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公主》薏苡然

43、43 第二天，司

　　第二天，司马少昂带上几个身手好的伙计便动身去了宫殿，我本来也想跟去，奈何司马少昂不允，原本打算将青哥留下来陪我，但是青哥撒泼打滚地求同去，好在吕富贵、唐国年这两个大管事没有去，因此司马少昂也十分放心将我独自留下来。他们两个怕我出去有什么闪失，意见一致地不同意我离开客栈，只在晚饭后有一个时辰的放风时间，还必得有人跟着，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被人拘着，而且也是第一次与司马少昂分开，真是抓心挠肺地盼望着他们早日回来。
　　盼了十几日，却只盼回了青哥。某日，我赢来了一天中难得的放风时间，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着湾，便瞧见青哥打马拐进了街头，少年的长衫被晚风吹得上下翻飞，显得这个少年朝气蓬勃，青哥的后面还跟着一个西域打扮的中年男子，青哥仿佛没有看到我似得一路疾驰，快到我跟前时急急勒马停下，马儿前蹄抬起、仰头嘶鸣，堪堪停在我的身前，这家伙是在炫他的马技，呵，着实比草原男儿也不输。
　　青哥灵活地跳下马儿，兴致勃勃地对我说道：“姐，快跟我回客栈，我们有重大发现。”
　　到了客栈，青哥直呼快饿死了，马上吩咐小二上些酒菜到他房间来。唐国年和吕富贵以及一众管事听说青哥回来了，也都赶来了，吕富贵尤其看不上他儿子不成气候的样子，让青哥说完事情再吃饭。
　　青哥不肯，嚷道：“就算我不吃饭，这位壮士也饿了也是要吃的。”于是一边啃着羊腿一边口齿不清地介绍到：“我们一到了那个宫殿便确认了这座宫殿是夏哈浦王子的，阿力普王子一眼认出了温泉雕像是他的弟弟夏哈浦，确认了宫殿主人之后，一行人对宫殿进行了细致地检查，宫墙巨石上刻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是一封情书，是夏哈浦王子对沙乌迪娜公主浓浓的爱意。”青哥押了一口酒咋舌道：“你不知道当时阿力普身边侍卫翻译的时候，真是酸倒了我们一众人。”
　　吕富贵一掌拍在青哥的后脑勺，呵斥道：“说正事。”
　　“正事就是，殿下让阿力普王子身边的侍卫沙迪克先带着你们前去乌孙，他们查清真相之后直接去乌孙之后再跟你们汇合。”青哥抬手比了一下坐对面的侍卫说道：“就是这个壮士。”
　　众人纷纷与沙迪克互相介绍之后复又坐下，沙迪克此时已经吃饱喝足，很知情识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青哥此时也已经酒足饭饱，店小二撤下酒菜又上了茶水，青哥这才关好房门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次我来除了叫你们先去乌孙外，还要带之前救了我姐的那个山羊胡子巫医去找殿下。”青哥看着我道：“我们怀疑宫殿里众人所中的毒和君提娜给你下的毒同出一脉”
　　我惊得茶盖丢在茶碗上发出了“铿”的一声，“那君提娜可是沙乌迪娜的妹妹啊。”
　　“纠正一下，表姐妹，君提娜不是正牌公主，设想一下，如果沙乌迪娜去了，她可是唯一的于阗公主了，谁还在乎血统是否纯正呢？”青哥道。
　　唐国年大人摩挲着手掌深以为然道：“兄弟为了权利斗的你死我活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有发生。”
　　“可是民众不是说沙乌迪娜年长君提娜4岁，君提娜基本是由沙乌迪娜带大的，两姐妹感情甚笃吗？”我问。
　　“现在也只是猜测，如果跟你中的毒是同一种的话，这种毒失传已久，君提娜就是目前唯一线索，事情发生了几年，查起来还是有些费力的。殿下也是担心万一真的跟君提娜有什么牵连，你们在于阗有什么危险，因此让你们先去乌孙国。”青哥答道，房间里的众人便沉默下来，只剩烛火跳动，我思索着要不要问司马少昂的消息。
　　青哥扑哧一声先笑了，说道：“姐，你是不是有话要问。”
　　我犹豫良久，扭扭捏捏地问道：“司马少昂可好？长途跋涉的，可有什么不适？还有……还有他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我？”
　　房间里爆发出了笑声，气氛也活跃起来，吕富贵说：“月泉公主这几日我瞧着饭量稍减，原是想殿下想的。”
　　严肃如唐国年大人也难得笑道：“故人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诚不欺我。”
　　又有人取笑道：“公主殿下现在明明是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皮厚如我，也想着挖个地洞钻进去。
　　青哥撑着笑说道：“殿下一切安好，不过殿下还真有话要我带到，他说，你这个金鞭他已代你向阿力普讨来了，不用你归还。”
　　众人又笑了，笑了一会便有管事叹息道：“殿下把地宫里的珠宝也归还给阿力普了吗？可惜了那一城的珠宝。”他说的我也直叹息，那可以买多少的马牛羊啊！
　　吕富贵笑骂道：“亏得你跟我走南闯北这些年，眼皮子还这么浅。”一贯沉默的唐国年抬头看了一眼吕富贵，又听刚刚那管事说道：“虽说这些年跟着掌柜您长了些见识，也开了不少眼界，可也没一下子见到那么多的宝贝啊。”
　　另一个管事道：“诶，那我们带回来的珠宝怎么办？”
　　青哥说道：“先到先得，带回来的当然就是我们的了。”
　　众人皆笑。

