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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魂归 亡魂归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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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韩小夏盯着张阳的尸体发带,空气中突然一阵铃音响动,白色的蝴蝶闪现身形,落在小夏的肩头,接着黑衣少年韩小冬的身影便出现在小夏的旁边,小夏看了他一眼,问道,“又解决一个?”
小冬点了点头,“嗯嗯,经过那里的时候感觉到了异样,所以就上去直接解决掉了,不过好像被她看到了我的身影!”
“看到了就看到了呗,反正总要见面的!”
“说的倒轻巧,回头全交给你了!”
“本来主要是我干活好吧!”
“好好好,确实,我只是偶尔给你打打下手而已!”
小夏白了小冬一眼,回应道,“行了,不跟你扯,到时间了!”
小冬一脸不屑地说道,“切,还用你说,我又是第一次知道!”
小夏没有继续跟他耍贫嘴,只是笑了笑,眼神便转向张阳肩头,黑色和白色的蛹状物体已经停止了膨胀,身上的纹路已经消失不见,完全汇聚到了两肩的黑白蛹体,墙上的时针分针和表针指向了同一个时间点,00点00分00秒,下一秒黑白蛹体突然都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中分别伸出一双黑色一双白色的蝶翼,蝶翼在漆黑的房间中渐渐舒展,与小冬和小夏肩上的蝴蝶有所不同,这两只蝴蝶的翅膀上都有纹路,并且黑翼上的白色纹路和白翼上的黑色纹路对称呼应,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两只蝴蝶的翅膀完全舒展开来,各自从蝶蛹中挣脱,飞向空中,黑蝶尾部的黑色铃铛和白蝶尾部的白色铃铛,随着它们翅膀的震颤,传出清脆的铃音。
铃音响起的瞬间,张阳的身体中渐渐分离出另一个张阳,只是躯体呈现半透明的状态,悬浮在张阳尸体的正上方,半透明状态的张阳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房间里没有灯光,但是他的双眼却很适应这种漆黑,他认得正对视线的天花板,心里暗自质疑:“这里不正是我的房间么?难道我还没有死?我又活了过来?”,向着便用怀疑的目光扫向四周,他从熟悉的门口看起,在转向门口旁边的衣柜,他完全可以确定这是他的自己的房间,但是奇怪的是他现在的视角,他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视角观察过自己的房间,接着目光转向衣柜旁边的书桌,视线中突然多了一黑一白两只闪着妖异光芒的蝴蝶,但是他没有过多停留,视线继续游走,最终停在窗前,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吓了一跳,打了一个机灵,平躺在半空中的身体登时坐了起来,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两个身影问道,“你……你们……是谁?为什么半夜在我的房间?”
小冬没有说话,他现在还不打算把他们的身份告诉张阳,其实他早早就有了鬼点子,想要在这个时候吓唬吓唬张阳,于是就低着头走到了张阳的跟前,张阳看着他走进,身体却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弹不得。小冬伸出了手臂,拽住了张阳的胳膊,狠狠发力,将他斜向下拉去,张阳身体失去平衡,从半空中落到了床上,小冬抬起了头,迅速地把脸凑近张阳,吓得他身体迅速向后倾斜,半躺在了床上,后背却突然接触到了一阵冰凉,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小冬,却看到小冬正在用眼神示意他往背后看一下,他的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顺着小冬的目光向着背后冰冷的触感看去,他看到另外一个自己正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躺在自己的背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从床上坐起,站到地上,低头看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光着脚丫,穿着一身的白衣,而且身体竟然是半透明的状态,他又扭头看了看站在窗户边的白衣少年和旁边的黑衣少年,重重地咽了口水,颤颤巍巍地问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们……你们是不是黑白无常?来索命的?”
小冬听到他这么问,咧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十分开心地点了点头。张阳看着他的笑脸,觉得更加恐怖,吓得他不断后退,躲到了墙角,一脸惶恐。
小夏看到张阳已经被小冬吓得不轻了,赶忙出言制止道,“小冬,你就别吓唬他了!”
