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童镇小》白倾思

3、夏雪（上） 每一处景色

　　每一处景色，每一种花香，每一个背影，每一首歌曲，似乎都带着特殊的回忆，回忆涌上心头，莫名心酸难过，莫非是泪腺已风干，亦或是已习惯伤感，明明痛的难受，却流不出一丝泪。
　　杨絮纷飞，白了一地忧伤，我一直觉得杨絮是夏天的雪，可是似乎没人欣赏这种美，独自立于杨树下似乎游于云端，可是，他们挥着手捂着脸，拂去大自然的馈赠。或许只有我觉得是馈赠吧！
　　我遇到他。他一人站在路边，闭着眼，雪白的杨絮落在头上脸上肩上，他伸出手，轻轻据一朵雪白握于手心，他似乎在静静感受这种美。一个比我矮一头的孩子，长的还算秀气，很温柔的小孩，但他性子孤僻着呢！从不和我们一起玩，尽管家离得近。阳光亮的刺眼，天气热但不闷，时而阵阵微风吹过，杨树叶簌簌摇摆，杨絮则漫天飞舞，甚是美丽的景色。
　　闭目，立于夏雪中，着实一番享受，但好像只是对于我和他来说才这样。周末对于我们这些村里的孩子来说便是撒欢的时刻，不过家里一般都比较穷，夏天带来的商机便是收银杏叶、蝉蜕。玩够了捉迷藏、跳房子、炸油锅、抠星过月……便是赚零花钱的时候了，一人拎个袋子，先摘自家的，然后便是全村扫荡低处的叶子，当然这还是需要勇气的，摘别人家的就要面临被骂的风险。一般忙乎一下午可以有五六块钱，那可是不少的零用钱。
　　卖了银杏叶，一人一只冰棍，找个凉快地，一伙人坐在地上舔着冰棍商量明天的计划。我一般好清静，不过邻居家的小孩和我感情很好，虽性格不同，但还在学走路时便认识，如今过去十多年了，感情依旧。人是群居动物，我虽喜静但还得一起耍。我突然想到他，那个和我一样喜欢傻站着抚摸杨絮的人。
　　我问道：“你们人生林金杰吗他怎么从不加入我们”
　　他们中一个人说道：“你们不知道吧！我和他一班的，他之前很是活泼，和我们到处去疯，可是他病过一次后性格完全变了，特冷漠，离我们远远的。我们怀疑他得了精神病！”说着，一伙人便大笑起来。闲聊了会，便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下午杨絮飘的少了许多，不过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拒绝这些人呢见到他得问问他，真是奇怪。
　　中午下学后，我又看到他在路边一人站着，我走上去，他似乎觉得有人走来，睁开眼，显然想换个地，我叫住他：“你也喜欢杨絮呀！好多人都不喜欢呢！对了，我经常看你一个人愣着，想什么呢”
　　他一脸茫然 ，我们虽有碰面，但交流不多，算是陌生人，“你也喜欢，真巧。很多时候我更愿意这样思索人生，想着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哦”我一脸疑惑了，他能思索什么，不由觉得想笑，不过我还是忍住问他“可以说说吗有什么事分享一下，在心里终究不好受！说说吧”
　　“你能懂吗”他冷笑。
　　“你说呀，虽不能感同身受，但说出疑惑终究舒服！”我道。
　　他看着我眼里竟有一丝怨恨说：“我不明白，我每天热心的打扫卫生值日，有一天我没有去做，他们就觉得我应该做。我每天热情的帮朋友买饭，有一天我没空去做了，他们觉得我不够朋友。我每天耐心的给他们讲题，有一天我不得空了，他们说我忽视他。凭什么把我的热情当做义务，凭什么把我的关心当理所当然，我欠过别人什么”
　　“呃……这……”我没想到他竟然藏着这么多怨念，“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啊！别人对他好，他却认为理所当然，既然每个人都这样，又何必计较，大家相互对对方好不可以吗”
　　“可笑，看来是我错了吗”他冷笑。
　　我连忙补充说：“世上没有是非对错，一切均是相对而言，我们价值观人生观都不一样，谁敢说谁对谁错。”
　　“说的好有哲理的样子，你就不怨吗他们总以为自己了不起，世界就要围着他们转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这样的小愤青，在婉月走以后我也变了，我看到了一些人自私丑陋虚伪的嘴脸，恶心，太恶心。
　　“真心朋友可遇不可求，你只是没遇到罢了，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也许他就在你身边。”我继续安慰道。
　　“哥，你去当我们思修老师吧！我问你雷锋为毛死得早哈哈哈！拜拜，回家做饭去，大哥多看些思想品德来和我说说”他话里全是讽刺，我压制住怒火，微笑道道“你等着我好好教导你。”
　　我望着他离开，他还不时的伸手去接住飘落的杨絮，离去那一刻，我感到他似乎隐隐透漏着寒气！令人毛骨悚然。
　　我并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后来一个朋友告诉我，他父母一直在外打工，他在家和奶奶一起过，当然，他奶奶只是勉强可以自理，家中过的并不舒心。我突然有些同情他，难道是因为缺少关心吗
