净安葬。用些山石土块堆成个简易坟墓，当他将王净的尸体移开时，有块石头从王净的衣服里掉出来，正是王一义失踪之后王净找到的那块小石头。不过此时那石头不是棕色，已变成了暗灰。在地上也发现了一块烧焦的痕迹，一如当日王一义失踪的情形。
　　柳煜见此，暗自思忖，王一义的神秘失踪与王姑娘的异态只怕都与这块石头有关，由此联想到古时的许多鬼怪灵异有些都与灵石有关。但是柳煜细看之下还是毫无头绪，这块石头兴许是修炼成精，迷惑人心，又或许是从天上来的石头，不得而知。
　　这一切当然已经超出柳煜的理解范围，他将王净和她的宝剑一起安葬之后，长叹一声，举目望向天空，发现启明星已经隐去了，但是那颗和启明星等亮的星辰还在闪耀着。
　　（北宋钦天监在《宋会要》中记载公元1054年7月4日，天宫星附近超新星爆发事件，这次超新星爆发被公认为是蟹状星云的形成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