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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识鬼 宋这个时代 ...

  •   凭着脑子里微末的一点点历史常识,我约莫知道了她大概是赵氏宋朝时候的人士,然后硬着头皮去翻史书。其实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无定河边忠骨堆砌仰与泰山高,万一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叫历史白白忘却,我可怎么跟后头这个鬼说道哦。

      宋这个时代,说它风雅,它便有岳阳楼记的范仲淹,醉翁亭记的欧阳修,说它风尘,也便生了掌中起舞的赵飞燕,胜遍颖川的李师师;说是英豪,青天白日,包拯立于天,说是怯弱,安于一隅,靖康耻未雪。

      不过担心还没来得及上头,我便瞧见了她的名字。上头附着一张相,是个白玉石的雕像,上头的女英雄甲胄加身,单枪匹马,不像个女子,只是个英豪。

      我看了看相,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再看了看相。眼神迷乱,似乎来不及分辨,她不由地笑起来,梨涡小巧地打旋:“看我做什么,你这小盒子莫不是生死簿,看到了我的前世今生?”

      她口中的小盒子,就是我手上巴拉不停的手机,我讪讪地笑了两声,继续往下翻,瞅到了个熟悉的名字,咦了一声,惊奇地问道:“你是梨山老母的弟子?”

      战乱时候就是这样,论他生前千百样的功劳,史书上的一笔不过是过江之鲤,一个赛一个地向外头蹦跶。唯一叫人记住的也就两种办法,一是干脆夺了这天下,史书自然就成了自家的地盘;二是变成市井里口耳相传的虚物,写进话本子里,绝对比上史书要精彩许多。

      梨山老母和樊梨花便是典型的话本人物。可惜我只知樊梨花,不识刘金定。

      她答道:“确是,我十三岁见了她一面,投了眼缘,便被收上山去。师父传我功法武艺,兵道文艺,算是我的半个生身父母。”

      “眼缘?怎么投的?”

      她又是一笑,明明是个鬼,魂都脱了皮囊,她却笑得花枝乱颤地生机盎然,“我当时也是奇怪了。只是师父说,我和她是同一地方来的,是老乡。”

      “唔,这么说来,你那出生地一票的人都能上赶着结仙缘了?梨山老母可不就只能收你一个徒弟。”

      她脸上明媚起来:“大概是,我生的玲珑可爱吧!”

      我也跟着她笑,一个人,对于鬼的戒心早就全数抛尽。

      “还有还有,招夫牌是什么?”

      书上映着的蝇头小楷,点点滴滴生板地叙述当时的情景,哪里又有亲身经历的人亲口叙说来的惊心动魄?我像是只不魇食的猫,只想着把面前人用尾巴给卷在身边,长长久久地说着故事,过着与世隔绝的滋润日子。

      她拗不过我,许是不忍心伤了我眼中的期冀。左右环顾地寻了张凳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跟刚入学的小学生一样。

      那一年春光正好,廊前雨细细如针,天边云暗暗似幕,山道被雨洗刷得松散,来往车马络绎,尽是踏一脚陷一脚的泥泞。一块木板横在大道中央,上头笔笔工整隽秀,两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小喽啰时不时地拿着衣袖来擦上几下,边擦边是叹气连连。

      这是双锁山寨主小姐招亲的日子。这方圆十里的乡里乡亲早就送来了祝礼和庆贺,但在招亲的当天,却通通失了踪影。而且人家还像模像样地那处了理由,专门拿红纸写了份告假条,委托了个送信的成捆放在了寨子面前。寨主刘平一处来,就看到纸了,人影早就不见了。

      刘平也是闲的,把这些告假书全数拿回了女儿刘金定地闺房,边读边唏嘘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你看看,叫你平日里多绣点花,寨子下头出了什么事跑得比驴还快。”

      刘金定打了个哈欠,大刀阔斧地坐在了桌上,手一撑,披在肩头的黑发跟瀑布似的滑了下来,“爹,出去露两手?”

      刘平只当耳旁风过,拿着一张红纸点着上头的字,说道:“看看看看,人家这理由,‘纪念儿子不尿床十三周年,去三十里外小溪涧踏青采风’,兵荒马乱的,踏什么青,采什么风。”

      “爹爹你也知道现在兵荒马乱啊?女儿这身本事,活到寿终正寝不是问题,倘若找个夫家,不上战场,称不上大好儿郎,上了战场,我又得提心吊胆。活着这般辛苦,还不如一人玩耍着自在。”

      “借口,”刘平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纯粹是为自己嫁不出去而说的借口!”

      刘金定举着拳头辩解:“我要找夫婿,定是要找一个保得住自己的,能跟我活到白头的男人。”

      “还白头,你看看你立在山脚下的招夫牌,倘若有一个人接了,我就把床下面藏着的三箱金子全融了,给你铸成三块大金锭,分别刻上你的名号,给你随到夫家当嫁妆!”

      刘金定听着,眼底直冒泡:“当真?”

      “哈哈,你爹虽是个武将,但也知道什么叫做君子一言快马一……”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头有人淌着水越过了门廊,拍了两下袖子上的水珠,高声兴奋地禀告道:“主家,小姐,有个俊俏小生拆了咱立在山脚下的招夫牌了!”

      刘金定大喜,可惜喜得不是找了个夫婿,而是有了库零花,“爹爹,快些给熔了啊。一块大金砖上头刻上我名的一个字,从此你的家当归我啦!”

      可怜刘平,最后一个“鞭”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先被告知了个噩耗,又被女儿呛了白,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翻着白眼给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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