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色》久远冰海

6、盛·宴 温煜薇不

　　温煜薇不由得一愣，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抬起头，果然，冷嵌素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以及旁边的萧绎。温煜薇赶紧放开抓着萧绎的手，而萧绎也把目光转向了冷嵌素。
　　“嵌素？这个，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啦，我莫名其妙的就被带到这里来了。”温煜薇实在是很想解释眼下的情形，然而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此时，萧绎勾起一抹笑容，向前一步行礼，“艾斯小姐，我的名字是萧绎，是兰斯督伊大人的朋友，亦是薇薇的朋友，今晚的宴会，是我带薇薇过来的。”
　　冷嵌素轻轻皱眉，带着审视的眼光打量了萧绎一遍，转而疑惑的看向温煜薇。温煜薇苦恼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冷嵌素，极不情愿的点点头。
　　正当双方僵持的时候，兰斯督伊走过来，爽朗的笑道：“啊哈，佐伊！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怎么样，我的宴会还不错吧？”
　　萧绎不冷不淡的回答道：“非常不错，好久不见了啊，兰斯督伊。”
　　“啧啧，你这脾气，还是和当初一样啊，”兰斯督伊摇摇头无奈说道，“唔？看起来，你和艾斯已经打过照面了？”
　　“并不全是，正巧艾斯小姐和薇薇相识罢了。”萧绎看了一下她们俩说道。
　　“哦对了，我记起来了，艾斯，你常和我说的薇薇，该不会就是这位小姐吧？”兰斯督伊恍然，打量着温煜薇，没错是个很漂亮很明媚的女孩，不过，不过总感觉有个地方，是她永远也及不上艾斯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冷嵌素优雅的走到温煜薇身边，带着一丝俏皮的说：“是的，不过～我们要进行女士的谈话了，绅士们不要偷听哦～”然后挽着温煜薇的手臂来到了阳台。
　　“薇薇，我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听你解释。”冷嵌素温柔的微笑道。
　　温煜薇可怜兮兮的皱着眉，“嵌素，你不要这样嘛～我觉得好可怕哦～”
　　“哼，死丫头，快说清楚，你从哪认识了那样的人？”冷嵌素瞪了她一眼。
　　“啊呜～嵌素好凶，昨晚我回家的时候发现他倒在我家，而且还受了重伤，我就顺便，救了他一下嘛～然后今天下班他突然出现，要带我来这个宴会，我就被莫名其妙的带过来了啊！”温煜薇眨巴着眼睛回答道。
　　冷嵌素无奈的说：“你忘了我昨天和你说什么了嘛，万一他是个危险的人怎么办？幸好你没事，以后给我长点记性啦！”
　　温煜薇可爱的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就知道嵌素对我最好啦！对了！那个，那个金发蓝眼的帅哥，难不成就是你提过的男爵老爷？！”
　　“对啊，就是他，兰斯督伊。”冷嵌素莫名的看着她，温煜薇一脸惋惜的叹息道：“嵌素啊，你这不是，不是暴殄天物嘛！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年纪大把迂腐兮兮的中年男人！”
　　冷嵌素掩唇笑道：“哈哈，这个嘛～我觉得挺符合的啊，他就是一个老头子！”
　　“咚咚～”玻璃门被叩响，回头一看，兰斯督伊笑着说：“不好意思小姐们，舞会就要开场了，艾斯，你可是要和我一起跳开场舞的啊。”
　　“唉呀嵌素！耽误了就不好啦～快点去啦～嘻嘻～”
　　冷嵌素微微眯起眼睛，“不要妄想可以逃掉哦，哼，等会儿我再来找你。”
　　“嘿嘿嘿～～”温煜薇继续傻笑。
　　兰斯督伊揽过冷嵌素，撇撇嘴道：“哎，艾斯，我可是听见了啊，你居然还和薇薇讲我是老头子。”
　　“你本来就是老头子，哼，你这个年纪在我们那里，恐怕连孙子都快有了。”
　　“那你呢，艾斯你的年纪在你们那里也早该嫁人了，不如，就让我们两个苦命的人凑一对吧~你看怎么...”
