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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莲碧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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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人能够让天庭众神为之颤抖,那一定离止魔尊。
终归,娘亲最担心的日子还是来了。
娘说,今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能哭,也不能笑得太好看,不然真的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就糟了。娘说,绝对要拿出神界公主的气度,不然的话会被魔界的人瞧不起的,他们神界再也丢不起这个脸了。娘说,让她别怨她,要怨也要怨她为什么是神界的嫡公主,生来就是做棋子的命。
可是他们似乎都忘了,她现在的身体只相当于人间的十四岁啊。
"缱儿,听娘亲的话,今天只是订亲,所以你千万别闹,知道了吗?"这是娘亲亲口对她说的,现在想来,为什么就连订亲也如此隆重,父亲好像真的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地想找个人来牵制住那个魔尊,以便他暗渡陈仓,等待翻身之日。
离止魔尊?呵,不用他们说,她也自会将他碎尸万段。
绿罗裙,碧玉簪,青色绫罗唯美梦幻,她随意挽起来的发丝随风摇摆,那一袭集齐世间所有贵重布料织成的衣裳如云般翩跹,莲叶鞋,粉桃唇,衣上云。听闻他极爱碧色,所以那些婢子们也就竭尽全力找一些层次不同的绿来为她搭配。
其实关于离止,她对他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千年前,但就是因为千年前,那个人的名字就永远刻在了她的心上,如眼中钉,肉中刺。
就算是现在,她一闭上眼都能够记起那时的锦倾,他的白衣尽染,流动不止的鲜血在地上拖出了那么恐怖的印记,仿佛无边白雪上盛开的红梅,他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气息,对她说:"快走。"
接着,那双世上最清澈的眼就缓缓合过。而导致这一切的,都是那个叫做离止的人!
给她画眉的婢子皱着她极好看的柳叶眉,叹了口气道:"公主的眉真是好看,就是眼睛实在是太亮了,这样的话可该怎么办啊?"
她听后悄悄勾唇,当然要亮,不引起那个人的注意怎么找机会近了他的身杀了他?
她的锦倾,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神界对这位公主似乎极其重视,四海八荒的神仙纷纷前来送礼,嘘寒问暖,但主人公离止和墨缱公主却迟迟没有来,这不禁让天帝有些忐忑。
终于,万籁俱寂,众人的眼睛都盯向了那身穿一身碧色的美人儿,远山黛,秋波眼,桃色唇,凝脂肌,还未发育的小小身板却已有卓群的风骨,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若是长开了该是何等的绝色!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百里若!是百里若回来了。"众人这才回过神,原来那说话的玄火仙尊,那个曾见过百里若的将领。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那些心怀鬼胎的老贼倒是越看她越像,两只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天助我也,谁人不知道魔尊痴情百里若,这下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美人儿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走向大殿中心,朝那最高位上的天帝伏了伏,笑容是帝后训练过无数次的最合理的微笑,声音清澈如泉:"父亲。"
一片哗然!
天帝也同样笑着点头,一切完美的几乎不可思议。尽管再如此重要的场合直喊一声"父亲"似乎显得太过没有规矩,但这些都是天帝精心安排的,以最不失规矩的办法向众人无声宣告这位公主于他的重要。但事实上,他们父女俩加上这一次一共只见过三次面。
多么讽刺啊!
"缱儿,你坐那里吧。"天帝指了一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离止神君到——"
是离止,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那个红衣如火的人,束着一头如墨般的发丝,乘着五彩火凤从天而降,衣袂飞扬,发丝飘逸,他逆着光,缓缓走来。
瞬间,昼夜颠倒,万物无光,那人的眼是纯粹的紫色,充满了狠辣而又致命诱惑,宛如这午夜里优雅的波斯猫,却又好像开在地狱里的曼珠沙华。红与黑交织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难以言喻的孤独与窒息感在这人身上都是一种魅力。
岁月在他身上从不会留下一丝半点痕迹,那张脸依旧是完美。
剑眉星目,坚挺的鼻梁,洁白的如同陶瓷瓦片一样的肤,如血般的唇,这就是离止,一个哪怕轻轻一笑也足矣倾倒半壁江山的离止,六界姿色第一的离止。
如果说刚刚墨缱带给他们的是一种卓群的脱俗之美,那么离止就是连阴柔都能诠释的如此迷人的地狱黑暗的美,而未长开的墨缱与离止相比,显然是差远了。
"墨老儿,本尊来了,你可要兑现承诺!"离止语气略带嚣张地说道。
天帝忙点头回答道:"是是,老夫什么时候说过谎了。"他又不急不忙地说道,"老夫有一女儿,和魔尊提过的,不知您可还记得?想当年你也曾答应过老夫的。"
天帝竟然以"老夫"自称,这显然又是一大细节,听着口气,他们好像并不是订亲,而倒更像是在谈判。
好狡猾的老狐狸,离止暗暗想道,但为了重新就会碧落,他也不得不答应。
"是那位墨缱公主?在下素来听闻公主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大乘小乘上也颇有了解,而且这位公主更是修行不浅。这样吧,叫她出来和在下比试一番如何?如果打赢了在下,那么这条件我或许还可以考虑。"
一旁的墨缱听后突然挑眉,冷冷地笑了一声,真是难得,正愁没机会要你的命呢,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如此好的机会!这切磋误伤什么的,应该再怎么怪也不会怪到她头上来吧?
