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骨伞录》雁小丘

6、琏玖 我永远都不

　　三天后，曲红鸾带人在寨子外的林子里找到了尚书，三天滴水未进，尚书的嘴唇已经干裂了，曲红鸾递过随身携带的水壶，“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你怎么才会放我走。”尚书低低地说，眼睛看着别处。“我说过了，除非我赢了你，或者你赢了我，否则我不会放你走的，”曲红鸾将双臂环在胸前，“不过你是赢不了我的！”说完扬长而去。
　　自那之后，曲红鸾每天和尚书比试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但是却总也分不出胜负，有几次尚书故意输给曲红鸾，她就挥挥手，撇撇嘴说不算。
　　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几天之后，有一天晚上，寨子里突然热闹起来。
　　曲红鸾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解决寨子收成的问题。既然自己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就从山下请能搞得清楚的人来嘛，于是，锦雀就带人蹲守在山下，这天终于等到了一老一小，锦雀认得这是山下大牛村的村民老丁和他的孙女苗苗，锦雀一高兴就把他们“请”上山了。
　　“你是不是笨呐，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我们不是土匪，，还不去老人家家里报信！”曲红鸾气的想一掌拍死锦雀，人家祖孙俩过路，锦雀上去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捆了带来，这和景三都他们有什么两样。
　　被曲红鸾乱骂完，锦雀赶紧一路小跑带人下山去了。
　　锦雀刚一出门，曲红鸾就见尚书闯了进来，“你怎么来了？”“你放了他们，你们这样做，和景三都有什么区别！”还真是默契，曲红鸾心想。
　　曲红鸾看着抱着孙女颤颤巍巍蜷缩在一边的老丁，蹲下来与他们对视，“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这两年我们的庄稼好像出了问题，我们又不懂这些，只好请你上山帮我们看看，”伸手又摸了摸缩在老丁怀里的苗苗，“能不能看好都没关系，后天一早我们就送你们下山。”
　　“真...真的吗？”老丁颤悠悠地问，“当然是真的呀，我曲红鸾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见老丁渐渐放下了警惕，曲红鸾扭头对手下说，“带老人家去休息，别忘了准备点晚饭给他们。”
　　站在屋里的众人一下子散开，曲红鸾无视掉尚书，跟着老丁俩人走出去，却在门口听到若有似无的一声对不起，曲红鸾在心里偷偷地笑，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曲红鸾还没坐稳，尚书就跟了进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啊。”曲红鸾抿着嘴唇似笑非笑地说。
　　“没有，”尚书板着脸嘴硬，“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就跑过来指责我？”曲红鸾稍稍扬起了脸。
　　“大半夜的绑人上山，我以为...”停住不往下说，尚书有点不敢看曲红鸾。“以为什么，以为我们终于凶性大发，要生吃人肉了？”曲红鸾站起来去拿茶壶。
　　“不是所有山寨都靠打家劫舍为生，”曲红鸾递给尚书一杯茶，“我们有自己的田，根本不用去抢啊。”“那那天...”尚书一脸惊讶，倒是曲红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我们是劫富济贫。”
　　尚书苦笑，“原来我是那为富不仁的。”

