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白头》鱼柒柒

10、情客 那可不行，

　　刘金定半歪着脸，朝刘平笑道：“管那么多以后作甚么？”微微一顿，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爹爹左右不会把我给赶出门去，好歹我在双锁山上头还有个家。”

　　刘平微微一愣，默认着倒也没说什么话。而刘金定自然知道现在的爹爹是吃了自己撒娇这一套，更是笑嘻嘻了一阵。

　　许是刘金定的笑容实在是欢喜惹人爱，连刘平都忍不住把绷紧装严肃的脸庞松散开来，把脸盘上两道横肉一扬，跟着自家的亲亲女儿一起笑。

　　“笑成这样，傻不傻。”

　　“不傻！爹爹最好了。”

　　如今的雨势下得又较之平时更大了些，大火的扑灭进度却一直加快不起来，甚至一排人所战斗的前线连挪都往前挪不了一步。明明是井然有序，明明一桶一桶水连着队运输上来，谁都没有时间休息片刻，为何还是扑不灭这火？

　　按刘平那个马大哈一般的性子，肯定是发现不了的；按刘金定前一阵时间跟自己爹爹撒娇的小女儿模样，也是发现不了的。可是如今定下心来，却是很容易察觉到不对劲。

　　连灭火的山匪弟兄都纳闷，一个腿脚伶俐地跑回了刘金定身边，一抹满脸的灰土，苦哈哈地说道：“小姐，大当家的，这火邪乎了，咋地扑不灭啊？”

　　刘平粗声问道：“扑不灭？”手搭了凉棚朝那火旺处看去，声音难得沉了下来，还挂着几分沉重，“丫头，不对劲了，这火好像真的扑不灭。”

　　刘金定皱眉道：“可我刚刚瞧见的，拿水确是能将这边林中的火给扑灭了，真是不该啊，”兀自思索了一会，朝那个灰头土脸的传话兄弟问道，“那火现在是什么情况，拿着水扑不灭，还是怎的？”

　　那弟兄脸上的灰被雨水给沾着，一道一道地滑出几条干净的痕迹，跟用黑白水墨上了脸妆似得，加上一副苦不堪言，欲说又思索的憋不出劲儿的表情，真可以直接拉上台子唱一出乐呵大戏了。

　　刘金定缓声道：“慢慢来，不急。”这个时候，急也没用。

　　“这个小的还真是不清楚，就是，就是回过身接一下后头兄弟递过来的水，好像，好像刚刚才扑灭的地方又给燃起来了。”

　　刘平圆眼一瞪：“还有这等怪事？”大手一挥吼道，“快，小子，前头带路，我和你小姐过去看看去。”

　　“叫其他兄弟也先停了手里的活计。”刘金定补充道。

　　那山匪这才颠颠地去了。

　　刘平转过了粗壮的身子，微微弯腰，细声细气地朝着自家女儿说道：“闺女，这不对劲啊，按理说水能灭火，这是天道恒理，假不了的，况且现在还在下雨着，被水扑灭的地方也定是湿潮的，说它还能自己给燃起来，这……”

　　“爹爹，”刘金定打断道，“你说的水克火话是不假，但是谁能说这燃着半座山的东西就是火呢？”

　　“你啊！”

　　刘金定疑惑地发出了个上扬的音调：“嗯？”

　　“就是你这个小丫头，冒失失地一下子闯进了正堂，说是山中走水，害得老子在贵客面前没了面子！”刘平气呼呼地，大手一扬想拍刘金定嫩白的脑门，踟蹰了一下到底没舍得，手腕一转换了个方向，把她的脸皮轻轻拉了拉。

　　呵！还真有小时候肉嘟嘟的模样。

　　刘平一人在那玩耍得开心，刘金定忍不住地拍掉了自家爹爹的粗糙手掌，眼神一瞪，“别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种，水灭不掉火的法子，那便只剩下术法了。”

　　刘平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有些讪讪地问道：“什么术法？”

　　“障眼法，”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了火海的边缘处，迎面砸来的罡风都是夹杂着雨水的冰凉和热火的滚烫，一排的弟兄全全让出了位置，让刘平与小姐站到了他们的面前，“这片也许并不是火，是片草，是片林，水浇与其上如同灌溉，自然是没用的。”

　　“若真是障眼法，”刘金定蹲了下来，手就朝着火里头伸去，“蒙的是人眼，诳的是人心，看到一篇火海，还有身体切肤的滚烫，自然不会再往前走，没有人会傻到冲进眼睛看到的威胁之中的。”

　　刘平爆喝一声：“那你在干啥子！”一把拦住了她朝里头伸进的手臂。

　　刘金定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辨别一下到底是不是障眼法。若真的是，我伸进去的肯定只能摸到带着雨珠的草植。”

　　刘平粗着嗓子回问道：“若不是呢？”

　　“被烫伤一点点，一小片而已。”

　　“个臭丫头，从哪里雪来了这么些屁大的道理，一套一套地，说着老子都糊了！”

　　刘金定狡狯一笑，朝着爹爹说道，“您最信的啊，我学得可是道法。离恨天上的梨山老母手把手地教着我。”

　　刘平委实给噎了一下，厚板嘴唇张张合合抿成一条线，还是□□出声：“那可不行，老子只知道你是我宝贝女儿，有啥危险让你先上，那老子还配当你老子吗？”

　　他一手握紧了刘金定的手臂，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了一个禁锢牢牢地拴上，另一手极为迅速地朝着那火堆里头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