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有生之年 狭路相逢(二) 颜夏不知 ...
-
颜夏不知道喝了多少,只记得喝着喝着便睡着了,待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季默的车里,除新郎新娘认识她,剩下的人里只有季默认识她,在这样的日子里,即使季静和赵鸿飞知道她的尴尬也不可能有更好的安排,她只好认命。
季默也喝了不少酒,闻着满车的酒气,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让她想继续装睡都难,“季默,停车,我要吐。”
季默看了看她,便把车靠边停下来了,她冲下车在路边狂吐,估计这顿饭是白吃了。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季默在旁边一边给她撑着伞,一边递给她一瓶水,她喝了几口感觉好多了,便直起腰要走,季默拉着她的胳膊道:“我送你回去,你喝多了。”
“放手,”她冷冷的道:“季默,如今你还有什么理由送我回去?”
“夏夏,”季默依旧拉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手,她静静的看着他,如果他愿意给她一个当年决绝分手的解释,她愿意听,那个解释折磨了她很多年,她逃避、猜测了很多年,虽然她也慢慢猜出,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对她说,让她彻底恶心,彻底死心。
过了许久他终于问出那句最想问又最怕问的:“夏夏,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颜夏哈哈大笑,在雨夜的马路边格外凄凉,这才是久别重逢该有的对话,好?不好?还好?她知道她应该骄傲的回答“好极了”让他知道他对她并没有那么重要,离开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然后呢?他会心安理得,他不会再有愧疚,他和他的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她骄傲过后守着无尽的凄凉,凭什么?
“你希望的样子”你希望我过的如何?她盯着季默的眼睛好像要看出答案。
“我希望你过得很好”他颓然的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你所愿”她终究还是骄傲的,除了这点卑微的骄傲,在这么爱里她早已经一无所有。
“夏夏,别这样好吗?”他习惯了她不懂掩饰的性格,敢爱敢恨,这样的她让他不知所措。
“别这样?那你到底希望我好还是巴不得我不好?”她却咄咄逼人。
“夏夏,你知道我一定是盼着你很好,很好,至少要比我好”
“呵,我知道你的好意?”她冷笑道:“那你有知道你当初潇洒的走了,我是怎么过的吗?”那段日子,嗜睡如她,天天失眠,睡不着也不敢睡,睡觉就会梦到他,然后哭醒,每天五点准时醒,然后想想又梦到他什么了,哭着哭着便再也睡不着。后来她憋着一股劲要比他好,她不分昼夜的看书,也只有这样可以让她安静下来不去想他,她成了呆在自习室时间最长的人,别人拉着她出去玩,她却总是控制不住哭,因为总是会想起了以前出去玩都是有他在身边的,可是现在他不在了,后来她拒绝所有的外出,她孤僻、避世,害怕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她把与外界联系的工具都卸载了,怕不小心会看到谁的说说里有他的痕迹。那些时候他可也在盼着她过的好?
混沌的时光扑面而来,明明已经死了很久,又骤然复苏,和胃里的酒一样翻江倒海。
然而,要怎么告诉他?
告诉他,他以为跳楼并非全是杜撰,他以为颜夏惜命,怕死,可他怎么会知道,那时候活着全是他的影子,她真的想过去死,可是她不能,不是怕,是她不能撇下她的父母,她一直是他们骄傲,她死了,他们怎么办,那时候,她一次次在夜空里许愿让一个灵魂,一个孝顺的灵魂穿越到她的身体里,帮她孝敬父母,然后就让她的灵魂带着对他的记忆悄悄地死去,可是没有。他又怎会知道,她为什么报考J市的公务员?“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wait here for you”他忘了,可她记得。
告诉他,暑假的时候她害怕家里人会看到她那时候的样子,会难过,她就以备考公务员为借口在外面度过那样一个暑假假。在外面租房子,夏天没有空调、甚至连风扇都没有,有时候晚上还没有电,一个人,啃几片面包或者一苹果就是一天,有一段时间她都怀疑自己这样下去会失语、会疯掉,会就这样在一间小破屋里死掉,腐烂掉,然后墓志铭上刻着“这里躺着一个不孝的女儿”。
告诉他,分手后第一个情人节,宿舍里摆满玫瑰,舍友们都出去约会、看电影,餐厅都没准备晚餐,她站在他们常去的天台想给他打电话告诉想告诉他,她错了,对不起,她以前太任性,太以自我为中心,一些事明明知道是自己错了却因为可笑的自尊心逼着他先认错,她想告诉他,只要他回来了她都会改,可是拨通电话的时候,却是甜美的女声告诉她“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真狠,手机号都换了,把她支离破碎的自尊心打碎还不肯罢休,非要彻底践踏。
也是那天晚上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苏潋聊初恋,聊季默,听苏潋说他的初恋,说他当时若不是被朋友拉着一定会漂洋过海去决斗。
雨应景的下着,浇醒了她的理智,告诉他又能怎样?能够让当时的他不走,还是能够让现在的他回来?苦痛只能是自己的,不过再多一份怜悯。
季默极力用伞给她挡着雨,她还是和他一样都湿透了,她不仅自嘲:“我过得怎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纵然赌赢他还有心,他还在乎,他还会心痛,又能让时光回去抹去她这几年的痛?又能改变他已经缘定她人的事实吗?
胃和心一起叫宣,她只好又喝了几口水,矿泉水,以前和季默出去玩舍不得买果汁都是喝矿泉水的,他总说以后一定要让她像其他女孩一样只喝鲜榨的果汁,也因为这样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男朋友家境很好,还不是普通的好。
“季默,你混蛋,还给我喝矿泉水”她好像终于找到可以发泄的地方了。
“夏夏,”季默叫了一句,却不知道接下来他能说什么?他又能解释什么?
“对不起”他们还是到了只能说对不起的地步:“我会弥补我的错。”
“怎么弥补?季默,你不怕你的未婚妻生气吗?”她该庆幸她在洗手间听到他的母亲和他的准岳母讨论他们的婚事,她终于可以对他死心了。
“你都知道了”他有些局促,紧张了半天只能说,“对不起”
“没谁规定在这场名为‘爱情’的游戏里,必须一直玩下去,你够了,行使了你的权力,中途退场,我虽怨你,但不恨你。但是,你明明已经做出了选择却还一副对我旧情未了痛苦的样子,让我恶心,是你他妈的不要我,你凭什么装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雨水打在身上有点冷,她的声音里也不免有几分颤抖,“事到如今,我只想知道,季默你有没真心的爱过颜夏?”
“有,你可以说我负心,但不能说我没有真心爱过你。”季默答的很快,带着几分激动,好像怕她不能信他。
“好,我相信,”颜夏说,“再也不见吧”她说完拦下一辆出租车,看都没看要还要拦下她的季默“不要让我拘留你,醉酒驾驶。”
是谁说:今生将不再见你,只因为再见的已不是你。
心中的你已不再现,再现的只是些沧桑的日月和流年。
真他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