　　话还未说完，冷嵌素就用力的在他手臂上捏了一记，“再敢胡说，我可不饶你。”
　　兰斯督伊哭笑不得的连忙求饶，“好了艾斯，这么多人看着呢，就算你不承认，别人也早就这么认为了啊。”
　　冷嵌素抬眼一看，周围的人都暧昧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微红了脸。兰斯督伊轻笑出声，“好啦，小艾斯，开始咯，一，二，三。”
　　优美的华尔兹响起，两人也踩着节奏迈开舞步，冷嵌素的身姿轻盈灵动，兰斯督伊则是稳重优雅。冷嵌素的淡紫色长裙随着移动的舞步飞扬，使她看起来好似随时要飞走的仙子，而兰斯督伊稳稳的揽着她的腰，带动着她的脚步，俩人的默契度极高，就如同缠绵的流水与落花，空中飘扬的微风和羽毛。一曲舞毕，各位绅士淑女也加入了舞池。
　　温煜薇在边上看呆了，她从不知道，原来冷嵌素的舞技这么好，而自己却在毕业舞会上差点踩残了舞伴的脚。
　　“怎么，想去跳么？”萧绎询问道。
　　温煜薇一眼不眨的望着舞池中的冷嵌素说道：“不要啦～我不想跳。”
　　萧绎微挑眉，“你的表情可不像这个意思啊。”说罢便挽过温煜薇的手臂向舞池里走去，“难得有这么好的宴会，来跳一会儿吧。”
　　等反应过来时已进入舞池，温煜薇紧张慌乱的说：“佐伊！我不会跳啊！”
　　萧绎揽住她的腰，示意她把手摆在正确的地方，“这有什么不会的，跟着我的舞步就好。”
　　此时正好换到下一首曲子，萧绎揽着温煜薇也迈开了舞步。他无疑是个很好的舞者，即使是温煜薇这样的菜鸟，也还是带着她踩出了正确的节奏。随着舞曲悠扬的旋律，还有萧绎熟练的引导，温煜薇渐渐平复了紧张忐忑的心情。
　　“你看，这样不就好了，很简单对吧。”萧绎漫不经心的说。
　　温煜薇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对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萧绎略带嫌弃的答道：“你笑起来好傻。”
　　“什么嘛～应该是笑起来很阳光很灿烂！”温煜薇自恋道。
　　萧绎微挑眉说道：“这么有自信啊，看看等会交换了舞伴，你还有没有这么自信。”
　　“什么？交换舞伴？”温煜薇难以置信的咽了咽口水。
　　“没错，哦，我们还算走运了，等会和我交换的是兰斯督伊，你表现的机会到咯。”萧绎十分满意。
　　温煜薇纠结着哭丧着开口：“我要是踩残了男爵大人的脚要怎么办...”
　　“那，我只好为他祈祷了。”
　　然后在下一刻，随着节拍放开了温煜薇，转而揽住了冷嵌素的腰，而不幸的兰斯督伊刚对上温煜薇，便被狠狠的踩住了左脚。
　　很明显冷嵌素也看到了，带着嗤笑的眼眸瞥了一下男爵，旋即随着舞步与萧绎跳向另一边。
　　温煜薇十分抱歉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男爵大人，其实我不太会跳舞～”
　　兰斯督伊强颜欢笑，“不要紧，我来带你就好。”
　　而另一边，萧绎注视着冷嵌素一言不发，渐渐把她的身影与多年前的一位故人重叠起来，得出结论:很像。
　　终于受不了那强烈的视线，冷嵌素率先开口道：“不知道萧先生祖籍哪里？”
　　“我家祖上世代经商，到了近代尤其注重海路，所以一直住在浙江温州。”萧绎温和有礼的答道，“不知我可否知道艾斯小姐的本名？”
　　冷嵌素礼貌一笑，“我叫冷嵌素，其实入乡随俗，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在这种隐藏了过去的异乡或许是如此，可是冷小姐，令尊可是当朝外交大人冷思远？”萧绎勾唇一笑。
　　“什么？你知道家父？”冷嵌素内心一惊。
　　果然如此。确认过后，萧绎浮起一抹温润的笑容，试探性的开口，“冷小姐，萧家是走南洋的船商，自然对出使欧洲的公使大人熟悉了。”
　　“那么，请问萧先生可有我父亲与家里的消息？”冷嵌素一双翦水秋瞳望着萧绎，看似平静的神情下实则波澜暗起。
　　“据我所知，冷小姐家中一切安好，令尊在朝中颇受重用，冷小姐无需过虑。”
　　“如此我便安心了”冷嵌素长舒一口气，“不怕萧先生见笑，自从家父被召回国，我便与家中断了联系。”
　　“其实有时候，没消息便是好消息，不是么？”
　　“萧先生说得对，嵌素受教了。”
