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的婚礼》瑃丽

32、跟踪西蒙 可怕的灾难

　　管家西蒙的马车一路飞驰左拐右拐很快出了城，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后面一直暗暗跟踪的玛莉亚。看方向好像是往皮尔洛先生家林场的方向而去，玛莉亚曾经跟皮尔洛骑马来过这里。猜到他们要去目的地后，玛莉亚的心又开始猛烈地激动起来，之前那次小树林遛马是多么浪漫和美好啊！
　　路上的车俩和行人随着大道进入小道也逐渐变少了，因为再往前就是皮尔洛家族的地界了，没有得到允许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的。玛莉亚只顾跟踪他们都忘了这些规矩，所以她很快被管家发现了。是啊，一辆马车就那样一直紧紧跟着他们，不怀疑才怪呢。管家停下车拦住了她。
　　“……玛……莉亚小姐!您……怎么……跟来了？”管家发现车里坐着的是玛莉亚时，嘴巴都惊得张开合不上了。
　　“西蒙大叔，对不起，我没有得到允许就冒失赶过来，真是抱歉!”玛莉亚下了车，真诚地跟管家道歉。
　　“呃，玛莉亚小姐，如果您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吧。”管家紧张地回望了一下远处的林子，劝她道。
　　“西蒙大叔，我可以随您一起进去看看吗？我非常喜欢这里优美的景色。”她可不想就这样轻易被打发走。
　　“……唉！美丽的玛莉亚小姐，我……怎么给您说呢？……看来不给您说实话您是肯定不愿走了。好吧，到这边，我给您说说。”管家见玛莉亚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个倔姑娘是铁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于是，他只好把她带到一边准备给她道出实情。
　　“唔……小姐，怎么给您说呢？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管家欲言又止，神色忽然变得黯淡忧伤。
　　“皮尔洛先生——？”玛莉亚心里一凉，不好的预感袭击着她。
　　“……咳，少爷他……”管家刚开口便猛地捂住了脸，痛苦得说不下去。
　　“他怎么了？”玛莉亚悬着心再也放不下去，她惊叫道。
　　“唉！玛莉亚小姐，我上次不是给您说过少爷出外旅行的事吧？”
　　“是啊，西蒙大叔，您是这样说的。那……”
　　“……小姐啊，这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那时您为了少爷与赛尔杰悔了婚。请恕我直言，亲爱的小姐，我是少爷身边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您和少爷的感情我是知道的。就在那天，少爷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地从您的婚礼上回来，什么话都没说，什么饭也没吃，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闷到天亮。小姐，少爷可是一夜未眠啊！第二天早上虽然脸色熬的很差，可他的双眼却亮的很精神。我知道这是少爷心里拿定了什么主意。
　　果然，少爷很快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然后交待我他要去您的府上找您……”
　　“找我？可我也在那天早上和姨妈离开了啊！”
　　“说的就是啊，少爷到您府上时您家已经楼去人空……我可怜的少爷一兜兜的劲霎时烟飞灰灭，失望痛苦得不知要去哪里找你们。他发疯似的把车开得飞快，毫无目的地去追你们……可是，没有人知道您去了哪里，只知道您出了远门。后来，少爷想起您曾有个同学在波伦巴市，就抱着一线希望到那里找您……可想而知，您其实并没有去那里，对吧小姐？”
　　“嗯，……我和姨妈只是去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偏远小镇……”玛莉亚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心疼难过得晕倒。
　　“结果，少爷风尘仆仆赶到那里得到的还是失望……这下，少爷彻底没了主心骨，他只好在报纸上刊登寻您的信息，并通过朋友及其他关系帮他努力地寻找您……总之，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犹如大海捞针般仍旧没有关于您的任何消息。”
　　“我和姨妈那段日子杜绝了与外界任何联系，后来，不幸姨妈又病倒了……”
　　“唉！小姐，这是造化弄人啊！少爷到处寻不着您就拿酒消解对您的思念，噢，别怪我老朽说的太直白，事实就是这样。每次都喝得大醉，嘴里还一直喊您的名字……醒来后虽然理智了，但脾气却暴躁得很，三句话不说就想起急。而且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忧郁了，常常会凝视着您的画像很久不动……老爷和夫人知道这些事后就给他找了几个长的像您的姑娘，以供他解去相思之病。可少爷呢，只赏了人家一些钱，连碰一下都不碰就给撵走了。那些日子，少爷既不出门也不跟朋友们来往，也不到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走走，除非万不得已的邀请非要他出面，其他时间都是闷在家里的。