张阳听到白衣少年喊黑衣少年的名字,觉得名字很熟悉,回想刚才黑衣少年凑近时的面孔,也是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来,他又壮了壮胆子,仔细的看了一下眼前的黑白少年,可能因为刚才害怕的缘故,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少年,或者此时应该叫黑白无常竟然长得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他努力的在记忆中搜索着刚才的名字和这两张熟悉的面孔,突然,脑海中有一张面孔与眼前的面孔重合,他使劲儿的拍了一下脑袋,但是又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是,韩小冬?”,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向眼前的两人,“还是,你是韩小冬?”,他暗自揣摩着,韩小冬应该只有一个,难道他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我没有见过?
其实他与韩小冬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只是高三高考前放假的时候,有一次跟朋友韩小青去玩见到的,韩小冬是韩小青的朋友,所以当时彼此做了自我介绍,互相认识,只是没有来得及深入交流,后来韩小冬好像有事,就提前离开了。后来听韩小青说原来小冬也是跟自己一所学校的,在同一个高中部读书,并且都是高中三年级,他还纳闷怎么从来没有注意过,韩小青告诉他这个男孩脾气挺怪的,喜欢独来独往,跟别人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平时没有注意到很正常,而且高三吗,大家都在忙学习,谁会有空注意别人。
张阳当时听了韩小青的话,想想也是,觉得很有道理,反正高考完了,就会有大把的时间去玩耍了,到时候再去认识交流也不迟。只是没想到的是,高考完他就病了,而且很严重的病,住了院以后,基本没有机会再到外面去玩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跟韩小冬见过,韩小青倒是经常的来看他,偶尔还会跟他聊起这个人,他也问过韩小青,韩小冬怎么没有跟他一块来,韩小青当时告诉他说,“小冬跟着妈妈回了老家,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等他回来了,我再带他来看你!”。张阳只是觉得命运真的很会捉弄人,当他在病房里打开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忍不住哭了,因为韩小青跑来告诉他说,他和韩小冬还有韩小青自己,三个人竟然被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甚至同一班级被录取了,可惜,他没有机会了,没有上学的机会了,甚至连走出病房,去那所梦想中的学校看一看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张阳不仅苦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小冬,没想到会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情境下再度相见,而且刚才小冬居然还承认自己就是黑白无常,这一点让他有些不能相信,甚至有些颠覆三观,另外还有一些不寒而栗。
小冬看张阳满脸的问号,继续诡异的笑了笑,悠悠地对他说道,“张阳,虽然只是见过一面,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他边说边看着张阳,发现张阳的目光在旁边小夏的身上游移,于是咳嗽了两声,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用手指着小夏问道,“喂,张阳,你是不是想知道他是谁?”
张阳点了点头。
小冬刚想开口介绍,没想到小夏抢先做了自我介绍,“张阳!你好,其实我们也见过,只不过是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看得见你,你却看不见我,呵呵!我叫韩小夏,然后我和小冬是双胞胎兄弟,还有就是,你说过了,他是黑无常,那我自然就是白无常了!”
“见过了?”张阳满脸的吃惊,“难道是那次我和他还有韩小青见面,你也在一旁!”
小夏耸了耸肩膀,冲他点了点头。
张阳一时间有点缓不过劲儿来,不过他的脑中随即却冒出了另一个问题,便随口问道,“我想问一下,是不是那次见面的时候,你们就已经知道我会死去,我会因为病症死去,我会在这一天死去?难我命中注定我只能活到十八岁吗?”
小冬听他这么问,突然笑了起来,“我说兄弟,命中注定?我就知道你肯定这么问!你是不是神怪小说看多了,真的以为这世上有阎王爷?这世上有生死簿?以为这世上人人都有命数?以为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呵呵呵呵,别开玩笑了,一个人可以活多久,大部分的决定权还是在这个人自己的,说实话,我那次见你,真的不会想到你日后会生病,会因为病症去世,甚至是只能活到今天,只能活到十八岁。呵呵呵呵,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可以能够左右人生死的神灵存在,决定人命数的,决定人命运的,也就只有人们自己,或者最多受制于别人。至于神明什么的,即使是像我们两个这样存在的黑白无常,无权左右一个人的生死,一个人想要活得久一点,就要好好的爱惜自己,保护自己,我这么说,你明白么?还有,我们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神通广大,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恐怖!所以,你可以放松一点了,不用害怕!”
