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特别行动组》沐睦

2、第一节（下）

　　许阿婆在这个小区门口摆了十年的蛋饼摊，以前和自己并排摆在一起的早点摊如今都搬到了她身后近在咫尺的那些沿街铺面里——一种二楼开始是住宅一楼则是店面的普通商住混合模式。
　　“我习惯了摆摊头，”许阿婆这么解释自己为什么拒绝搬入店铺的原因：“......老太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睡不醒了，要铺面干什么？浪费......”
　　十年的蛋饼摊生意带来了许多的回头客，也夹带着许多的潜规则。比如，许阿婆的蛋饼摊总是每天四点半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比如，许阿婆总是每天给小区门房的夜班门卫免费做个蛋饼；比如，许阿婆近一年开始总是等到为面前这个高挑漂亮一头利落短发的小姑娘做完蛋饼才收摊。
　　小小的蛋饼摊对许阿婆的意义绝不是一门生计这么简单，更像是一种寄托，一种精神寄托......
　　“小姑娘，今天还是一样啊？”许阿婆边把面糊涂上滚烫的铁板边问着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两个蛋，不要葱？”
　　对方有些心不在焉地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姑娘啊，不是阿婆要说你，天天蛋饼你吃不腻啊？现在天越来越热，你也换换口味......”许阿婆专心于手头的蛋饼制作，头也不抬地说：“我旁边这家，他们的油条不用明矾的，我看着他们每天换油，豆浆也是现磨的......”
　　许阿婆喋喋不休地推销着隔壁的那家大饼油条店，全然不顾已经从睡梦中醒来的街道上传来的喧嚣和嘈杂。这位满脸褶子，头发花白而且还有点驼背的老奶奶对许多事都有一种过度热心的毛病。在她这买上两次蛋饼她就能把你当忘年知己，买上三次她就会把你当自己的至亲看待。许多事都会从你的角度去考虑，有时候结果不利于她自己的生意许阿婆也并不在乎。
　　然而许阿婆并不知道，欧阳玲的蛋饼其实是买给翟倩的。那个比欧阳玲小三岁的大小姐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每顿早饭必要蛋饼，不给她蛋饼她就宁愿不吃早饭。欧阳玲也试过让阿东接管自己蛋饼外卖员的差事，毕竟组长加知心大姐姐加蛋饼外卖员的三重身份对欧阳玲来说实在是有点......吃力......
　　谁知道这个二十五年养尊处优惯了的翟大小姐竟然为此闹起了绝食——不吃早饭！不管阿东的蛋饼里加几个蛋放多少酱，人家就是一口不碰。一连好几天，翟倩愣是一顿早饭都没吃。无奈之下欧阳玲只好重新做回了蛋饼外卖员......
　　欧阳玲没有告诉许阿婆她自己其实并不喜欢吃油腻的蛋饼，她想也许是出于不忍让一个老人家心寒，又或者是因为她其实非常想念这种被母性关怀的感觉？欧阳玲说不好，但每天的蛋饼摊时光的确能让她从某种负面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应对接下来的一整天——尽管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来，你的饼好了。”许阿婆终于抬起头来，带着慈祥的笑容把饼递到欧阳玲手里。
　　“谢谢阿婆。”
　　“快上班去吧，蛋饼趁热的吃，冷了对胃不好。”
　　欧阳玲觉得心头溢出一股暖流，露出了愉快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