相反这一群神仙听后真是心里急得直跺脚,当年数十位巅峰大能联合起来都不能伤他离止分毫,这一个才满千岁的小娃娃又怎能做到?天帝天后也是头上直冒虚汗,他们素日里只注重培养墨缱的女红等,谁能想到这订亲会上还要和离止比武!
墨缱默默站了起来,缓缓向离止走去,然后,停住,看向他的眼睛不急不慢地说道:"我就是墨缱,离止魔尊受教了!"
一个这么点儿大的小娃娃!神界这帮老家伙当他恋童癖么?既然如此,那就莫怪他无理了!
离止拔出随身携带的寒冰剑,以绝对凌厉的攻势向她袭来,哪知墨缱也以极快的速度凝出一把火系刀锋迅速转身以闪躲,然后在还未落地之时迅速的用火刃使出火系幻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欲将刀刺向离止的脖子,离止又立刻以土系幻术抵挡,不然那一刀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天帝看得眼珠都快掉了下来,他女儿是何时学会这些的!
离止此时此刻才开始正视他的对手,这个孩子不简单,只可惜是神界的。
墨缱毫不给他发呆的机会,循着记忆生涩而又熟悉地一边念着口诀一边与离止周旋,此时,不尽花瓣乱舞,藤蔓破土而出,她猛地一瞪眼,天地昏暗。那一双恐怖至极的眼睛一只慢慢没了眼白;另一只则没有了眼珠,那样诡异的色泽让离止呼吸一停。
他有些出神,因为同样的招式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瞳术与生命系的完美结合,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无比精湛地做到。
墨缱的动作逐渐狠戾,毫无征兆的,无数花瓣向他飘来,他的身体被瞳术控制,动弹不得。
天帝的表情足以用惊讶来形容,所有人几乎在同时想到了百里若。
离止立念化了一个口诀,不知为何突然脱了身,墨缱不甘示弱,执起火刃就向他劈去,而离止仍旧用那把冰剑,他先抵住了她的攻击,将她手中的刃挑落,再极快的将剑指向她的咽喉。
很显然,这是险胜。但纵观神界,能够于此时墨缱媲美的也寥寥无几,谁让她的对手是离止?离止作战的狡猾是六界皆知的。
墨缱不甘心的看向他,可恶,要不是这副身体修为不够,她的瞳术也不会那么失败!
锦倾.....
离止无比严肃地问她:"说,你与百里若是什么关系?"
墨缱听后嘴角牵扯出一抹苦笑,百里若啊,说的不就是她吗?原来他也还记得哪!
"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
"你还不说实话!"他说着,将剑锋更加逼近了她,只差一点就能置她于死地,"说!"
那么高强的两种法术相结合,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即使他是天帝嫡女,天赋异顶也绝对不可能领悟和她一模一样的招式,她亲口和他说过的,生命系的招术全神界只有她一人会,那是她自己的奥义结晶。
"魔尊大人息怒,小女才刚满千岁,而那位早已在两千年前逝去了,小女又怎会认识她呢?魔尊大人这样不是在逼小女吗?"天帝慌忙解释。
离止这才不得不收了剑,谁也不曾料到刚刚逃出鬼门关的墨缱公主突然说:
"我的确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她一定很恨你!"
那个离止,那个狂妄嚣张的离止,像是被雷劈过了一样,满脸的绝望,是那么让人心疼,那反射在脸上的光,是泪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