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公主》薏苡然

10、010 我抬起头

　　我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你今天去哪里了？”突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你今天出去碰

　　见了好看的姑娘，你想娶姨娘？”

　　司马少昂失笑：“我不想娶姨娘。”

　　我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哪个姑娘要是敢招惹你，我就拿刀把她脸刮花了。”

　　司马少昂重重地刮了我鼻子一下，说道：“最毒妇人心。”

　　我腻在他身边不说话，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可以毫无顾忌地和司马少昂撒娇，司马少昂也

　　不是之前那样对我客气却疏远。但我仍旧有些不放心，仰头扳着他的脸问：“你今天没有见到比

　　我漂亮的姑娘，你真的不想娶姨娘？”

　　司马少昂掰开我的手在手上揉捏着，说道：“我今天见的是邻近羽麟部落的唐大人，就你昨

　　天看见的那位。”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和司马少昂一起走来的那位中原打扮的人士，我倒是听过这位唐大人，当

　　年阿爸攻打中原，俘虏了许多文臣，有些文臣降了草原，就在草原的一些部落里供职，听说唐大

　　人当时是中原江南有名的才子，使得各大部落争相招降他。我问司马少昂：“听说唐大人名国

　　年，字真卿，是中原有名的才子是吗？”

　　司马少昂颔首。

　　我又问：“你们汉人都有字，那你有字吗？从没听你提过。”

　　司马少昂的下巴顶着我的头顶说道：“字子源，我不太喜欢这个字，便没提。”

　　“为什么？”我问，司马少昂没有答。

　　那达慕大会很快便结束了，安木拉获得了摔跤、骑马、射箭三项冠军，草原上都道罗泉部落

　　有了新的守护神，济济将军后继有人。

　　我和梨花小时候时常跟着安木拉，但是近来安木拉不怎么寻我，倒是和格齐布来往颇为频

　　繁，仿佛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我正在跟着司马少昂学习中原成语，当我把“狼狈为奸”这个词说给他们听的时候，安木拉

　　只是在一旁轻轻一笑，格齐布倒是很开心，一直嚷嚷着他一定要里面的狼，狼是他们部落的守护

　　神，象征着高贵、力量和尊严。

　　我狡黠地问安木拉：“那你愿意是那只狈吗？”

　　安木拉点点我的鼻头笑的许多无奈，然后将狼狈为奸这个词向格齐布解释了一遍，格齐布张

　　牙舞爪地挥舞着一根木棍追着我在草原上跑，我躲在司马少昂后面伸出脑袋气喘吁吁，看见格齐

　　布被安木拉架住，便开心地朝他吐舌头。

　　此时已经入秋，格齐布穿着玫瑰紫红织锦里衫，外罩日光黄羊毛半袖棉袍，左耳的耳钉在阳

　　光下跳跃着显得俏皮可爱，皮肤也是草原男子少有的细嫩，因为刚刚跑步的缘故有些白里透红，

　　被安木拉拦着依旧张牙舞爪。我心里一惊喊道：“你们不是狼狈为奸，难道你们是断袖？”

　　这下连安木拉也不打算放过我了，他微笑地朝我走来，我赶紧连头都缩进司马少昂的身后，

　　因为这个微笑实在太高深莫测了。司马少昂回头瞪了我一眼：“不许胡闹。”安木拉哥哥便没有

　　再进一步。

　　他们互相微笑着看着对方，我却感觉到了两个人的眼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较劲。其实我有

　　的时候觉得他们两个人十分的相像，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无害的微笑，但是眼中却是波涛

　　汹涌，周身也会散发出令人惊骇的气流。只是司马少昂看着更无害，而安木拉相对凌厉一些。而

　　此时就是两个气流在冲撞较劲着。

　　我赶紧伸出手说道：“安木拉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甘愿挨打！”

　　安木拉笑了，用手里的马鞭使劲点了点我的额头，司马少昂一直在微笑。

　　格齐布凑过来说道：“我不是断袖，我喜欢你的侍女阿诗玛。”

　　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阿诗玛不喜欢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比女人穿的还

　　鲜艳。”司马少昂和安木拉都笑了，周遭较劲的气流顿时消失了

　　格齐布哀吼：“妹妹你是在夸我吗？”

　　我不理他，看见安木拉穿着汉人的服装，像汉人一样将头发高束在头顶便问：“安木拉哥

　　哥，你怎么穿着汉服？”

　　“中原的中秋节马上到了，中秋节是中原人团圆的日子，师傅让我去中原陪他过中秋。”安木拉说。

　　司马少昂的脸色顿时不太好，我心里也觉得堵得慌，只得说道：“那月泉祝哥哥一路平安。”

　　一路回去司马少昂都抿着嘴不说话，那一贯是他不开心的表情。我知道他心里的苦闷还有一

　　些怨愤，他始终在思念着中原，他憎恨把他强留在这里的人。我始终不知道，我算不算把他强留

　　在这里的人之一。

　　回到帐篷的时候，一只白鸽扑腾着停在了帐外。我和司马少昂成婚后，他已经很少和中原有

　　信鸽来往。这些日子我和司马少昂的感情很好，慕容娉婷是我刻意不去想的人。可是我不去想，

　　她仍然存在，司马少昂依旧日日戴着那个红色香囊，她依旧是司马少昂心中思念的人。

　　司马少昂淡然地取下信鸽脚上的花笺，扫了一眼花笺上的内容皱了皱眉头，便一言不发地向

　　帐外走去。我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的后背宽阔，已经不是当年那

　　个瘦弱的少年。

　　“怎么了？”司马少昂转过身来温柔地望着我。

　　我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头往他的胸口蹭了蹭。

　　司马少昂拍着我的头轻笑：“我没事，月泉。”

　　我仍旧不说话，只是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泪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了。

　　“你怎么了？”司马少昂勾起我的下巴，眼神有些慌乱。

　　“你记得我说过你有机会回草原，我一定不会拦着你吗？”我的头脱开他的手又蹭到他的胸

　　口，说道：“可是怎么办？我舍不得你，你会走吗？”

　　司马少昂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吻着我的脸，吻干了我的泪在我的耳边说道：“如果有一天

　　我要回中原也一定带着你。”

　　我抱着他不说话，他的中原有他的慕容娉婷，而我的草原有我的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