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童镇小》白倾思

2、海泪（下） 村里的微妙

　　村里的微妙改变还在继续，或许是因为刘青家里发了财，短短几周盖起了小洋房，院子前面还有个人工的游泳池，在这小村里显得特扎眼。或许是因为从村外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与我似乎没啥关系。
　　那之后我也每次都去看望婉月姐，她不能离开水里太久，而且只能在晚上出来，白天阳光太强会灼伤皮肤，然而她脸上的伤越来越重了，似乎有些红肿流脓。我有点担心她，想让老妈买些消肿止疼药，可是说不清理由她就是不去给买?
　　我还是先问了她：“婉姐姐，你脸上的伤他没给你拿过药吗?”
　　她说“拿过一些，作用不大，我想他是不会在意我的外表的”她还是陶醉在爱情的温柔漩涡里。
　　人心很是复杂，有时我连自己想什么，所以我不敢妄断人心。出于关心，我是不是该去告诉他呢?
　　那晚我悄悄跟在他后面，想找个机会说说，可是我一直犹豫，他会不会怀疑我担心我泄露秘密出去。就一直犹豫着跟到他家门前。他家门前不少轿车，显然有俩伙，他真无情，婉姐姐都成那样了他还有闲心管其他的事，一波人走出来了，手中抬着大箱子，放入后备箱中，一行车队浩浩荡荡离去，还有一波，这伙人凶神恶煞，显然不是什么好人。我静静等了会，那波人也出来了，“记好下次务必全清了”领头的戴着墨镜嚷道，他低着头，跛着脚唯唯诺诺。人都已散了，我觉得还是不要说了，感觉刘青家的事也够杂的。已经很晚了，我匆匆赶回家。
　　后几日再去看她时，她很是虚弱，而且伤口扩大了半边脸，我担心的问她“你还信他吗?他为什么不帮你治好脸”我愤愤不平的质问她。
　　她也沉思了问我“你们都喜欢那深红色的宝石吗?”我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红宝石是我们人鱼修炼时的产物，就如同牡蛎孕育出珍珠，我们一般一月才可练出一颗，他说他喜欢，我每次都在月圆时用血炼石，可以有五六十块吧！”她也疑惑了吗?“你看就是这些！”她拿起一把石头给我看，很是晶莹美丽的石头，可是仔细一想竟然都是她用血液染出来的。
　　“他说，只要度过这次的难关就和我一起离开这，找个无人的小岛居住，我等了那么久，他还是没弄完。可我还是相信他。”
　　我一脸同情的望着她，“或许是他真的有事耽搁了吧！我觉得他不会骗你的。”我安慰她道。
　　“可是你那么虚弱，不要再炼石了，或许会死的。”我说。
　　“只要他喜欢，死又何妨”她似乎还是相信着美好的爱情。
　　纸终究包不住火，尽管人鱼的事情没有泄露，但刘青赌博炒股的事人尽皆知。炒股投了不少钱竟然暴跌，赔个干净还欠了一屁股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打发走那群放高利贷的人的。也许我知道了。
　　我没有把这事告诉她，此时的她异常脆弱，脸上伤口狰狞，她竟然伤心的对我说“怎么办！我的身体好像不听指挥了，他看到这样的我会不会放弃我，我这几日一直都不敢见他。”
　　我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童心看世界，越看越陌生，我不懂了。
　　直到有一次，我见到另一波人，我知道我该做点什么了。四五个小白轿车，上面写着＊生物研究公司，在他家门前，此刻我才怀疑我世界的童话。
　　那晚，我告诉她让她离开，她却还是不愿意，也许是因为体力不支，也许是因为对他的眷恋，也许她不相信我，她不相信他会那么绝情。然而我也告诉她最残酷的现实：“你不是人，甚至可以是商品，他也许爱的不是你，而是你的价值。海的女儿的结局是不完美的。你该醒醒了。”
　　“我知道他讲故事时骗了我，你难道就不希望那是个美好的结局吗?”她说。
　　我说：“人是会变的，在这个世上，谁不追求一些利益，谁没有私欲，在追逐的过程中把自己也丢了，迷失在自己建的富丽堂皇的梦幻宫殿中，敢问哪个人可以逃得过，只是深浅不同罢了。”
　　“小孩子，也懂什么是爱情吗?世界很美好的”她僵硬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她，也许只是我多疑了。但是那之后晚上便难以睡着。我晃着曾经捡的红色石头，突然有些心酸。