　　此时舞曲结束，萧绎松开冷嵌素的手，“很高兴认识你，冷小姐。”他微微一笑，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萧绎随意而低调的走出了宴会大厅，名流们基本都集中在舞池，鲜少有人在走廊，偶尔有那么几个偷情亲热的，也在沉浸在不引人注意的阴影里。城堡走廊静悄悄的，管弦盛乐和欢声笑语透过厚厚的大理石墙壁传来，更映衬出这里的静僻和阴暗。萧绎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在预先设定好的一扇虚掩的门前停了下来。
　　门里传来一个十分低沉的男声，“呵呵，玛莎，还和我玩起来了啊，不过，我喜欢～看我怎么来抓你！”一个魁梧的男人拉开门试图抓住门外所谓的“玛莎”。
　　只是很可惜，迎接他的并不是美人娇嫩的唇，而是抵在他额头的萧绎冰冷的手枪。
　　萧绎冷笑道：“十分抱歉啊伍德，今晚来赴约的并不是你的玛莎。”
　　伍德识趣的举起自己的双手，“赫尔曼？真没想到，没干掉你，还让你找到了这儿。”
　　萧绎用力抵住他的额头强迫他往里走，冰冷的开口：“礼尚往来，中国的传统，不过你不介意我和你在房间单独聊聊吧？”
　　伍德被迫只好顺从的一步步往后退，虽然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丧命在身后的房间。
　　房门关紧，唯有窗外的月光带来冰冷的稍许光亮。
　　伍德强自镇定，“赫尔曼，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是谁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你的？”
　　“这个嘛，不就是些老办法，绑架亲属，再用金钱利诱...”
　　“我问是谁？！”萧绎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伍德敢怒不敢言，只好老实交代，“亚尔维斯。”
　　“很好，你没说谎，那个挪威人。”
　　“我只知道消息是他传来的，其余的都是我的属下办的。”
　　“呵，你这上司当得可真够明白，那么，你那个关系密切的同伙是谁？”
　　伍德眼神闪躲了一下，“哪个？我的合作伙伴可不少，要我写一份名单么？”
　　萧绎冷笑了一下，“那么我再说的详细点，那个放出消息，说我妹妹在这里的，诱我上钩让你有机可乘的人，是谁？”
　　伍德咧嘴一笑，用不熟练的汉语念出那个名字“萧钰琰？”继而说道：“原来是你妹妹啊？”
　　萧绎迅猛的用枪托砸向伍德的额角，瞬间鲜血直流，伍德暴怒地想掏枪，而萧绎的枪口又准确的对上了他的太阳穴。伍德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狠狠地瞪着萧绎。
　　“我问，那个人是谁！”萧绎逼问道。
　　伍德忍气吞声，讨价还价道：“告诉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放了我。”
　　萧绎无所谓的笑笑，“是嘛，那么你还是下地狱好了。”
　　伍德惊怒的挣扎，“赫尔曼！杀了我你就永远都不知道是谁了！”
　　“我无所谓，你先行一步就好。”萧绎慢慢扣动机板。
　　“我说！我说！！不要杀我！！！”伍德彻底慌了，从心底泛出彻骨的寒意，这个男人，是个真真正正的撒旦！
　　萧绎不耐烦的皱眉，“要说就快说。”
　　伍德鼓起勇气，颤抖着说出了那个他自己都惧怕的名字，“阿道夫，那个活跃于德国的，阿道夫。”
　　萧绎略微沉吟，随意的开口道：“哦，那么，你可以死了。”
　　伍德青筋暴涨，惊恐大吼：“我不是告诉了你吗！你这个恶魔撒旦！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赫尔曼！！”
　　萧绎像是听到了好玩的事情一样，微笑着说道：“在你死之前，我或许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除了赫尔曼，很不幸我还有很多名字和身份。”
　　什么？！！伍德震惊的绝望了，红血丝涨满了他的眼睛。
　　“永别了。”萧绎干脆的扣下了机板，结束了他的生命。
