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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生之年,狭路相逢(一) 十月六 ...


  •   十月六号,天高气爽,宜出行,宜嫁娶。
      颜夏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还是不自信,直到被楚然一边嚷嚷着“还要不要新娘子活了”,一边强行推出去。
      虽然,已经准备了很久,但是想到要见季默,还是紧张,颜夏觉得她已经忘了自己参加婚礼的初衷,脑子里想的全是与季默的久别重逢。纵然骗过所有人季默对她已经只是一个名字,然而她却清醒的知道,那不只是一名字,还是她曾经最亲密的恋人,是她青春的亮色,爱过,怎会不紧张久别重逢后的自己不如昔日的自己?怎会甘心让昔日恋人记忆里的自己黯然失色?
      恰逢黄金周的尾巴,很多来J市旅游的人都开始返程,路上有些堵。颜夏上车的时候和司机简单的聊了几句,司机知道她是要去参加婚礼的,颇为不好意思的连连道歉,这样弄的颜夏反而不意思,一直宽慰司机,不急,她的确不急,或者她还有些高兴,去太早了很多人在那里闲聊,她反而会尴尬,作为新郎新娘的朋友,她除了他们只认识季默,让她和季默在那种场合下聊天,她做不到。
      当颜夏赶到的时候,婚礼都已经开始了,还好人多,又都是不认识她的,她偷偷的溜进去,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礼台上季静的父亲正在说着对新人的寄语
      “鸿飞,我们把女儿交给你了,是你的真诚、执着,还有对静静的爱打动了我们,作为父母,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成为丈夫,我们希望你能始终记住你今天的誓言,能像我们一样宠她爱她,即使她做错事,也能原谅她。静静,今天之后你就不是孩子了,从前你的是女儿、是公主,现在你更是妻子,是儿媳,将来还会是妈妈,当你决定嫁人的时候这些都是你必须学会的,你也要牢记今天的誓言,并且要做到,那么你就能一直幸福,我们也能放心。”
      酒席很丰厚,颜夏之前紧张的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季默,反而放松了很多。这一桌子人可能都是随机坐的,大家互不认识,倒也不必攀谈,等了大半天大家早就饿了,只等司仪一句“请各位亲朋吃好喝好”,就都默契的开吃,省去不少麻烦,颜夏暗自庆幸。
      上帝怎么会忘记捉弄凡人?当季默安然的坐在颜夏旁边的时候,颜夏知道上帝没有忘记她。
      “好久不见”颜夏本想装作不认识,可是季默一直肆无忌惮的只是盯着她,与一桌子忙着吃饭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只好开口。
      “三年零七十九天”他好像才发现自己的格格不入,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一块子菜,慢慢地吃着眼睛的余光却还是在颜夏的脸上打着转儿。
      经过一番狼吞虎咽,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便渐渐有人开始左右逢源的互相交流,颜夏与季默的谈话也便不显得那么突兀。
      “记那么清干嘛?”从前他向来不记这些东西,在一起一周年他都忘了,她大发脾气,他却说“记这干嘛?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要记只记一辈子,等我们都老了,再也没有力气折腾了,就躺在床上,换上结婚时候的衣服,我依旧帅气,你嘛,还是那么漂亮,我们就安安静静的庆祝我们在一起的一辈子,也不用儿女跟着瞎闹腾。”因为给不了一辈子,所以开始记这些吗?真是讽刺。
      “不是我想记,越想忘越记得清楚。”季默一边和颜夏小声的说着话,一边和其他人推杯换盏,应付自如,三年未见,季默更显成熟,风采奕奕,想让人忽略都很难。
      时光真是神奇的东西,颜夏想,三年零七十九天前的季默,只要颜夏在,他的眼里便只有她,那时候他们虽然一个学校,却不是一个专业,为了能多一些时间在一起,他选修了电子,她选修了法学。课余时间他总是缠她缠的那么紧,恨不得把她的世界里全部塞满,以至于她有恃无恐,猝不及防,还未想明白他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也许你不必那么内疚,我突然发现我没那么恨你。”因为相信你曾经真的很爱我,虽然你没能一直爱下去,不能等到我老的时候,再和我一起穿上结婚的礼服纪念我们这一辈子的相依相伴,因为我们没有结婚的礼服,你不会娶我。纵然这样,我还是记得曾经你的眼睛里只有我。
      “很多时候我期盼着你恨我,也许只有被你恨着,才能被你记着。”季默说完不知道和谁又干了一杯,“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觉得也是,当初是我让你忘记的,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让你不要忘记,可是我还是不甘心。”
      谁会甘心被自己深爱过的人忘记?尤其是那个人也同样爱过自己。
      “的确没资格,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凭什么要记住你?”当初的分手那么干脆利落只一句“谁离了谁都能活,别再纠缠”便斩断了她所有的臆想,她几乎都要为他击节赞叹,“这样的假装余情未了,对得起当初的干脆利落吗?”
