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那个地方，那些关于傻子的光荣和梦想》黯夜妖灵

5、蛋疯了 鸡蛋是鸡下

　　鸡蛋是树上结的。
　　赵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出了这个逻辑性极强的答案，想出这个答案后，赵觉得上司钱实在象白痴一样愚昧，连这样的问题都搞不定。赵叹了口气，很认真的，然后怀才不遇的悲怆顷刻间涌上心头。
　　钱的电话过来，催促的很急，因为钱的上司孙催促的很急，孙在做一篇《关于鸡蛋的进化历史及发展前景深度研究》的论文，这篇论文要报送省里的。赵洋洋得意的在电话里边告诉了上司钱，并把一叠推理研究的程式简单的汇报一下，他汇报的时候，躬着腰，就象钱在身边一样。
　　钱大笑着夸奖赵：“老赵啊，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是我们县里的第一笔杆子啊。写匠，写匠。”
　　赵挂了电话以后，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开始扳着手指骂钱的祖宗，腰骂遍一十八代才可以解恨的。自从他成了钱的助手以后，出力的是赵，风光的是钱，未了只是虚假的称赞，赵不稀罕。现在除了上厕所是钱亲自去以外，基本上钱的事情都让赵去辛苦了。
　　赵忿忿不平，钱凭什么爬得比他高？还不是因为钱巴结上了孙，孙是有背景来历的，谁巴结上他，就官途畅通，万事ok了。
　　赵又认真的叹了口气，没办法，世上就是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啊。
　　门铃响了。一定又是自己的老同学李来了。赵开了门，看见李就满脸的腻歪，他心中埋怨李是个彻头彻尾的犟眼子，怎么点也点不透。李是钱下派到基层工作的，这个撅头居然为了全村村民的利益和钱过不去，还劝说赵将钱的底细揭发出来。为了此事儿，李几乎要踢破了赵的门槛，有次赵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劝李别多管闲事儿了，结果反让李扯白反驳了赵半天。
　　李做在沙发上，神情激愤的诉说着，赵开始还哼哼哈哈的应付着，后来实在是太困了，仰在沙发上睡着了。睡梦中依旧研究鸡蛋是树上结的这个问题，正研讨得热烈时，听见李呼唤他：“老赵，老赵，怎么了，这些天工作太忙了吧？”
　　赵打了个哈欠：“是啊，这些天在研究鸡蛋是树上结的这个问题。没办法，领导只信任我，累啊，整理了很多材料，还有归纳啊，总结啊，哈哈，和你讲这些，扯远了。”
　　李盯着赵，好像看一颗可以结鸡蛋的树。
　　赵被看得有些发毛，问：“怎么啦？”
　　李訥訥的道：“鸡蛋是树上结的？”
　　赵很耐心的说：“是啊，你看，从客观的形体上看这个鸡蛋是圆的，对吧，苹果、梨啊什么的也是圆的，那苹果和梨是树上结的，举一反三啊，这个鸡蛋当然是树上结的了，还有啊，橘子、柠檬、椰子，不都圆圆的挂在树上啊？”
　　李慢慢的说：“可是苹果和梨都是带把儿的啊。”
　　赵得意又宽容的拍着李的肩膀：“老李，这个问题很难吗？你看啊，这个核桃、榛子啊是外壳内肉的坚果，鸡蛋也是外壳内肉的坚果啊，核桃、榛子不也是树上结的吗？”
　　李满面悲哀的说：“那鸡蛋总得和鸡都点关系吧？”
　　赵一挥手：“老李，你太形而上学了啊，鸡蛋不过是个名字么，也许是鸡喜欢吃的，比如说人参，也是个名字，难道说它是人变的？不会理嘛，对吧？我们要客观的科学的看问题，不能等同一般群众。”
　　李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老赵，你还是山里出来的呢，才几年啊，怎么瞪眼胡说八道？我们家现在还养着鸡，每天早晨我都去鸡栏里捡鸡蛋。”
　　赵瞪着眼睛：“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李慢慢的说：“我们家的鸡天天下蛋，鸡蛋是鸡下的。”
　　赵很严肃的说：“老李啊，不要说了，这是我们孙领导硕士论文的题目，不要和领导唱反调。要团结一致，你对领导有意见，要多找自身的问题。现在还有上层领导视察工作，我们不希望听见异样的声音，你不是一般群众，你说话要负责的。”
　　李脸红脖子粗：“可是事实上，我们家的鸡它真下蛋……”
　　赵正色的说：“老李啊，不要片面地看问题，你就是太偏激了。不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要看大局。你家的鸡会下蛋，那是个别的现象啊，不能证明被人家的鸡也下蛋啊，对不对？还有，你不要辜负领导的信任，让你去基层是为了锻炼你。本来上边拨下一笔扶贫款，我们研究啊，你在的村子很是贫穷愚昧的，治穷得先治愚啊，如果你可以和领导好好沟通呢，你在从村子优先考虑，不出问题。老同学，别为了你个人所谓的原则，损伤了群众的利益啊……”
　　李一张黑黝黝的脸青了又白，好半天忽的站起来，吓了赵一跳：“你做什么？”
　　李嘴边的肌肉都在跳：“我现在回家给那些鸡开会，不许它们以后再下蛋了。要它们学会尊重领导，不要搞个人英雄注意。”
　　赵大笑：“你看看，你看看，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小孩子脾气呢。鸡能听懂你说话嘛？”
　　李忿忿的说：“有什么不能的？会开多了，就听明白了，习惯了，不就麻木了嘛？而且，那树上都结鸡蛋了，鸡们再不领会一下领导精神，只有进锅做鸡汤了。”
　　李说着告辞而去，他发誓不再来老赵家了。
　　赵送走了李，不禁摇头叹气，心说，老李，老李，你就是胡涂啊，不然以你的工作能力，早提上来了。他感觉有些饿了，到厨房里边翻翻，看到鸡蛋放在一只精致的竹篮里边，那是母亲上次进城专门送来的，母亲说山里的鸡蛋没有污染，吃的有营养。他拿起一个鸡蛋，心中有些恍忽，忽然想起来自己考上大学那天，为了凑路费，瘦弱多病的母亲挑着两筐鸡蛋，爬了两座山去城里卖。那两筐鸡蛋是村里的人送的。那些鸡蛋好像还真是村里的鸡一个一个下的，，村民们不舍的吃，一个一个攒起来，平时卖到城里换些钱。因为他考上了大学，是全村最有出息的人，是全村的骄傲，乡亲们就欢天喜地的把攒下来的鸡蛋送到他家了……
　　当时他好像泪眼朦胧，信誓旦旦的说了些什么，究竟说了些什么？赵挠挠头，居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