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严》相思哥哥

4、第 4 章 青华抱着娃

　　青华抱着娃娃刚踏进清微天，就看见元始天尊的坐下童子在门口远眺，一看见他便迎了过来。

　　“天尊。”童子躬身行礼。青华住脚，嗯了一声。

　　“天尊，老祖闭关参悟天道，一月前便交代童儿今日在此候着您了。老祖要青衣给天尊带句话，说，既来之则安之。”

　　青华一手托着娃娃，盯着童子看了半天，确定他已然是把话全都说完了，转头盯着不远处紧闭的门看，眼神时明时暗似是在思索什么。臂弯里的娃娃伸手抓住了他束发的缎带，拽着便往嘴里塞，青华手指微动，缎带便挣脱了娃娃的手朝后飞扬。娃娃在他耳边咿咿呀呀的说话，青华转头看她，她便冲青华笑嘻嘻。

　　老祖闭门不见，青华也只能把娃娃又带回了妙严宫。承医在药圃里除草，看见青华托着娃娃又回来了，手里的小锄头“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坏了几株刚发芽的杜仲。顾不上心疼，因为他家天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召集众人，去大殿候着。”

　　承医去拉响了宫外召集的铜铃，不一会儿，童子们都陆陆续续的进了大殿，青华坐在上座，旁边放了一张矮椅，粉雕玉砌的娃娃正坐在矮椅上啃糕饼。

　　青华低头，看了一眼吃的正欢的娃娃，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日后，她便留宫了，今日为其诞辰，名唤妙言。”

　　青华话音一落，一众童子惊诧的抬头，极为寂静中听到一声清脆响声，之后便听到承武咝咝的抽气声，原来是他惊诧过了头，手指捏的紧，指骨骨节被捏的一声脆响。

　　青华又伸手揉了揉眉心。承医最先回过神来，道：“是，天尊。可这娃...恩，妙言居于何处？”

　　青华起身，看了一眼躬身而立的承医，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大弟子行事着实稳重，思虑着实周全，心情大好，道：“这事，交予你了。”说完身形一闪。

　　承医只觉清风拂面，再转眼，天尊早已不见人影。

　　天尊这就把他给卖了？承医转头看看周围或窃喜或同情的师弟们，再看看上座上啃糕饼啃的不亦乐乎的妙言，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报才能碰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师门啊。眼下看来，之前的悠闲日子怕是真的一去不返了。

　　承医捏捏眉头，走上前去抱起矮椅上的妙言，妙言笑嘻嘻的回抱他，满身的糕饼屑全都蹭到了承医的身上。承医顾不得拍打，一路走一路掉。小妙言看着一路留下的碎屑，乐的直拍手。

　　承医将妙言抱回清心殿，安排承音带着师弟打扫出新的房间。从此，妙言便算是正式在妙严宫住下了。

　　承医安顿下妙言，又惦记着药圃里那几株杜仲。折回身去药圃，忙着忙着便忘了时辰。

　　“师兄！师兄！”承医携着小锄慢悠悠的走，远远便看见承武急冲冲跑来。张口便训道：“承武，天尊喜静，我日日叮嘱你要大方持重......”话说到一半，就被承武一挥手打断了：“行了师兄，我记得记得！我是想说，你把小娃娃藏到哪里去了，我跟承文几个带了好吃的给妙言，怎得她不在屋里啊？”承武喘匀了气，连珠炮似的甩出一段话，听得承医一愣一愣的。

　　“胡说，我走之前还妙言好好的在屋里，怎得还不见了呢？”承医脑袋有点发懵，扔了药锄就往清心殿跑。刚进偏殿就看得见承文承音几个师弟站在回廊里，妙言的房门大开着，他的房门也大开着。跑近看，除了床上还剩了些糕饼屑，哪里还有娃娃的影子。完了，这下可怎么向天尊交代啊！

　　“师...师兄？”承武紧跟着承医跑进殿。看着承医的样子，不由得退了一步。师兄这是，这是要吃人么......

　　“说！你们谁把妙言抱走了。赶紧的给我送回来，要不然......”承医抬头，环视了一圈，承武几个通通退了一大步。

　　“师...师兄”承武咽了一口唾沫“真...真的不是我们，我们刚到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了，还以为你把妙言抱去了自己房里，我们便顺道儿去看了看......真的，真的不是我们......”承武被推出来，挠挠头，谨慎的开口，一边说一边偷瞄承医脸色。

　　承医不说话，低着头走进自己房里，留下承武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傻在原地。

　　不一会儿，承医出来了，背上背着入门时天尊赐的轻鸿。承武几个一看，变了脸色。承音上前一步拉住承医，“师兄，你且等一等。还没找一找就急着去面见天尊，未免仓促了些。我等师弟先去找，若真是找不到，再去不迟。”说罢，伸手卸下了承医背上的轻鸿，冲年纪最小的承棋使了个眼色，承棋忙不迭的跑上前，“是啊大师兄，师兄们先去找找，我陪你进屋稍稍等上一等再去见天尊也不晚不是。”承棋年纪最小，入门最晚，是天尊游历下界捡回来的，同其他仙家弟子不大一样，是个孤儿。又长着一副粉雕玉琢的模样，平日里承医总是要多疼他几分的。承医抬头看看承棋笑的格外灿烂，转念就想到了那个同样笑眯眯现如今却不知哪里去了的小娃娃，哎，真闹心。伸手推了承棋一把，自己迈进了屋。

