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凤净夜

7、混乱的第一天（三） 好吧……

　　好吧……
　　我是想过，可能要请很多人的……
　　可这是什么鬼？！
　　下午四点十分，我打开寝室门，跟打着呵欠的纪黎昕提着大袋子，准备着去校内超市再多采办点食材，预备着晚上要再请一顿的事情……
　　结果刚走出来，就被整个走廊里或站或蹲的一群几十个男生给惊到了，甚至还有两个男生很嚣张霸道地往我们7089室门口一戳，两条长腿蹬着墙壁拦住通道不让人过——正是拿好了比他们脸还大的食盆的7088室林昊哲和罗俊宗。
　　至于王家栋……
　　他早就已经占据了我们寝室门前最有利的地形——
　　此刻，王先生正在我们寝室门正对面的栏杆边铁长椅上躺着，旁边还摆着一只……呃……是最大号的洗菜盆吧？那个巨大的，几乎跟小号洗衣盆一样大的不锈钢盆？还有里面那个汤匙……
　　你确定不是做饭用的大汤勺？
　　王先生你是打算来帮忙做饭的吗？那也没道理只带这两样最简单的工具啊！
　　最离谱的是这种环境下，他居然还能睡着？！
　　“真TM跟公园里躺着的流浪汉似的有没有？”
　　纪黎昕从我背后低头看着旧舍友，嘲笑一声，然后很傲娇地越过我走上前，一脚踩在王家栋的大脸上（当然，这小子闹归闹，出力还是很有分寸的。）——
　　好吧，正中红心，黑皮鞋不偏不倚正好踩中那个高高挺挺的鼻尖上。
　　就只听到嗷地一声嚎，王家栋跳了起来就揉着脸开始对着纪黎昕背诵三字经。自然纪黎昕也不遑多让，立刻也跟他比起看谁的粗口词库更劲爆更丰富起来。
　　而且这个暴力儿童，居然还主动上了手……要知道王家栋只是对着他污辱他的某些敏感部位而已。而这个先动脚踩人的嚣张版惠山大阿福，竟然还先动手勒高了他半个头，壮了至少五公斤的王家栋的颈子，然后另一只手照着对方的头顶一阵猛拍，似乎要用自己的力量给王家栋灌顶似的……
　　最要命是他居然还勒成功了，而且那小巴掌拍得piapia直响，也拍得长得一副五大三粗样的王家栋很窝囊地嗷嗷直叫着求饶。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得到了。
　　不过听听这惠山大阿福的幼稚斥骂声……唉……
　　……老实说，听得我脑仁疼——我这辈子最劲爆的日子，似乎攒足了劲儿，赶在这几天一块儿奔涌而来了。
　　……
　　半个小时后。
　　学校的校内超市里。
　　我看着被跟在我身后那些人高马大……却拎着饭盆一块儿来，跟锦衣派的丐帮兄弟们出巡似的一群男生惊得目瞪口呆，立在原地的理货员们，不由深深叹口气，然后拉着纪黎昕以最快的速度采办了足可以喂饱一个连的食材，快速去结帐。
　　结帐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就是这个“苏哲”的父母，似乎真的挺疼他的，居然钱包里还备了好几张金卡（当然，依苏妈妈传统中国妇女的个性，自然是借记卡而不是信用卡）。
　　摇摇头，掏出一张来，正犹豫着不知道密码是多少，要不要打电话问家人什么的，就见旁边又递过来三四只购物篮子，里面塞得直往外冒的，不是校规里明文禁止带入宿舍的听装啤酒，就是一只只枕头般饱满的零食袋子……
　　“帮忙，一块儿结哈一块儿结！钱在这儿，在这儿！”
　　跟篮子一起递上来的，还有同时抽出自己的校内通用磁卡的几只或白或黑，肤色各异的手。
　　我一怔，看看身边同样递了磁卡出来的纪黎昕，眨眨眼：
　　“这里用校内一卡通也行？”
　　“当然啦！这本来就是校方开的超市好吧？”
　　纪黎昕眼看着收银员小妹接了旁边林昊哲和罗俊宗的卡走却不接自己的，于是嘟哝了一声收起磁卡，一边掏出我硬要他带来的环保购物袋把东西往袋子里装，一边说：
　　“中午你已经请过一顿啦！晚上这顿你就不要抢着付了。再说这里也不支持银行卡消费。”
　　我瞪圆了眼，看着几个大男孩争争抢抢地把东西往袋子里装满，然后小声问：
　　“那……我怎么没见我妈给我磁卡呢？”
　　纪黎昕看着我，翻翻白眼：
　　“你是故意……呃……”
　　他突然停下来，换了一脸内疚的表情，搔搔头，半天才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我忘记你失忆了……
　　那个，你是金榜生，除了住宿费用，其他都是学校给的。你不用磁卡，只要记你的奖学金帐户就成。
　　当然，你每个学期的奖学金都是有限的。如果你花超过的部分，是要自己负担的，就从你的入学押金里扣。”
　　我点点头，明白了：
　　“所以我的奖学金帐户得去问教导处的生活教头是吧？”
　　“嗯。”
　　说话的时候，一群男孩子已经把东西都装好，乱哄哄地推着我们往外走。
