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往事碧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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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带着微微的轻柔甜蜜；红梅的颜色，是那醉人夺目的血红般，摄人心魄。
墨缱正在百无聊赖地画梅，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正是懒虫犯困时。
就在这时，不知是何处飞来的信鸽打碎了一片惬意，扑棱着翅膀迎着金色的暖阳停在枝头，一动一动地好奇地摇着它的小脑袋，小小的爪子不时划着枝桠，它纯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她慌忙放下画笔，摸了摸它背上柔软的羽毛，通灵性的鸽子立即明白，便振翅一飞，在湛蓝剔透的天空画出一抹极白的弧线。
这是一封信，来自人间，出自上官云。
她几乎有两千的年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而关于念雪，恰巧不在那个范围，至于上官云，她对他的了解也仅仅是念雪的救命恩人。
找了个躺椅坐下，出于无聊，她很富有闲情地打开这张字字含泪，句句浸血的信。
念雪死了！
墨缱承认，有那么一刻她的确瞳孔放大，不知所措。记忆中的念雪，永远都是那么可爱而又充满活力，满是暖暖的朝气，那样一个人，又身为狼族将军的女儿，谁也不会讲她与死亡联系在一起。念雪不会招惹人，平时也顶多就是开开玩笑，却也极有分寸。
念雪一死她才突然想起，在这世上，自己好像是真的不剩任何一个朋友了......
其实，她也有许多朋友，只是大多都是像现在的红梅一样，在人生中最灿烂的时刻饱经风霜，本该盛开的时候却已凋谢。
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但凡和她有那一点关系的也不会过得太好，原来这短短的两千年，与她来说不过是一场颠倒梦境，竟也能改变那么多。无边时间长河，人在它的面前时显得多么卑微孱弱。
念雪是为了救上官云死的，上官云本是人间的杀手，一次任务进行失败，身患剧毒，念雪就去极寒的雪山为他寻找解药，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几天之后，有人在那座雪山里找到了念雪冻僵了的尸体，而上官云，竟然很奇迹的康复了。
墨缱自始至终都很不解，念雪当初为什么不找她？
失去念雪的上官云，是真的看不出一点儿悲伤，他活得依旧潇洒肆意，一身黑色便衣，一头墨色长发，一张并不算好看但十分温润儒雅的脸。
她刚一见到他的时候，是真的为念雪觉得不值，枉念雪不要长生来凡间和他共享生老病死，他却连一点感情都没有留给念雪。
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就像在跟她阐述一个事实："神界公主墨缱？"
"嗯。"
他的面部肌肉终于缓和了些，语气显得有些放下戒备："我经常听她提起过你，她说，你是一个很聪明，很厉害的人，可今日一见，你似乎有些稚嫩。"他转身拿了一壶酒，给自己斟一杯，也给我斟一杯，"你既然是神界公主，那可有什么法子让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你真是高估我了，如过我会的话锦倾就不会至今还躺在冰棺里了。
"很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
上官云应该是失望的吧，但真的无法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他沉默着一声不吭，又倒了一杯酒放在桌上，只是那个位置没有一个人。"这是她最喜欢喝的，上好的葡萄酒，虽然不容易醉，但她总是喝的迷迷糊糊才肯罢休。"
一时间鸦雀无声，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坐在那里。
上官云似乎回过了神，看见自己旁边的位置上一杯满满的葡萄酒，深色复杂。最后，他看向她尴尬一笑，说道："我也真是糊涂了。"
这是他今天露出得一个表情，竟是那么让人心疼。
他叹了口气，看向墨缱："你知道吗，我时常也在想，如果她没有遇到我那该多好，这样的话它还可以继续做她的将军女儿，还可以依旧无忧无虑。"
"有的时候我真想变成鬼去找她，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想她几乎都要疯了，曾几次刀就架在脖子上又生生停住，一想到这条命是用她的命换的，死也要由她决定不是？"
他大口喝了一口酒，墨缱只觉得整个男人好像不知不觉将她当成了垃圾桶，而她，也自愿成了倾听者。
"你说她怎们能那么狠心？之前明明立好的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她却那么决然地丢下我走了，傻女人啊，她一直以为活着才是最好，却不知道被思念折磨是有多痛苦，被内疚逼迫是有多不安。"
"我总觉得她没有离开我，一定还在的，只是我看不见而已。"
墨缱是真的说不出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面镜子，镜子中是另一个自己，他的感觉和她是多么神似，锦倾离开她的时候，她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爱别离，怨憎会，忆相思，都成了浩劫，在亘古侵噬理智。
"我今天说的似乎有点多。"
墨缱听后极其郑重而又严肃地对他说："爱上你，是她的幸福。"
......
回到寝殿，墨缱看着房间中挂着的锦倾的画像，自言自语道："我今天看见上官云了，还记得他吗？就是当初救念雪的杀手，我看见他后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感觉他过的很好，有感觉他过的很不好。
"念雪不在了，你也不在了，大家似乎都不在了，你们为什么都把我给扔在这里？是啊，仔细想想，其实真正的百里若也应该不在的，只不过是比他们幸运点罢了。我常常要一个人面对这些锦衣绫罗，山珍海味，还有人心不古，真的好累。
"原来死亡真正可怕的是它所带来的无尽思念，你什么时候才能再看我一眼，再对我笑一下？这些我只能在梦里幻想着，每每梦到就会被笑醒。
"我还发现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是真的一模一样，但又感觉不像，你说，那会是你的转世吗？我想应该是吧。"
不知道说了多久，一句句在心灵深处扎根发芽的感情通过语言倾泻而出，墨缱看不见，有一个人，此时正将她紧紧拥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事碧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