　　一晚很快就过去了，青哥一大早就去敲了山羊胡子巫医的门，带着巫医往宫殿去了。伙计们也一早起来收拾行装，由沙迪克领着出城去了。行了十来天，便到了乌孙，让人惊喜的是，乌孙居然是大片大片的草原，跟我们高蒙草原的子民一样，乌孙人民也是以游牧为生，擅长骑射。一到乌孙，我便央着沙迪克给我找了一匹好马，我换上了之前的骑马装，骑着骏马在草原上好好驰骋了一番，感受着马儿急奔的感觉，白云急速地从头顶滑过，迎面来的风也带着酣畅淋漓的味道。
　　久违的熟悉感，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孩提时代，就是这样骑着马带着梨花和阿诗玛在草原上驰骋，阳光是灿烂的，天是湛蓝的，马儿是欢快的，草儿是嫩绿，风带着草香扑面而来，饭点的时候，阿爸的侍卫总是会找到我，带我回阿爸的帐篷吃饭，阿爸会嘲笑我满脸汗，然后拿着浸湿的汗巾细细地为我擦拭。
　　连着在乌孙留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司马少昂的消息，问沙迪克，沙迪克说也没有收到指示。好在大家都十分照顾我，我马技娴熟，吕富贵他们也不担心我摔了，我每日在早饭后都得以去骑半日的马，正值春夏相交，雪已化去，微风渐暖，百花盛开。我或骑着马去河边吹风弄水，或采些花来送给附近的牧民。这日我像往常一样骑马去河边吹风，然后采了一些野花挂在马脖子上，跨上马背俯身在马脖子上，任由马儿自己走回家去，阳光微风和着花香，我幻想着自己还在柔然，马儿到的时候我能看见大着嗓门呵斥下属的阿爸。
　　马儿停下的时候我知道已经到了，不是很情愿地立起身来，原以为只是一个帐篷，却不曾想一抬眼便看到了司马少昂，一身白衣笑意吟吟地望着我。还来不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却利落地翻身上马，环着我的腰迅速地握着马缰掉了个方向带着我策马而去。
　　“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太久没在广袤地草地上策马奔腾了，策马瞧瞧这春光去。”说着便给了马儿一鞭，马儿加快地飞奔起来。
　　“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听青哥说宫殿下毒的人跟君提娜有关，你们查清楚真相了吗？”
　　司马少昂呵呵地笑着：“你这一见面问题就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好呢？”
　　“那你一个一个回答呀。”司马少昂加快了马速，我说话的声音自己都听不清了别说司马少昂。
　　“乌孙哪里的风景比较美？”虽然风声很大，但是司马少昂坐在我的后方，嘴正好对着我的耳朵，风声很大，可是他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耳朵里，同声音一起的还有他说话的热气，一起飘进耳里，濡湿的感觉让人觉得脖子都起了一阵战栗，只得抬手指了指我常去的河边方向。风声呼呼地吹，我能感觉到他胸膛里传出的心跳，还有他有力的双手，马儿哒哒地跑着，同样的风景，两个人看竟与一个人看又有些不同。
　　司马少昂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风景，两人都很安静。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河边，岸边开着各色的野花，马儿也慢了下来缓缓走着。
　　“你在想什么？”我问。
　　“我正在后悔。”
　　“嗯？后悔什么？”我问。
　　“后悔在柔然的时候没有这样同你骑过马？”
　　这还是司马少昂吗？艰难地转过身望着司马少昂，他伸出食指勾了我一下我的鼻尖，“柔然玛瑙河的风景比这里好。”
　　我更加疑惑了，艰难地抬头望着他，他便吻了下来，蓝天白云、艳阳鲜花、草地微风、两人一马，多么唯美的场景啊，奈何这样转着身抬着头，脖子实在酸的厉害，终于我发出了“哎哟”的声音。
　　司马少昂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我可能扭到脖子了。”
　　两个人便笑作了一团。
　　我感觉司马少昂今天格外地不一样，似乎特别开心。心里这么想的我便这么问了：“我感觉你今天特别不一样，似乎特别开心。”
　　“我只是感叹，自己特别的幸运。”
　　“怎么幸运了？”
　　“这次我们将夏哈浦王子和沙乌迪娜公主的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微风拂面，身后的男子将这段凄美的故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