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本卷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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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卡斯基皱着眉，双目紧闭，脸色很是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意，嘴唇细微地颤抖着。他身上似乎有十几处的血窟窿狰狞可怕得很，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了。
他全身各处都迸发着强烈的疼痛，但他的脑袋却像是遭到锤砸似的一片混乱，他的意识愈发的模糊：先是看到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美丽动人的黑色眸子清澈、明亮，像是光芒四射的太阳，那双眼睛和他对视的时候，安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却震撼得像是刺穿了他的灵魂。突然，那双眼睛里的亮光被黑暗吞噬了，温暖的火炬永远熄灭了，他的世界突然变得一片黑暗，就像是骤然失明了一样，又像是被无限的恐惧封闭了五感，他想要喊叫，喉咙却像是被掐住了一样根本叫不出声，甚至他的身体也像是被禁锢住了，半点都动弹不得……
莎柯拉着急忙慌地给萨卡斯基吃下止血药丸，确定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后，才开始有条不紊地替他处理伤口。
钢骨站在一旁，略显踌躇不安地观察着小莎柯拉的表情。说实话，钢骨一向都溺爱这个坚强乐观又善解人意的小丫头，拿她没有办法。因为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是自己小妻子最心疼的宝贝徒弟，而每次这丫头因为萨卡斯基有任何负面情绪，遭殃的都是他。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了，刚才没顾忌地就把萨卡斯基给揍出这些个血淋淋的大窟窿，尽管他已经避开了所有的要害，但禁不住这软糯糯的女娃娃年龄小，要是吓坏了她，被久依子知道了，他肯定要被小妻子关在门外好几夜……
“钢骨大叔。”
“啊，”钢骨紧张地思忖着该怎么跟这丫头解释下。
莎柯拉却抬起头，眼神笃定地望着钢骨，“哥哥是不是已经通过考验，可以出海了？”
钢骨先是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小丫头的第一反应会是这个，复又哈哈大笑起来，“难怪说你这小丫头天生一颗七巧玲珑心。萨卡斯基这小子，要是有你一分的通透，我也不会费这么多的心思。嗯，你们可以出海了，久依子早就把船都准备好了，等下我把你们俩给扔上去。霍普芮斯会带你们穿过无风带，不过之后，你们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小莎柯拉垂着眸，突然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跟钢骨拉开一些距离，然后双膝跪倒在地上，恭敬地向钢骨磕了三个头，直磕得地面砰砰作响，额头撞出了血。
“我的小祖奶奶，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这要是让久依子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责骂你了——”钢骨条件反射般地环顾四周，深怕久依子会突然出现，一把拧着他的耳朵，再哭得稀里哗啦，他最受不了自己的小妻子委屈的样子。察觉周围一片静寂，他才发现是杯弓蛇影了，手忙脚乱地弯下腰，要将小莎柯拉拉起来。
小莎柯拉却一脸肃穆，郑重道，“您是哥哥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更何况师娘也是我师父，她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医术，这些年为了我的病伤透了脑筋。您和师娘对我的照顾、疼爱，我一直记在心里，我和哥哥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头了。”说完，她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三个头，此时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钢骨眼眶微湿，一脸动容地看着小莎柯拉，声音颤抖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好，好，我教导了那么多学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贴心的话，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磕头。我和你的师娘真的是没有白疼你，还是女娃娃好，暖心的就跟小棉袄一样……”
“小莎柯拉，出海了就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疼就要咬这混小子，反正他皮糙肉厚怎么咬都不碍事。倒是你这瓷娃娃，可千万别磕着碰着了，师父师娘都知道你聪明，可有什么事就躲在那小子身后，他虽然性子拧得很，但还算有点脑子。还有你师娘跟你交待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还有几年前师父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带上了吗？”
莎柯拉含着眼泪点头道，“嗯，一直挂在脖子上。”她从胸前拽出一根绳，绳上拴着的是一颗纯金质子弹，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上面刻着“钢骨·空”，底部还有一串海军编号。
钢骨摸了摸她的头，欣慰道，“好好好，要是被人欺负了，浑小子打不过，就跟海军说，你是我钢骨的女儿。看谁还敢欺负你！”
小莎柯拉却摇头，小脸上写满了霸气，“我要像师娘那样，自己闯出一番天地。而且，我和哥哥绝对不会给你和师娘丢脸的。我一定会超越师娘会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医生，哥哥也一定会超越你成为最厉害的海军。”
“好！好好！小丫头可比浑小子有志气多了，当医生好，当医生好啊。”钢骨感慨道，“我最初不赞同萨卡斯基出海从军，是因为他杀心太重，他对自己父亲尚且这样冷心冷情，更何况对别人，他性子又太过固执偏激，我不想他重蹈我当年的覆辙，更不想他被海军里某些小人利用，被训练成政府军的杀人机器。”
“他的性子跟我当年何其相似，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道理，他认定了的事情，撞得头破血流都不会回头。他的剑意过于刚硬，但须知刚者易折，柔则长存，天下至柔者莫如水，但上善若水。如果他能领悟透这一点，他的剑道修为才有可能突破瓶颈……”
“练剑自是难免要杀人，但却并不是为了杀人。纵然是再凶狠的罪犯，也是有父母亲人朋友，也有他们的守护。杀一人，日后自己就恐要心伤一分。更何况，这世上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人太少了。人命关天，杀人自伤，这一点我领悟得太晚了。”
“海军的正义从来都不是杀戮的正义，而是守护的正义。他能在紧急关头舍命去救你，说明你让他现在有了牵挂，有了牵挂的人才能真正懂得什么是畏惧，什么是守护，什么是守护的正义。我想以后他早晚会明白，练剑，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守护。”
“因为守护才懂得畏惧，而只有懂得畏惧，才会真正做到无畏。用自己的剑，守护自己在乎的人，那才是真正无畏的剑心。剑心成，才能有如钢似铁的剑胆，剑胆出，方能睥睨天下。我了解他的性子，所以这些话我不会跟他说，但只有你才能让他明白。你的心思向来剔透，有你在萨卡斯基身边，终有一天他的成就会超越我……”
“去吧，我也要离开了。也许不久我们还会见面。”
……
<本卷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