张阳听得云里雾里,自然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韩小冬这个时候情绪却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停顿了一会儿,语气沉重的说道,“要说道命数,或许这个世界似乎只有我们两个属于被命运掌控的人,我们才是‘我命由天不由人’!”,他边说着边用忧伤的眼神向小夏望去,两个人的目光瞬间交错,又不约而同地闪躲。张阳对于小冬这种莫名其妙的哀伤自然搞不清楚状况,想起以前韩小青对他的评价是性格孤僻,独来独往,顿时觉得很是贴切。但是他心中的疑惑也相对越来越多,他想要继续问下去,却见小夏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张阳,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我觉得你没必要再问下去了,你只需要知道你已经死了,至于我们,我们是黑白无常,不过,我们确实无权左右一个人的生死,对于你的死,我们都感到很遗憾,但是我们也无能为力。黑白无常的主要职责也不是索命勾魂,我们只是负责指引亡灵而已!”
“指引亡灵?你们要带我走么?”
“是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小夏指着在张阳身边飞舞的两只蝴蝶说道,“看到你身边的两只蝴蝶了么?它们叫做死灵蝶,每个人都有一对死灵蝶,而这两只,就是是你的死灵蝶。它们陪你来到这个世上,同样也会带你离开这个世界。你看到他们身上的花纹了么?直到它们身上的花纹褪尽,变成纯色的黑蝶和白蝶之时,就是指引你轮回新生之时!”
“轮回新生?!”张阳的眼中突然放射出光芒。
小冬看到张阳的神情,突然又笑了起来,“怎么?听到轮回新生你就兴奋了起来?呵呵呵呵,你知道为什么直到蝴蝶身上的花纹褪尽之时,就会指引你轮回新生吗?你知道他们身上的花纹意味着什么吗?”
张阳伸出手指,两只蝴蝶停止翅膀的扇动,落在他的手指之上,蝴蝶尾部的铃音也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两只蝴蝶翅膀上的纹路,只觉得精巧而又神奇,却看不出所以然来。
这时候小夏的声音再他耳边响起,“你活了十八年,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记忆,只是大概你都记不全了,你这十八年的悲喜哭笑柴米油盐大事小事都在这小小的翅膀上铭记。只是,从这一天起,从你从死去的尸身中醒来的一刻起,这些记忆便会随着纹路一天一天的消失。一个人世间活了多少年,死后的灵魂就会在世间逗留多少天,并且每过一天,就会忘却一年的尘事,直到过完这许多天,忘却这许多年,最后就会像刚刚出生的时候一般,如同一页洁白无瑕的纸张,空空如也,无善无恶,无悲无喜。这便是人的一生,纯真烂漫的诞生,无所挂牵的消亡。轮回新生之后,你与现在张阳再无半点瓜葛,你只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崭新的人!”
张阳听得有些出神,愣愣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在这世上逗留十八天了是么,并且每过一天,我就会忘掉一年的事情,直到……直到……最后我什么也不会记得?”
小夏点了点头,“不过,这十八天里发生的事情你还是会记得的,但是,十八天一到,所有的一切你都会忘记,一丝不留。”
“那最后是你们来接我吗?”
小冬笑着说道,“其实,用不着我们亲自来接,但是,看在咱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我们还是决定亲自来跟你道个别!送你一程!”
张阳听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感动,笑着对小冬和小夏说了一声谢谢。
小夏笑着回应道,“其实,不用客气!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死去很多人,每天也都会有很多亡灵需要接引,但是只有我们只有两个人,又不会什么分身之术,我们确实也不用亲自接引,只要亡灵的期限一到,死灵蝶身上的花纹尽数退去,变为纯黑纯白之时,亡灵就会幻化为一颗魂珠,死灵蝶就会带着魂珠来找我们,但最终我们还是要收集魂珠的,我们要将他们带到轮回之所,开始新的人生!”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轮回呀?”