　　越是好奇，就越想一探究竟，然而，我也是愈发害怕，他对于黑夜似乎也是情有独钟，几乎每次晚饭后出来散步都能见到他，只是他很冷漠，与我擦肩而过，我想叫住他，却觉得他身上戾气特别重，似乎都有些血腥，呵！一定是电视剧看多了。大概是天气闷热的缘故吧！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次日，天已放晴，空气中弥漫着树叶、泥土的复杂气息，很是安神。我又见到他，此刻才发现，他竟然一直随身带着钢笔，“真是个认真的孩子”我想。
　　“那是你父母送你的吗！”我指着他兜前的钢笔问他，看着觉得很久了，估计有好多年了“什么牌子的可以看看吗”我又问。
　　他一脸厌烦的说“你管的着吗”
　　“呵！这熊孩子我想打人”我笑着说。
　　“你比我大几岁！拜拜”他头也不会的走了。他并不是孤僻，他还是愿意说话的。于是我做了个不好的决定，一直随身带的东西绝对宝贵，绝对容易丢，所以，我冷笑着，果然，下午就被我搞到手。回家后好好研究一下，我突然意识到这只钢笔似乎不普通，金属黑色外壳，虽有刮痕，摸着却有种刺骨的寒冷。我回过头顿时一惊，竟然有俩小孩在我身后，什么情况。他只是模糊存在，显然没有实体，莫非是鬼魂，果然有妖物。但在婉姐姐之后，我也知道这世上也许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你们谁是鬼吗”我压低声音问。
　　“哥哥，你不要误会，我们虽然是鬼，可是我们没害过人，其实一般人看不到我们的，只是因为你的海泪石才能看到的。”他们着急解释。
　　我去，就知道那不是个好东西，不过这颗石头貌似是她送我的，之前捡的早就丢了。“我不在乎为毛能看到你，只是你们为什么在这，金杰他现在的性格不会就是你们弄的吧！”
　　还没等我问完，门外已传来咒骂声，果然他找来了，双目充满了怨恨，像是一条毒蛇，等着毒死周围的人。我出去看，有些吃惊，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不对几乎是失常，一个小孩说话特难听，将我全家都骂了一遍，我毕竟理亏，没再诡辩，进屋取了笔，还给了金杰。拿到钢笔他顿时变了脸色，显然高兴许多，连原因都不问，走了。当然我又被老妈骂了一顿，偷人东西。他们不知道原因。
　　“以后再和你解释，我们的实体被拿走了，拜拜”那俩孩子也消失了。真是不可思议，我如同知道了天大的秘密，兴奋的失眠了。
　　我还是迫不及待想知道事情的因果，再次见到林金杰，我问他：“那俩人究竟是谁”
　　他显然有些吃惊，或许认为只有他可以看到的，“你见到他们了”他疑惑地问，“你不要告诉别人，他们很好的，一直陪着我。”
　　“你傻了让那些鬼魂陪着你，那你的朋友呢”我真为他着急。
　　“我没有朋友，你不也一样吗有朋友你会一个人跑在没人的地方独赏杨絮吗有朋友你会一个人跑出来自己哭吗有朋友他怎么还不来安慰我，我难过的时候他们在哪你觉得你又比我强在哪”他说着眼里竟然带着血红，含着泪。
　　“我……我有朋友，尽管他们不能完全理解我，毕竟我们经历不同，别人永远做不到你心中的样子！”我说。
　　“你知道么那次考试没考好，他们竟然假惺惺的问：学霸，这次怎么考的我和别班的同学闹了点矛盾，他们就像看戏一样傻站着望着我们吵架。我难过流泪的时候他们都在哪一群拜高踩低的人，他们比起他俩差远了。最起码他会听我解释，听我发牢骚，安慰我，陪在我身边。你懂什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到他们，但是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我不会放过你的。”他一脸威胁警觉的盯着我。
　　真是迂腐的人，他怎么会这么想我也不再与他争论，毕竟有人陪着说心里话真的很好。很多时候我们都希望身边有个聆听自己的人，他不会嘲笑我们，难过时他会陪伴安慰，成功时他会夸赞勉励，绝望时带来温暖，痛苦时他甚至会为我流泪，只是他也许永远不会存在，他只存在于我的幻想中。如此想来，他们并不是在祸害他，而是在聆听他心底的哭泣。我又何尝不希望有这样的朋友，在他面前可以放弃一切伪装，一年又一年我只是越来越虚伪，一直在笑，多酸涩的笑，他们都懂什么，辛酸泪都要自己往心里咽。我怕你不懂我，我怕你会嘲笑我。
　　我没有学会坚强，我只是会伪装。我想把自己最快乐的一面给你们看，将苦涩留于心底。此刻我该嫉妒他吗无意中得到的钢笔却有俩朋友，尽管对别人来说是虚假的，但他或许早已成为他心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白氏曰：“很多时候我们只是缺少一个他，可以聆听我心底哭泣的他，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他，可以陪我听雨赏花的他，可以无话不谈的他，可以放下我所有伪装的他，只是我找了那么久，还是没找到，也许他一直都在我身边我没发现，也许他一直在我想象中。我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