　　不瞒您说，我们做下人的看着都很心疼!说句冒犯您的话，小姐，您既然很爱我家少爷就应该跟他在一起啊！怎能和他躲起了猫猫，唉！真看不懂你们女孩子的心思。
　　如此下去，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好好的一个英俊潇洒和蔼可亲的少爷马上就要变成暴君，我们大家都不想啊。于是，我就想法哄少爷出外旅行去散散心，但少爷说他没有那个心情和情趣，宁愿呆在家里。正当我没有办法时，那位尊敬的欧萨贝尼小姐要来拜访。我给少爷通报她，心想，曾经少爷不是也挺喜欢她的吗？说不定她可以使少爷重新振作起来。可谁知一听到欧萨贝尼小姐的名字，少爷竟也以身体欠佳，不便接待的理由委婉回绝了她，也不管人家高贵的姑娘自尊有没有受伤害。
　　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人家小姐不但不生气还带了贵重的补品再次来拜访少爷。这次，少爷只好勉强接待了她。因为看得出欧萨贝尼小姐有还会再来拜访的局势，少爷就赶紧收拾行装一天都没耽搁地启程出发了。
　　少爷漫无目的地游历了世界许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向人打听您的消息，总以为您也许恰好在那里旅行。可希望每次都破灭了。身心疲惫的少爷再也经受不住打击，回来的路上索性就在那不勒斯住下了。那儿很美，一年四季阳光明媚，天是蓝湛湛的，海也是蓝湛湛的，空气清爽舒适。尤其是少爷如此忧郁的时候，呆在那儿最好不过了。
　　我的小姐呀！我刚给您说过，很多时候造物主喜欢弄人——就在少爷越来越喜欢那个地方，精神和心情慢慢变好时，可怕的灾难来临了……”管家西蒙说到这儿，双眼惊恐空洞地望向远方，仿佛重新又看到了过去恐怖的时刻。
　　“是……维苏威火山爆发!啊！”听管家说起这个大灾难，玛莉亚立刻就吓坏了，这个灾难使很多人命伤岩浆下，惨极了!而当时皮尔洛先生就在那不勒斯市啊！难道……玛莉亚颤抖着不敢往下想，她突然控制不住要大叫起来——“先生!先生呢？”
　　“小姐!玛莉亚小姐!小公主!小星星!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我还没说完呢，马上就要说到我家少爷了……”管家西蒙扶住快要晕倒的玛莉亚，嘴里还在继续说着。
　　“来，这儿有个木桩，您先坐下来。小姐，我还没说到事情的骇人处，您就已经脸色苍白了。小姐，您还挺得住吗？”
　　“……西蒙大叔，我没事，您接着说吧。”
　　“……咳，小姐，真吓人啊！……当时我和少爷的代理人带了事务文件给他处理。我们刚刚在屋里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远处来自维苏威火山方向像天空打雷一样隆隆地响起来，几乎是在瞬间，天昏地暗，大地在我们脚下晃动翻滚……紧接着，透过窗户我们就看到浓烟滚滚，岩石喷涌，火光冲天，染红了整个天空……维苏威火山突然爆发的滚烫岩浆包围了离山比较近的奥塔维亚诺镇，吞噬了来不及逃走的人们……
　　虽然那不勒斯市幸免于难，但被重重的火山灰烬覆盖着。少爷住的房子是所老建筑，屋顶不堪重负……坍塌下来时，少爷反应比我快，他把老胳膊老腿的我一把推出门外，自己……自己却被压在了下面……唔……我可怜可敬的少爷啊……”管家西蒙说着说着忍不住呜咽起来。玛莉亚完全傻了，呆呆地泪流满面，连说话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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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先生死了!皮尔洛先生死了!”伴着西蒙的呜咽声，玛莉亚突然跳起来疯癫地惊喊道。
　　“哎哟!我的大小姐呀！……您咋咒起我家少爷来!”听见玛莉亚这样失心地狂叫，管家西蒙停止了悲恸慌忙过来劝阻。
　　“他没死？”
　　“还活着。”
　　“他在哪儿？”
　　“林场的小木屋里。”
　　“快带我去见他，别管什么礼节了。”
　　“不行，玛莉亚小姐。”
　　“为什么？”
　　“少爷谁都不见。”
　　“西蒙大叔!”
　　“别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求我，小姐。没用的。”
　　“不见他我会死的!”
　　“可怜的小姐，不是我心硬，是怕你见了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怎么回事？他被砸得没个人样儿了？”
　　“不，少爷依然那么漂亮英俊，风度翩翩……只是他——”
　　“他到底怎么了？快说啊！西蒙大叔!”
　　“他瞎了，也聋了。”
　　“瞎了聋了？”
　　“嗯，更可怕的是他谁都不认识了。小姐，即使是您，他也不认识。”
　　“啊！”
　　“确切地说，小姐，当大家把少爷从废墟里救出来时，他表面看起来好好的，没什么外伤，只是昏迷着。几天之后，少爷醒了过来，却大睁着眼睛什么也瞧不见，别人喊他也没有反应。熟悉的人握握他的手，他也没有熟识感。医生说是他头部受到了重击，人也暂时失忆了，只有完全治好后才能恢复正常，但也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所以为了避免人多嘴杂，老爷把少爷暂时住在林场，因为这里的环境能帮助治疗。而且是少爷之前最喜欢这个地方。”
　　“我明白了，西蒙大叔。现在，马上，我要见到他。求您!”
　　“嗯，好吧小姐，听你的，咱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