“是的,的确存在,不过即使存在对于一个人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轮回转世为新的人,便与前世再无半点关系,不一样的面貌,不一样身体,不一样的意识,不一样的家庭,不一样的环境,都不会再有任何的瓜葛!”,小夏说道,“不过,我们亲自过来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因为一面之缘,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接下来我们说的话请你务必记在心里,并且务必照做,这对于你自己对于你的家人甚至你的朋友来说,都是有益处的!”
张阳点了点头,“好的,你们说吧!”
小夏说道,“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很多,但每个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亡,不过每个人最后的死亡却又不尽相同,有的人因为衰老,有的人因为病痛,就像你一样,有的人因为意外事故甚至自然灾害,车祸,火灾,洪水,地震,还有一些人,被他人夺去了生命或者选择自我了结,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刚刚出生,还没来及享受人生的美好,就悲惨的夭折离世。死亡之后,记忆会一天一天的淡忘,大部分的亡魂都会自然而然进入正常的轮回轨道,但是,还有一部分人死亡之后,亡魂带有执念怨念甚至贪念恶念,不得消解,而无法忘却,无法轮回,一步一步的狂化,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危及活着的人的安全甚至生命。”
小夏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张阳一眼,接着说道,“一般衰老死亡的人大多不会有太多遗憾和执念,夭折的孩子因为不会有太多的尘世记忆,也会进入正常的轮回,因为病痛,事故,意外,谋杀,自戕死亡的人,却大多会有很多遗憾和执念,在记忆消失的过程中不得解脱,进而狂化,狂化的亡灵就很危险了。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也就需要我们亲自动手,进行灭灵了!”
张阳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小冬小夏的来意,他们不希望自己因为遗憾执念而迷失自己,甚至狂化,他思索了一下,说道,“我的遗憾大概就是没有跟爸爸妈妈好好的道别,没有跟朋友好好的道别,还有就是……没有跟……她好好的道别!”
小夏听他这么说,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说道,“你的朋友韩小青的那份道别,我们可以帮你转达,至于你的爸爸妈妈,相信即使他们看不到你,听不到你,也一定可以感受到你的心意,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你的那个她,你有十八天的时间,在你的记忆中还有她的影子和回忆存在的时候,你可以去看看她,跟她好好的道别,虽然她也可能听不到,看不到,但是心意这种东西,如果你真心传递的话,她也一定会感受得到!所以,我们希望在这十八天里,你可以安安静静地走到最后,即使你眼睁睁地看着爸爸妈妈的悲伤,看着同学的悲伤,看着她的悲伤,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也请你冷静下来,你必须要接受自己的死亡,并且你必须要相信他们有一天也会接受你的死亡,并且伤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变淡,一点一点的被隐藏至心底,即使有一天你成为了另一个人,与他们再无交集,你也有理由相信,你一直都活在他们的心底!”
张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小冬看了看张阳,准备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而对小夏说道,“好了,小夏,该说的都说了,咱们该撤了!”
小夏点了点头。
张阳听说他们要离开,赶忙问道,“你们要走了么?”
小夏回答道,“是的,你一定要记得我们跟你说过的话,或许过几天我们还会再来看你的,这两天你在家里或者朋友面前一定会看到许多的悲伤,但是你可能无能为力,只能感同身受,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持清醒!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出现的!”
张阳点点头,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熟悉的房间,这里面的每一块地板,每一面墙,书桌上的每一本书,每一支笔,每一张纸,都留着他曾经的气息,他看着床上面色惨白躺在的自己,盯着那张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渐渐的发起呆来。
窗外的夜色不再属于昨天,今天的黎明正在悄悄走来,城市沉睡在深邃的梦中,或安静,或悠长,或纷乱,或缠绵,或悲伤,或恐惧。但,能做梦的人,至少证明他还活着,还能享受疲惫之后的睡眠,沉睡之后的梦境,此时,对于张阳来说,梦境,睡眠甚至困意,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变得遥不可及,而在零点降临的那一刻起,他的记忆,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他现在忽然觉得,其实人从出生到死亡,就像是画了一个圈,一尘不染空明澄澈的来到世上,又空空如也无望无念的离开人世,原来人死了带不走的不仅仅是身外之物,就连感情,心意,念想,牵挂这些情感意识也无法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