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
-
张聿修和宋荣轩到达医院时已近中午，看病的人并不多，他们在诊室见到了梁闻道。
梁闻道长得斯文英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正轻抚着一个白瓷咖啡杯，他眼睛低垂着，似乎已陷入沉思。
宋荣轩打量了一下诊室，除必要的床铺、电脑和诊断工具外，仅有几本专业书和一摞病历单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室内简单、干净，一切都一丝不苟、有条不紊。他和张聿修对视一眼，然后轻敲了一下桌子。
梁闻道浑身一震，像是吓了一跳，惊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你好，是梁闻道吗？我们是市警局重案组的，想来了解一点最近发生的一起案件的情况。”宋荣轩说完出示了一下证件。
“最近发生的案件？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宋荣轩没有理会他的话，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两张照片摆在桌上，问道:“梁医生，请问你见没见过照片中的女孩？”
梁闻道拿起照片仔细端详，好像在努力回忆，许久都没有说话，神情还有几分迷惑和茫然，“抱歉，两个都不认识。”
张聿修挑出了李潇潇的照片问，“请你再想想，三年前有没有见过她？”
“是曾经来就过诊的患者吗？”梁闻道又看了眼照片，“十分抱歉，每天来看病的人太多了，别说三年前，就是三天前的我也不一定都有印象。”
张聿修收起照片，冲宋荣轩使了个眼色，宋荣轩微点了下头，然后又从夹子里抽出方艾琪的照片摆在梁闻道面前。
“梁医生，这个女孩儿你总该认识吧？”
梁闻道的手一抖，杯子险些摔到地上。照片中的女孩清纯可人，长发飘飘，笑容甜美又温暖。还是记忆中的眼神和微笑，从不曾忘记。可是那个靠在自己怀里撒着娇喊自己“师兄”的女孩子却早已离去。
“认识，怎么能忘得了？永远都忘不了……”梁闻道有些哽咽，喑哑难言。
“那就跟我们说说她吧。”宋荣轩语气也柔和下来，带着哄劝的味道。
梁闻道平静了一会儿心绪，缓缓说道:“琪琪，她是我师妹……我们，也是恋人。”
“琪琪是个很好的女孩儿，成绩好性情温柔，长得又漂亮，是很多人暗恋的对象。”梁闻道仿佛想起了什么，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但她最终选择了你。”张聿修说。
“是的，她选了我，可我是个懦夫！懦夫！我没能保护她……为了所谓的前途，我不敢出头，不去救她，是我害了她啊……”梁闻道流着泪，嘴唇颤抖。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抵在唇边，由于太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自杀？”
“陈孝诚那个禽兽！”梁闻道捶了一下桌子，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桌子砸出个洞，“琪琪研一的时候告诉过我好几次，说陈孝诚总趁指导试验或是指导论文时骚扰她。我当时正准备毕业，陈孝诚的推荐和评语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我只能忍。我劝琪琪忍耐，尽量不要单独和他相处。陈孝诚这个人私生活乱得很，可能是琪琪没再给他下手的机会，也可能是他很快找到了新目标，接下来的一个学期再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也顺利毕业，如愿进入市立第一中心医院外科，继续在陈孝诚手下干活。”
“后来？”
“第二年，也就是琪琪研二下学期，她很快也会面临毕业问题……”梁闻道
脸上满是痛苦，“她跟院里申请想换导师，但现实情况并不允许，这件事没多久就被陈孝诚知道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激怒了他，他这个卑鄙肮脏的阴险小人！他让琪琪去学院办公室找他，琪琪以为在院办公室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大意了。陈孝诚在琪琪的咖啡里……下了药……将……将她……□□……”梁闻道几乎说不下去，早已泣不成声。
“我真想去杀了姓陈的王八蛋！我想报警，想告发他！但琪琪拦着我，不让我去。她说姓陈的后台硬，怕我告了他以后失去前途，不能再当医生。”
“所以你就没报警？！”张聿修愠怒，为什么总有人不相信警察，不相信法律，总是为利益向权势低头。
“我没有，我，我真后悔啊……”梁闻道的声音渐渐变小，“我不知道琪琪当初已经存了寻死的心，如果我告发陈孝诚，琪琪也许就不会万念俱灰跳河了。”说完这些，梁闻道仿佛耗尽了全身的气力，双手遮脸瘫倒在椅子上。
外面阳光正好，碧空如洗，从窗子望出去，一只鸟恰巧划过天际。二十四五岁的年华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却因罪恶被催残而凋零。人性自私、冷漠，一直被贪婪和欲望驱使，即使再深地忏悔也无法挽回那宝贵的灿若夏花的生命。
====================================================================
人生是一场无休、无歇、无情的战斗，凡是要做个够得上称为人的人，都得时时刻刻向无形的敌人作战：本能中那些致人死命的力量，乱人心意的欲望，暧昧的念头，使你堕落使你自行毁灭的念头，都是这一类顽敌。——罗曼·罗兰《约翰·克利斯朵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