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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期而遇 “赤砚,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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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砚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要到何时,在兵荒马乱的日子里,很多平民的孩子被父母抛弃后都沦为了乞丐,何况他原本就是一个孤儿。
在他出生的时候,突然天降大火,将他父母以及接生的产婆活活烧死在屋内,而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后来他被一对老夫妻收养,平安成长到七岁,尔后他身上的种种怪异现象便开始显现出来,村子里的人逐渐把他视为异端,直到他十一岁那年老夫妻死于意外,村人便顺理成章地把他赶了出来。
七年的行乞生活,让他变得瘦弱而粗鄙,虽然他身量修长挺拔,五官也十分得俊逸,但脸上常年是尘土厚重,因为没有办法经常清洗头发,所以漆黑的头发也被剪得很短,胡乱的在脑后绑着,一双眼乌黑明亮,但却时常映着疲惫,嘴唇轮廓清晰,透出一种坚毅,但却十分得寡言少语,七年下来,甚至没有乞丐与他为友。
有时赤砚自己也会想,难道自己真是不详异端?为什么注定要半生孤苦呢?
而出现转变的这一天是他十九岁的生日,是日他沿着河往下游走,连日的跋涉让他疲惫不堪,腹中空空,此时他已没有力气跳入湍急的水中抓鱼,身边偶尔走过一些路人,均对他露出避之惟恐不及的神色,赤砚知道哪怕去求这些人,他们也不会对他伸出援手,索性识相点不去自讨没趣。冥冥之中,他来到了一座城池前,似乎是有一种力量吸引着他走进这座城池,于是他准备去试试运气。
走进去发现这座城名叫加隆,似乎还是座大城市,因为战火还没有烧到这里,人们一片安居乐业的和乐景象,赤砚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家馒头铺,幸运的是老板是个好人,看他瘦骨嶙峋的样子,就送了两个馒头给了他。
赤砚谢过老板之后,看着天色已晚,便顺带打听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破庙可以夜宿,老板告诉他,往前走两条街就有个城隍庙,很多乞丐都在那歇脚。于是赤砚便往老板指的那个方向走去。终于不用露宿野外了,赤砚心想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过了今天,他可以在这座城里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或许就不用再当乞丐了。
往前走了一条街,身边持续感受到路人鄙夷的眼神,赤砚习惯性的忽略这些。而前方似乎有很多人聚集,迫于好奇心的驱使,赤砚也想走过去看看,近前才发现原来是杂耍班子在卖艺。杂耍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已经不常见了,赤砚也就是很小的时候见过,此时他正向前挤着想看的更清楚。“哟,乞丐也看杂耍?”这时有人开始讥讽,赤砚也权当没听见,继续向前挤去,直到可以看清楚表演了。
确实是很精彩的表演,人们的喝彩络绎不绝,赤砚也兴致勃勃的看着,似乎勾起了他儿时平静生活的回忆,此时一个带着藏青色头巾的少年开始上场表演,他看起来比与赤砚差不多大,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不似赤砚那般少年老成。他手持长剑开始挥舞,其实没有什么名家剑法的套路,可是他挥舞的异常灵动,引来围观的人阵阵叫好。而赤砚此时确没有心思观看他的剑法,他被少年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感觉所吸引,那感觉很熟悉,却又不知道所以然,直到表演结束,围观的人们开始给赏钱,赤砚还是愣愣的在那里,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少年身上转开。
“客官,给点赏钱吧。”直到少年走到赤砚面前豪爽的开口,他才回神过来,“我是乞丐,没有钱。”赤砚有些语塞。
但少年却在看清赤砚之后显露出了一丝讶异,随即又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赤砚迟迟不愿移开目光,许久,人群都快散去,少年对着赤砚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觉得我应该是认识你的,看来我俩很有缘呢,交个朋友吧!我叫护刃,保护的护,刀刃的刃。你叫什么名字?”
赤砚听他这么说却是愣住了,“我只是个乞丐……”随然说是这么说,但赤砚也发现了自己是有相同的感觉的,总觉得面前这个少年,他应该是认识的。
“乞丐又怎样,我交朋友从来不问出身的。况且我一个卖艺的,比你高贵不到哪去。”少年说的很是真诚,脸上的笑容是赤砚所没有的,很是温暖和煦,自从赤砚沦为乞丐,便再没见过有人愿意这样对他笑了,少年非常豪爽地拍了拍赤砚的肩膀继续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赤砚,赤色的赤,石砚的砚。”
也就是这一刻,不远处隐身在树荫中的黑色人影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个人也是他在找的么?
……
那天与护刃的相遇之后,赤砚就被护刃留在了杂耍班。
杂耍班租住在城西一间简陋的小院里,赤砚和护刃一起睡在一个小房间。虽然杂耍班的班主不怎么高兴,但是也在护刃极力的保证不会让赤砚吃白饭的情况下无奈的妥协了。之后护刃带赤砚去洗了个澡,又找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给赤砚穿上,顿时显得整个人都精神多了,一张清秀的脸也显露了出来,只是头发太短,没办法束成发髻,依旧在脑后简单的绑着。“你长得真好看。”护刃笑着说道,这倒是让赤砚有些不好意思了。
后来赤砚才知道护刃其实也是孤儿,比他小两岁,护刃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最后产婆无奈用刀划开死去母亲的腹部将他取出,才保住了他的性命,而父亲在他三岁时应征入伍,随后死在战场上,孤苦无依的护刃于是开始在外流浪,直到之后偶遇杂耍班班主,班主看他悟性不错就将他收留了。这样的经历,竟然与赤砚惊人的相似。
“你是感觉到我们同病相怜才收留我的么?”赤砚问护刃。
“并不是因为这个,”护刃明亮的眸子中显露出了疑惑,“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几天前我们路过加隆城,总觉得我不应该就这么走掉,这里一定有什么我要找的东西,直到前天看见你,我心里突然涌出了一种熟悉感,我知道我要找的就是你,这么说是不是很奇怪?”
赤砚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觉得这样很奇怪,因为他也有相同的感觉。那天他远远看见加隆城的时候,也是觉得有种力量吸引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走进了这加隆城,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是有天意,让他和护刃在此相逢?
之后的几天,赤砚一直在杂耍班帮忙做一些杂事,他刚来,实在不希望他人觉得自己只是个吃闲饭的。不忙的时候,护刃会和赤砚谈起之前他旅途中的见闻,也会教他一些拳脚,说是乱世里会一些也好防身。
赤砚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平静地过日子了,脸上也常常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但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最近身后总是会有一道视线看着他以及护刃。就在刚刚,赤砚又觉得那道视线正注视着他,但当他看向视线投来的方向,又什么都没有发现。虽然这样的感觉并不明显,但似乎,有人在监视他和护刃。
这些他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包括护刃,监视两个毫无背景的孤儿,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这种事吧。
不远处藏身在一片树影中的黑色身影,不禁一笑,有意思呢,距离相隔这么远,况且自己已经匿藏了所有的气息,竟然还是被他发现了,这少年果然也不是普通人。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不论他将气息藏得再好,亦或是相隔的再远,赤砚也肯定是能感觉得到他的,当然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赤砚具备常人所没有的能力,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