　　后来，尚书除了每天和曲红鸾比武以外，还多了一项活动，就是和寨里的老老少少一起研究田里的庄稼，除了庄稼，他还发现寨子里还有一大片花圃。
　　曲红鸾每日带着锦雀来这里浇水施肥，那天还多了一个身影，就是苗苗。老丁在教寨子里的老人们怎么种田，她们就把苗苗带上一起去花圃。
　　花圃里一大片的红，曲红鸾说那时她们种的叫福乐花，希望招摇寨所有的人幸福快乐。
　　苗苗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多的花，开心的跑来跑去，阳光落在小小的白净的脸上，仿佛溢出了七彩的光彩。
　　“鸾姐姐，好漂亮啊~”苗苗高兴地说，一双大眼睛闪个不停。
　　曲红鸾说，尚书来的时候，她正摘了一把福乐花给苗苗。
　　“他从阳光里走过来，走到苗苗面前，手放在苗苗头上，温柔地说话。他把苗苗逗得哈哈大笑，深深的酒窝刻在可爱的脸上，两个人在花丛里追来追去，那个时候，那个样子的他，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曲红鸾说这话的时候，幽怨的脸上出现了我没有见过的神情。
　　“后来呢？”曲红鸾仿佛陷进了回忆里很久没有说话，我忍不住开口。
　　曲红鸾被我突然的提问从回忆中拉出来，那种陌生的神情很快不见，怨恨重新占据了曲红鸾的脸。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惊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怨念。
　　“九哥，我们为什么不住客栈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看这里脏成什么样子了，咳咳.....”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我认识的人都在下面呢，难不成是我死前认识的人？
　　很快我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因为一个更熟悉的简短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你可以回去。”
　　我突然紧张起来，果然，那晚的黑衣人从门外走进来，而那个熟悉的声音，赫然是上次玲珑坊见过的长得像包子的方昱。
　　他们两人进来看见我坐在里面，都愣了一下，“你...”方昱最先反应过来，“你不是上次玲珑坊跑掉的那个人吗！”
　　“什么玲珑坊，这位公子记错了吧。”我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决定装傻。方昱一脸疑惑，“不是吗，可是明明就很像啊，怎么可能呢？”
　　“洛姑娘好久不见。”无视方昱的自言自语，那个人开口道。“三哥，你们认识吗！”方昱疑惑更甚了。
　　“上次在招摇山所幸洛姑娘相助，我才得以脱困，”他解释道，“在下琏玖。”这句是对我说。
　　“可她明明就是，”方昱仍然坚持，然而还没说完就被琏玖打断了，“你记错了。”他看着方昱，方昱仿佛被他的眼神说服，不再坚持。
　　“我是方昱。”方昱不情愿地抱拳。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看了看琏玖，又望了望门外，“而且只有两个人。”“两个人怎么了，两个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方昱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不屑，“更何况是一群山贼。”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山贼，”我看了一眼苍白的曲红鸾，“这个琏玖应该清楚。”“确实。”琏玖用简短的回答证明了我说的话。
　　“但是，我们两个也确实足够。”琏玖又笑着说，
　　“......”我很是无语，“既然这么有自信，那这回不用我帮忙了吧。”我坐在一个圆台上，发现这个圆台还挺干净的，可能是上个借宿的人打扫过的吧。
　　琏玖的笑逐渐消失，“不知道洛姑娘有什么打算，”“什么什么打算？”我没有反应过来。琏玖听了我的回答，脸色一滞，“招摇寨，如果被消灭了，洛姑娘还是要留在那里吗？”我这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我都快要忘了我是寨子里的女儿了。“我...我还没有想好...可能会离开。”
　　“去哪里？”琏玖坐到我跟前，方昱也跟过来坐在旁边。我没想到琏玖会这样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知道。”说完又补充一句，“天下之大，四海为家。”说完顿时觉得自己豪情万丈，连曲红鸾都别过脸来看了我一眼，只是这一眼我怎么觉得有点被嘲笑的感觉。
　　“别是去四处卖艺，”方昱不屑的说，“就你这身子骨，能走出五十里就不错了。”我瞪着方昱，“总比你养尊处优好。”方昱闻言，蹭的一下站起来，我赶紧一溜小跑跑到门边，随时准备冲出去。
　　琏玖也站起来，大概是看到我们两个快要打起来，看不下去了。
　　然而他却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拍拍方昱的肩膀，而是转到刚刚我坐的圆台后面，我好奇地走过去，却看到一个凸出来的圆环被琏玖抓在手里，我刚才竟然没看见这里有个圆环，琏玖用力一拉，圆环竟然被他拉了出来，就听见一阵响动，我抬头一看，圆台上的石盖竟然自己打开了，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