　　夜色漆黑，雾气弥漫，一阵鸣笛声打破寂静，村里的狗吠声接连不断，我有些害怕是不是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悄悄出门，往那里飞奔，好几辆卡车，数辆车灯特刺眼，远远的我已然看到她在渔网里。那已经完全不是她了，一张腐烂的脸，时而钻出几条蛆虫，她脸部微微一动，黄色脓状恶臭的液体顺着蛆虫钻的洞流出，眼睛早已看不到，那脸都烂成一片，尾鳍的鳞片都已脱落，没有一丝的生机，似乎就是在水里将要腐烂的肉，不她已经腐！我远远看着却丝毫不敢前进一步，望着她我无奈地流着泪，美人鱼！曾经那个美丽的她如今成了什么样。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呵！多美丽的景色啊。也许他们很难想象渔网里的那块烂肉曾经是多么美丽迷人。
　　他还是那一脸无情的看着渔网里的怪物，婉月伸出手用最后的力气嘶喊道：“我很傻，我相信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我相信山盟海誓、情比金坚，我相信君作磐石、妾作蒲苇，我最相信的便是你，可你给我什么?今天这样的结果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怨任何人，我痴情一世得来的却不过是背叛。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给错了心。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遇到你，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死也不愿遇到你。”
　　我以为他会有些动容，哪怕稍微一点，可是他上前踢了一脚“恶心的畜生也想要爱情，你配吗?你也不看看你有什么，这么丑 ，就这幅鬼样子，你有什么，哈哈，哈哈哈，你都不觉得恶心”他笑的那么诡异。她扑倒在地上，身上溅出黄色带血的脓液。他俯下身，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说“你早该走了，你是妖，就那么相信我，你不好奇你的脸为什么会这样吗?我从一开始就想让你死，我喜欢的只有宝石。谁要和你去没人的鬼地方，哦！忘了，我还是喜欢你，最起码以后不用还债吃喝不愁了，哈哈”又是一阵疯笑。
　　她垂下头，是后悔了吗?她最信任的人弃她而去，也许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我不知道她最终是否明白这种虚假的情。
　　一伙人拖着网，网里散作恶臭，渔网划过草地，留下一行的脓液，里面还有扭动的蛆虫，在微弱的车灯下我望着她被扔上，我想她似乎明白了。然而我这样的人又能做什么呢?这么弱小，什么都没有，你能保护什么?
　　他又是一脸穷酸可怜的向捕鱼的头头点头哈腰，我不知道他答应多少钱才能做出这种决定。我慢慢走回家，心情特沉重，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却无能为力。
　　这一夜注定不安生，次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东西的味道，据说刘青家失火了，他一人喝醉，葬身于火海中。而她，我所了解的就是轿车过山时翻入海中，打捞出来就仅剩几具骨头了。也许她就在那里面吧！
　　那之后，我又发了几天高烧，当我病愈来似乎那件事的风头已然过去，只剩闲谈，事情也扑朔迷离。我将那颗红石头钻个孔，系在脖子上，我冷冷的望着海面，那红石头也许是她的眼泪吧！曾是真情的泪，此刻却只剩怨恨。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世上哪有童话，就算有也是最残酷的童话。我不知道人生要经历多少悲剧才能流干泪，在这冷漠无情的世界，我却还在傻傻期待一丝的温暖。
　　白氏曰：“他只是随手摘了朵野花送给你，你却以为他送你一颗心；他只是随便捡了颗石子送给你，你却把它当宝石。是你太傻太天真，爱情蒙住双眼，错把石头当真心。无价的真爱在利益面前终究没有任何价值。如果你出现在我生命里只是为了欺骗我让我受伤，我宁愿从未遇到过你。 ”
　　没有利益为基础的感情不会长久
　　没有美貌为引诱的爱情终会散场
　　所谓感情终抵不过利益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