      “是我自作自受”他把手中酒又一饮而尽,“对不起”。
      颜夏设想过很多与季默的对话:
      如果他已经忘记了,那么她也会骄傲的装作记不起来了。他如果平淡的和她说“好久不见”,她一定会同样冷静的回答“是的,的确好久”。如果他忏悔,他道歉,她就潇洒得告诉他,“那些破事啊,谁还记得”。如果他不忘旧情,死乞白赖的求她回来,那他还是季默吗?季默可以宠她让她忍她,粘她,可不会求她。

      当初,两个人都年轻气盛,凡事追求绝对的对错,吵架也是常有的事。季默擅长惹颜夏生气,但不擅长哄人,于是又一次吵完架和好后,季默问过颜夏若哪一天他惹她生气,她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她当时觉得即使再生气,也不会不要他,所以告诉他,断了这想法吧,休想离开她,生是她的,死了嘛,也是要和她葬在一起的。季默却不肯满足,非让她说万一她特别特别生气,他该怎么办,她避不过只好说“那你就坚定的赖着我,任我哭闹打骂,你且死缠烂打,死不要脸,非我不娶,非你不准我嫁”“要我求一个女人,那我还是出家吧”年少时的爱恋以为心动了便是永远,自信到盲目,终有一天会被现实冲击的支离破碎,曾经不屑的道歉,还是在重逢时脱口而出。
      季默不会求颜夏,可他已经会对她说“对不起”
      这不是她想要的,想过多少次,要他难受,要他在她面前痛哭些忏悔,可是当他真的难过了,她却发现原来她已经习惯了他比阳光更热烈,他万丈光芒,他不识愁滋味。她受不了他低沉难过的样子,见不得他一杯一杯的饮酒。
      男人的假惺惺的余情未了,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女人犯贱的捧场。
      她只好起身去洗手间,结束这样的纠缠不休。
      出来的时候,颜夏的脸有些苍白,早晨对着镜子花了很久的淡妆也都被清水洗干净了,更显的有几分憔悴。她神思有些恍惚,明明刚才没喝多少酒,走路却有些不稳,季默见她去了那么久早就在外面等着她了,见状忙扶她,还未询问,便被她一把推开。她自顾自的往前走,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她这趟厕所去的,新人都在她们那桌敬完酒了,她便自告奋勇去帮新娘挡酒,伴娘已经被灌醉扶出去休息了,人们当然乐见还有美女来为新娘挡酒。
      不管是谁递过来的酒杯,颜夏都一饮而尽,当季默与她碰杯的时候,她恍惚觉得还是那年舍友起哄让季默请她们宿舍吃饭,在席上他与她被她们逼着和交杯酒,那是她第一次喝酒,发现酒其实不像人们说的那么苦,反而有些甜。以至于,今日喝下这一杯,那么苦,让她没法不清醒,他们回不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默也接过了新郎的酒,和她一起一杯杯的喝,好像是他们的婚礼,所有的人都在祝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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