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首传》浮生暂歇

4、第 4 章 将小哑巴推

　　将小哑巴推入浴房，往他手中塞了套衣服，芳草轻生嘱咐，“你快些洗，洗好了试试衣服可还合身不。”
　　小哑巴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张了张嘴，似是在说好。
　　衣物自是合身的，见着那一身清爽的小哑巴，她不免低叹，人靠衣装什么的还真没错啊。
　　脸还是一样的脸，人也未曾改变，只是一朝梳洗后倒是精神了不少。便是穿着最常见的侍者服一副好身材亦是突显无疑。
　　见她这般瞧这自己，小哑巴面上又红了红。心中只道，小姐这般尊贵的人物，其实我能肖想的？便是如今遭了罪，小姐依旧是小姐，我便是莫要再痴心妄想了。而后兀自朝后方退了退，错开了房草的目光，替她倒了杯茶水。
　　入了夜，小哑巴预睡在门外，芳草不许，拿了棉被和枕头在外间铺了铺，让他睡那儿。
　　他本是不愿，但见小姐神色坚定，一副不容辩驳的样子，便应下了。

　　当第一缕阳光射入屋内，芳草便醒了。
　　今日便是她接客的第一天，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但有什么法子？总得生存下去。
　　她未曾想过要学书中穿越人物那般嫁个劳什子王爷将军，或是做什么美食家，领大家发家致富。她所想的，仅仅是寻个乡村，安静度日。
　　上辈子也曾想过上这般清闲的日子，家中孩童三两，陌上鸳鸯成双。奈何前世有父母要赡养，有喜爱之人叫她不好抛却。哎，都已是过去的事了，再怎样感叹，亦是回不去了。
　　如今她能做的仅仅是活下去，若是幸运些能与小哑巴一道离去，那便为他寻上一位美娇妻，而后独自一人隐居乡野。
　　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做甚？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想想过会儿该如何接客。只愿得这迎春楼真如那刘妈妈所述，未有那些个逼良为娼的污秽事。
　　待到众人都起来的时候，刘妈妈派来两名侍女为她梳洗穿衣。
　　傅粉施珠，点翠描眉。这般神奇的上妆方法她倒是初次尝试，新奇之感自是有的，倒是将心中那些个恐慌冲淡了不少。
　　衣裳是鹅黄色的，倒不似现世小说里的那般艳俗。这刘妈妈还真是个聪明人，晓得自雅着手，竟添了不少格调。
　　小哑巴见了，脸又红了红。芳草心想，这脸红的毛病还真得改改。若是见了个姑娘就这样，将来还怎么讨媳妇啊。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便有丫鬟领了位公子入房内。大抵是三十岁的年纪，虽是相貌平凡，周身的贵气却是挡不住的。只听得他道，“听闻芳草姑娘近日大病初愈，于情于理，在下都应来探望探望。不知姑娘你，近来可还安好？”
　　“谢公子关怀，自是好些了，不过这忘性倒也愈发大了。先前的许多事都记不得了，可否劳烦公子将名讳告知于我？听公子言语，我们先前似是相识的。”
　　“我名为陆羡，你唤我文羡即可。曾于上京途中受杨老先生恩惠，此番他落难，我本想施以援手，还昔日那赠银之恩。奈何初入官场根基不牢，便是百般上书，亦是未能如愿。”
　　“文羡你无需介怀，是父亲命中有此一劫，躲不掉的。说起来，我还未替家父谢谢你，这般为他出面的恩情，当真是无以为报。”言语间似是有些许感伤，泪珠竟顺着双颊滑落。
　　陆羡将方丝巾递与她，轻生安慰，“都过去了，莫要介怀，杨老先生在天之灵亦是不愿你这般伤神罢。”
　　芳草抹了抹泪，轻声道，“倒也是这么个理。不知文羡你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那便来曲淮阳送别罢，当是为恩公松松行。”
　　芳草轻声道，“承蒙你记挂”，而后便撩拨琴弦，弹奏起来。
　　悠悠古琴声碎故人心，配上那曲子的凄凉，霎时间，萧瑟感溢满屋内。
　　待到文羡离开时已是午时。芳草甫一推开房门，便见到小哑巴立于房外，手中提了个食盒。
　　芳草将他请入房内，打开食盒瞧了瞧。整整三层，首层是盘蔬菜，菜色青翠，看着很是新鲜。在往下便是两碗肉食和米饭，第三层，则是些许糕点。虽是仅有三道菜食，但两人食用已是绰绰有余的。
　　只听得芳草轻声问，“竟是这般丰富，快些坐下咱们一道用餐吧。”
　　小哑巴连忙摆手，取来纸墨缓缓写下，我已用过午饭了，这是端来给小姐您的。您今日受了不少苦，多吃些罢。
　　芳草无法，只得取出两块糕点往他嘴里塞了塞，见他咽下了方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