　　伍德魁梧的身躯无力的倒下，萧绎把手枪塞进他手里，造成自杀的假象，然后若无其事的退出房间，返回大厅。

　　2015年挪威
　　“什么？你是说，曾重祖母的那个好朋友是一个杀手？！”艾瑞丝惊呼道。
　　我也有点吃惊，“按照笔记所记录的，是这样没错，不过她是后来才知道的，按照这个时间她和薇薇应该还不知道佐伊的真实身份。”
　　艾瑞丝感叹道：“天啊这信息量有点大，不过有一个杀手朋友还是蛮酷的嘛！”
　　狄伦倒是看起来十分淡定，他享受的喝了一口咖啡，午后的阳光与他的金发相融，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温暖之中。但不知为何我冒出了“越是阳光的背后就藏着越深的阴暗”这个想法。
　　狄伦毫不避讳直视我的眼睛，“怎么了，乔伊斯，是累了么？”
　　我回过神，有点尴尬的回答：“还好啦，我没事。”不由得自嘲，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狄伦明明是个这么温柔的人。
　　随着故事的深入，我们三个都陷入了解谜的快感中，为了更方便的研究，艾瑞丝干脆邀请我住进他们家。在经过那么一小会的内心挣扎后，我收拾了行李心安理得的住了进来，毕竟不用考虑伙食问题，还有一个免费开放的私人藏书室，好处还是大大的有嘛～～而且，狄伦并不是经常在场，而他也不甚在意，让我们不用管他，照自己的进度就好，上次他的参与还是好多天之前我留在他们家吃晚饭的时候呢。
　　艾瑞丝拨弄着笔记本看上面的字，“哎，乔伊斯，曾重祖母的名字好奇怪哦，Icey？看起来就好难相处啊，冷冰冰的样子。”
　　我忍俊不禁道：“艾斯的中文姓氏‘冷’，在中文里也是冰冷的意思，所以这个英文名其实很相称，冰肌玉骨，冰清玉洁，冰雪聪明，用这些来形容她，不是非常合适吗？”
　　艾瑞丝歪着小脑袋，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是哦！”
　　我来了兴致，继续讲到：“而Vivy的发音与中文的薇薇很接近，叫起来好像小名儿一样，所以与她的中文名温煜薇也是相衬的，至于佐伊，也是相同的道理，虽然我更倾向于他只是需要很多名字来掩盖身份而已，并不是有什么用意来起的名字。”
　　“这样啊，那乔伊斯你呢？你的名字也有什么用意吗？”艾瑞丝运用她强大的思维发散能力，终于把话题扯到我的身上。
　　“呃，这个么，其实我当初纯碎是看这名字好叫而已，我的中文名叫许绎，非要说有什么联系的话，也就是发音有点像吧。”我也运用我强大的思维联系能力，终于挂上了点边儿。
　　艾瑞丝用她那水润的蓝眼睛看着我道：“是和佐伊的‘绎’字一样吗？”
　　“咦？这么一说，还真是呢，艾瑞丝，我和佐伊的名是一样的。”
　　“乔伊斯，看来啊，是上天注定你来揭秘咯，这么有缘！”艾瑞丝乐呵的笑着。
　　我无奈的摸摸额头，“或许真是如此吧。”
　　狄伦始终带着点儿笑容的听我俩闲谈，虽然不是与他接触的太多，然而我们也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陌生的尴尬。
　　艾瑞丝摸摸肚子，大大咧咧的说道：“哎咯哎咯～肚子好饿，今天的晚餐是什么啊？”
　　我的眼神转向狄伦，笑眯眯的说：“对呀对呀，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狄伦失笑道：“你们两个，一个个跟饿死鬼似的，那就下去用餐好了。”
　　一阵暖流渐渐包裹了我，这样平淡而温暖的感觉，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一个人在异国生活了那么久，早就习惯了形单影只，独自上课，独自吃饭，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要不是遇见了艾瑞丝这样善良可爱的女孩，我或许还尘封在自己的世界里吧？原来有人陪伴，是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我情不自禁的扬起温暖的微笑，艾瑞丝则对我办了一个鬼脸。一定，一定要守护好这一切，我暗暗的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