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陶陶》郑小曜

5、第 5 章 二姨娘和三

　　二姨娘和三小姐的离开，也带走了厅里紧张压抑的气氛，大家都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小五也止住了哭，只是还跪在地上，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相爷。
　　“小五，爹都答应你了，这件事也结束了，你还跪在地上望着爹做什么”，周庆云看着还在演戏的小五打趣道，“孙公子，亏你先前还夸我这妹妹，现在可知道了，她就会耍赖，哈哈！”。
　　周大公子的一声称呼，让孙公子缓过神来，自从他对周家小五笑了一下之后，他就一直处在震惊之中。他看到了周五小姐一边狠狠剜他一眼一边说谢他指点，听到了她准备的惩罚竟是让周三小姐给她梳头研磨，如今，又诧异于已经达到目的的她还摆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她这副脾气，和梦儿倒是一模一样，说不定有过之而不及。梦儿……，脑子里闪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他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样。
　　周庆云看着眼前的孙公子脸色越来越冷，心下不禁诧异起来，他刚刚应该没说什么惹孙公子生气的话吧，孙公子如此却是为何？
　　“哼，你说她还想怎样，还不是有求于我”，周相听了儿子的话，当场揭穿了小五，语气虽然严厉，但脸上却带着笑。
　　“小五谢爹爹和大哥今日公平公正，也……也谢谢孙公子”，此时的小五才是个12岁的女娃娃，还知道害羞。
　　“你别以为爹爹不知道你想求什么，你且回去，看你这几天的表现”。
　　小五了解自家爹爹的脾气，爹爹要是这么说，今天肯定是不会答应她了，不过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后天，爹爹不是还没把话说死么，她可不会放弃。
　　转了一圈大眼珠子，小五立刻做出了决定，“嘿嘿嘿，爹爹，大哥，你们下朝回来辛苦了，小五本来还想给你们按按肩膀解解乏，但家里来了贵客，想必和爹爹、大哥有要事相商，小五就不打扰了，小五这就退下，这就退下。”还不等众人反应，小五就一高蹦起来，点头哈腰地出了前厅。
　　“大名鼎鼎的相府五小姐，竟然还有这样一副小狗腿的样子”，孙公子目送着小五出去，哭笑不得。
　　前厅里一众人听到，都低下头忍着笑，五小姐比这更狗腿的样子，他们都见过，这孙公子怕是第一次见，被吓到了吧。
　　“让孙公子见笑了，老夫和长子庆云这次邀孙公子前来，是想商量一下十日之后科考的事情。”周相处理完了家事，开始进入正题了。看到孙公子没有异议，三人就起身去了议事厅。
　　从前厅出来后的小五，走了没几步，看到周围没什么人，拉着身后的小丫鬟就躲到了一处假山后面。
　　“哎呦，是不是绑紧了，怎么还解不下来，你快点儿！当心等会儿来人！”
　　“五小姐，您别急，奴婢正在解着呢，快好了，小姐您再忍忍”，丫鬟小翠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手下不停。“好了，小姐，解下来了！”小翠把从膝盖上解下来的东西快速收到了袖笼里。
　　“小姐，您这次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二姨娘和三小姐会不会记恨您？ ”小翠跟在小五身后，担心得问道。
　　“反正二姨娘也不喜欢我，倒是三姐姐，你也知道，我不讨厌三姐姐，可三姐姐养的那条狗不止咬了珠儿一个人，上次还跑去厨房糟蹋了好多粮食，但这些事都被二姨娘给压下了，要不是把事情闹大些，爹爹怎么能管呢。”
　　“可珠儿姐姐不是……哎呦！”小翠话还没说完，就被小五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忘了本小姐跟你们说过什么了？还敢在外面胡言乱语？”小五回头盯着小翠，稚嫩的脸上已经能看出了丝丝威严。
　　“小姐……小姐说过隔墙有耳，不准奴婢们在陶然阁外乱说话……”，小翠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低下头，不敢直视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岁的五小姐。五小姐虽然善良可爱，但是被侧妃柔惠夫人养在身边，行事颇有些皇家作风，赏罚极其分明，不喜欢身边的人屡屡犯错。她们陶然阁的下人虽然经常和五小姐玩儿在一起，但都不敢惹五小姐生气。
　　“这次再饶你一回，要是再敢犯，本小姐就罚你扫一年的院子。”小五见奴婢认了错，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快步往陶然阁走去，她一直担心珠儿身上的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今天她自导自演的“大戏”，小五此时并没有多开心。她早就猜到三姐姐会请二姨娘来，但没想到今天会出现一位不速之客，而且这位不速之客还对着她落井下石、卖弄学识。虽然这位贵客很识相，没有坏了她的计划，但她就是觉得他看上去碍眼的很。听爹爹说，那位孙公子是现在皇伯伯重用的谋士？
　　“小翠，来。你先回陶然阁，找个人去议事厅门口守着，等那孙公子离开了再回来禀报。”小五悄悄命令道。
　　在这同时，流音阁里，二姨娘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娘，您别气坏了身子，今天这件事都是女儿的错，女儿管教下人不力，让他们一时不察，险些酿成了大祸……”周思柔看着脸色没有一点好转的娘亲，心里七上八下的。
　　“岂有此理！相爷也真是偏心到天上了！为了你五妹妹的一个丫鬟，竟然当众惩罚你！她周王妃生的女儿怎么就比柔儿高贵多少？！都已经是入土的人了，还给别人添堵！”二姨娘越说越气，一抬手就摔了一个茶杯。
　　“娘，嫡庶有别，这个女儿懂得。爹爹虽然更喜欢五妹妹，但我的吃穿用度一点都不比五妹妹差。况且五妹妹也从未看不起我，还经常来找我玩儿。娘，您也知道五妹妹护短可是出了名的，珠儿又是她最喜欢的丫头，也不怪她今天这么着急。”
　　看着站在眼前安慰着她的女儿，二姨娘是又生气又心疼。“来，柔儿，到娘身边来坐。在前厅跪了这么久，膝盖有没有事？柳妈妈，去派人把肖郎中请来给柔儿看看。”摸了摸女儿的头，二姨娘又开口说道：“柔儿，你这个五妹妹，可不简单。娘也承认，小五她是个心地善良，招人喜欢的孩子，但那孩子太聪明，又会讨好人，还有两个疼她的哥哥，你可听到今天娘就说了她句披头散发，她那大哥就出声帮她讨公道。她还让你住到那陶然阁给她研磨，这哪是一个小姐该干的！娘怕到时候，不得不对你那五妹妹下狠心啊！”
　　“娘！女儿……女儿挺喜欢五妹妹的，就像五妹妹说的，权当住过去陪她说话了，我想五妹妹她也不会真的让我给她研磨的，娘，您就不用担心了。”
　　“唉，都是娘没保护好你。若不是今天府上有贵客在旁边，娘断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妥协的。也不知道这孙公子是个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