　　回到宿舍，开火做饭，接着又是一阵乱哄哄的争抢——
　　这次比中午的还厉害，每次都是一道菜做完了，还不及往桌上放下，就消失一半。
　　尤其是那个王家栋，每次菜一上桌，他立刻就能扒拉走半盘，并且不等别人抗议就给吞下去……
　　真用那句话说就是砖砌的喉咙又光又滑……
　　……
　　就这样，折腾到半夜九点多，这一餐算是吃完了，托着还算稳重的林昊哲跟罗俊宗跟着安防员一起还刀具去，我就跟纪黎昕一道，清洗餐具，打扫小餐厅。
　　洗完了东西，我转头看着正跟餐厅里满地的垃圾袋子啤酒瓶较劲的纪黎昕，忍不住就问：
　　“咱们学校不管学生喝酒的吗？我看安防员当睁眼儿瞎没看见似的……”
　　“那是因为有那只怪兽在。”
　　“谁？王家栋？”
　　“嗯。”
　　“他怎么了？”
　　“你……呃，又忘记你不记得了……他爷爷叫王正阳。”
　　“这跟他爷爷……王正阳？！正午的正？阳光的阳？”
　　“嗯。”
　　“……好吧，看来他才是标准的官二代……不，官三代啊。”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不堪，其实这货人品超赞，整个学校就找不出一个真心讨厌他的人。
　　毕竟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他又没什么架子，又讲义气又有品，真心不错一逗货。
　　平时成绩也没给他爷爷爸爸丢过脸，更没有做过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情——当然，不讲卫生的事儿不说哈。
　　再说了，想进正阳的人，就算家里条件再好，要是自己没有两把刷子在也进不来。所以真心没有谁在乎谁家里什么样的。”
　　我撇嘴：
　　“可能么？还是有人会比的吧？”
　　纪黎昕抬头看看我，眼神很怪，半天才慢吞吞地说：
　　“要不是你这张脸我看得都快数得清几根眉毛了……我真会以为你是……”
　　“是什么？”
　　我心里一跳。
　　“是别的灵魂住进来了。”
　　“……你想象力真丰富，干脆去写小说赚钱算了。”
　　“不必了，我的脑洞，世人难以理解。”
　　这小子够臭屁的……不过说真的，他直觉准得吓死人。
　　摇头，我还不及再说什么，他就直接说明给我听：
　　“看来你是真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那时我在正阳附属初中就听说你入学时的发言里，就直接说想进正阳，就是因为这里虽然有很多人比的是家世与财富，但更多的人都在比学到多少本事什么的……
　　当时整个正阳都说你够绝的，敢把真相说出来。”
　　“比学到多少本事不是好事吗？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句是没问题啦！问题是前半句啊前半句！谁不知道正阳高中每个年级除了前五个班是精英生之外，其他五个班都是那些差一分两分甚至是十来分都没过，就用钱买进来的真正的纨绔子弟？
　　X，你就算失忆，也该不会没看见，每个年纪的6-10班的宿舍看起来虽然跟咱们一幢楼，实际上却是完全独立的两个空间吧？
　　那可不是好事，你最好记起来这个……
　　就因为你入学时的那些话，这一年多来，那些后五班的无赖们可是没少找你的麻烦啊！小心点，以后如果要出去，记得一定要跟大家伙儿一块行动，别落单，跟上次一样被欺负得红着眼睛回来的。”
　　怎么会没发现呢？
　　一进来我就发现了，这幢环形宿舍楼，看似是每层畅通无阻，实际上却都在中间被两道非承重的花墙给隔成了两个完全独立的空间，分别从两个正好相对的大门可以进入。
　　两边各自有两部厢轿式电梯，四道步梯，两道消防安全梯。无论是饮水间，餐厅，厨房，还是宿舍，公用洗衣房……
　　都是各自配备齐了的。
　　而且……
　　我其实也真的注意到了，今天一天，每次当我走到大门厅的时候，那些被纪黎昕称为后五班的男孩子们，就站在他们的大门边，说着一些叫人不舒服的话，表情里也透着敌意……
　　我说这小子怎么今天我走到哪儿他黏到哪儿……
　　原来是怕我出事。
　　心里淡淡地暖一暖，不过对我而言，这点小事完全不放在心上。
　　于是我跟着打扫完毕的他一块儿回宿舍，走到浴室前之后，才突然发觉：
　　今天……居然是我这三十几年的生命里，最混乱的一天。
　　而我这个一向讨厌混乱的人，竟然觉得……
　　如果以后还能像这样，走在这群可爱的孩子们身边的话……
　　这样的混乱，也不算是太差？！
　　天哪……
　　我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