　　承棋站在门口盯着被关上的房门好一阵愣怔，这....这算什么事儿。

　　“啧啧啧，看来我们小师弟在大师兄心中的地位，要被小师妹顶替了呢。”承文轻摇玉扇，用肩膀顶了承棋一下，身形还没站定就挨了承音一脚。

　　“还有空在这儿胡闹！赶紧的找孩子去！晚个一时半刻，若是被哪家的仙禽仙兽给衔了去，出了什么事，怎么给天尊交代！”

　　三三两两散开去，找娃儿去了。

　　妙严初建时，青华原本的意思只是傍着骞林建了处居所，算是有了个歇脚的地儿。后来降服九灵，又顺带着在旁侧替它建了处园子。九州初定，仙位多缺，日日各处事务堆积，三清老祖又净是偷闲，偏生他又掌管人间万物，会客接见，在原来的居室也显得多有不便。无法，这才又在那处之前建起了正殿。

　　再后来，来了承医，又替他在另一侧建起了清心殿做居室。有了居室，又建了平日练功打坐修行的镜堂。承医专修医术，自个儿又劈了药庐药圃。再后来，各家都要往他这里塞徒弟。他本就不愿带上这么些个拖油瓶，夙钺那厮又说不好回绝了仙友的殷殷心意，他便挑了几个资质不错的留了下来，承文是崇恩圣帝长孙，承武是王母侄儿，承画是夙钺提着后领扔进来的。再后来的几个，便是他因缘际会捡回来了。

　　人越来越多，青华索性就将清心殿周围的一片全都划给他们折腾去，各式各样的园子亭子就陆陆续续的建起来了，妙严宫越来越大，宫墙一再的向外挪，所幸周遭没有邻里，不然会不会冠个以权谋私的名头给他还尚未可知。

　　青华从正殿离开后，慢悠悠逛回了凝翠园，一边走一边想那局未完的棋，到了园子反倒没了下棋的兴致，袖子一扫，封了棋局，又慢悠悠回了寝殿，刚踏出园子就见着承文带着几个师弟急匆匆往骞林去。回到寝殿，看着殿门微合，微微一愣，抬手一道清风，殿门大开。厅里那张白玉几案上一只茶盏歪歪斜斜的倒着，再往里，堆云砌雪的床榻中央蜷缩着个小小的青莲色的团子。青华皱了皱眉，抬步过去。

　　床上的娃娃睡得正香，嘴角上还沾着些白色的糕饼屑，翘起的嘴角似乎还惦记着睡前糕饼的香甜味儿。青华看了看，捏了个诀，团子凌空浮起，平平稳稳的落在了外间的矮榻上。团子落下时瘪了瘪嘴，皱起脸，小手在空中抓挠了几下，转了个身又睡了。

　　青华在桌前坐下，斟了一盅茶握着，盯着矮榻上的娃娃看，思量着老祖的意思。正愣着神，抬眼便看见浩浩荡荡一群人朝他这方来，承医打头走着，脸色不豫，背上还负着轻鸿。身后跟着承文承武几个师弟，最小的承棋一脸要哭的样子，扯着承医的袖子。

　　到了离寝殿几步的地方，承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伏在地上。“妙言走失，遍寻无果，对上，承医有违天尊嘱托，对下，承医未能对小师妹尽到看护之责，致使小师妹生死未卜，如此，不敢再给天尊和妙严宫抹黑，轻鸿已出，请天尊处罚。”

　　青华皱着眉头看了看伏在地上的大弟子，又转眼看了看睡的正香，梦里还不忘吧嗒嘴的娃娃，这是闹哪出......

　　承棋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在承医身侧：“天尊，大师兄他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们......我们在宫里各处都找过了，就是未见小师妹的影子，大师兄说八成是被哪家的仙兽灵禽衔了去，天尊...请天尊从轻处罚！”说完，一样俯身拜倒在地上。随着他，其他的几个也应声拜倒。

　　青华看了看外头跪倒的一片，再看看口水洇湿了矮榻的娃娃，眉头突突的跳。他放下手中茶盏，捏了捏眉头。

　　“起吧，进来。”

　　承医以为自个儿听错了，抬头愣了半晌，看见青华紧皱着眉头看他，忙不迭的从地上起身，低着头走近殿。

　　“天尊。”走到桌前又要跪，青华一个气劲托住了他。

　　“本尊却是不记得几时教了你们动不动就跪。”青华皱着眉头看承医，承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了头，诺诺的开口：“承医......”

　　“得了，榻上的抱走便是了，本尊已在宫内外设了障，任她也出不了宫的，莫要总是大惊小怪的。”

　　承医听着青华的话，转头愣愣的看着矮榻上蜷着的青莲色团子，有种失而复得的恍惚感。青华说了什么倒是真的没听真切。

　　青华说完，见平素甚为稳重的大徒弟傻头傻脑的愣着，顿时头痛得紧，暗暗捏了捏眉头。

　　“承医！承医！”

　　“啊！是！天尊！”承医醒过神来，忙走到矮榻便，急急切切又轻轻柔柔抱起团子，冲青华一躬身，退了出去。转身退出去那一瞬，青华见他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有些愣神，这是偷乐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