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关系》没笼头的马

28、西汉篇4 面圣求情

　　“靖王！我已经放下削藩的念头了，我帮你！”
　　主父偃当仁不让的性格让冯晾松了一口气。
　　董仲舒笑眯眯的喝了口茶说：“有劳中大夫。”
　　冯晾：“是啊，有劳了。”
　　主父偃：“……”他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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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有么圆满的结局还是得多谢董仲舒，所以送走了主父偃后，冯晾客客气气地留下了宰相大人。
　　“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王爷言重，老夫所作所为不过顺应天道。”
　　冯晾对天一拜：“多谢老天爷眷顾。”
　　董相轻轻一笑说：“王爷倒是和小时候一样率真直白。陛下所说果然不错。”
　　“陛下？他说了什么？”
　　“王爷何不亲自问陛下？”
　　“恐怕叨唠陛下。”
　　董相笑得别有深意。“月明楼的肘子陛下也爱吃。王爷大可借此叨唠。”
　　“董相有心了。”
　　董相看了看门外的天色道：“时候不早了，王爷也早些休息，老夫告辞了。”
　　青天白日的。“……慢走。”
　　见董相的轿子离开视线，主管走上前道：“董相乃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啊。”
　　“……你该当面说给他听的。”
　　“我的意思是——王爷可以试试董相所言。”
　　冯晾语气古怪道：“打包一份东坡肘子进宫面圣？”
　　这场景想想都很怪异。
　　主管自觉闭嘴。
　　夜里，冯晾在床上辗转反侧，起身推窗望外。
　　窗外是一片竹林，清冷的月光洒在叶面上，灰蒙蒙的一丛，冯晾叹了口气直接靠窗看月亮。
　　这里的娱乐设施几乎为零，白天还能写写画画，晚上一旦失眠就难熬了。只能对月感叹，也难怪有诗人写月亮的多如牛毛。
　　次日三点左右，主管在门外轻敲着喊：“王爷，该起来了。”等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后主管才进门帮冯晾穿戴。
　　除了穿衣还有系发，洗漱，吃饭。折腾半个小时冯晾才坐着轿子出门。
　　到了殿外阶梯上，也是排队着准备进去的时候。不无意外地，见到了宽脸阔嘴的刘彭祖。
　　“靖王，短短一天你怎么变得憔悴了？”
　　其他官员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
　　冯晾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说：“昨天看了一个关于兄弟阋墙的故事，难免伤怀。”
　　刘彭祖知道这是在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言语。
　　城楼上的鼓一响，众人一个接一个进殿。殿中雕梁画栋，勾心斗角。
　　刘彻坐在万人之上，脸上还有些疲惫。
　　他看见一袭深红的官服渐渐走进，那是靖王，英鼻薄唇好相貌，挺身一立非常人。
　　众人齐声：“参见陛下————”
　　刘彻看了一圈低声问身边的公公：“中大夫今日怎么没来？”
　　公公走下台问另一位低一级的太监。
　　得了回复，公公上前俯在刘彻耳边道：“中大夫昨夜遇刺身亡了。”
　　刘彻一怔。
　　接下来的流程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肃王前来评对错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提起。刘彭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讲，刘彻便匆匆下朝。
　　众人也没觉得有何不妥纷纷向两个王爷道过好之后各回各家。
　　不过，是个人都知道，绝对是出事了。
　　董相留住冯晾，好意提醒道：“中大夫遇刺归西，王爷万事小心。”
　　冯晾震惊片刻问：“陛下知道此事吗？”
　　“陛下一定是最先知道的。”
　　冯晾谢过董相之后，急忙回月明楼将刚出锅的东坡肘子打包好，一刻不歇地进宫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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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父偃逝世一事恐怕已经有人知道了，但是没有声张，恐怕是等着皇帝开口。
　　冯晾觉得中大夫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刺，最大的犯罪嫌疑人无非就是向皇帝告状主父偃到处威胁挑衅诸侯的靖王，就是他自己啊。
　　他这个做代表的最后轮到这个地步也是自找的。
　　很好地演绎了吃人手短，自找麻烦的真理。
　　他坐在晃动厉害的轿子中细数这件全套的来龙去脉：
　　首先中大夫带了十几个保镖来靖王府挑衅再去肃王和其他王爷家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说些屁话，接着肃王来靖王府唆使我到皇帝面前指控中大夫的无礼，并特意强调要让肃王做证人，然后中大夫死了。
　　死的太巧。
　　肃王如果向皇帝说我是对的，那么中大夫死得其所。
　　如果我是错的，那么矛头会一并指向我。而且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那种。
　　最后，最大的赢家，不就是说了两句话的肃王？
　　靠！
　　虽说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好歹是同一个人的精子进化来的。冯晾就想不通刘彭祖怎么这么多事，非得闹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一到皇宫，靖王一手提裾，一手提菜飞奔进去。
　　御书房内。
　　刘彭祖颠倒黑白，将一切都推在靖王身上。
　　刘彻坐在龙椅上，沉吟片刻道：“你这是要朕杀了靖王？”
　　若是如此再好不过，不过刘彭祖可不会这么说。他痛心疾首道：“若是靖王不这么做就好了。一切也不至于这般无法挽回啊！想当初，我和他是玩的最好的兄弟啊！没想到……”
　　刘彻静静地看着对面假哭的男人。
　　刘彭祖见刘彻没接下去，叹了口气为难道：“他贵为王爷，大可从轻发落。但是买凶刺杀朝廷大臣实在不是小事。如果糊弄过去又是对其他官员的不尊重……这要如何是好啊……”
　　刘彻举杯欲饮，帘下的公公报道：“靖王求见。”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刘彻道：“宣。”
　　刘彭祖老神在在。心想：他晚了一步，就是往黄泉近了一步！
　　靖王一进来就有一股浓稠酱汁的香味。
　　他边喘气边说：“参见陛下——”
　　刘彻看了看靖王身后滴了几滴褐色液体，心猿意马道：“不必多礼，赐座。”
　　冯晾起身，立马发现了手里的东坡肘子它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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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跑得太急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刘彻，冯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身着夏装龙袍，衬得身材完美，眼睛深邃，样貌跟模特似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捉摸不透的邪气。
　　帝王将相冯晾是没看出来，少年老成倒是真的。
　　不过再看刘彭祖，脸大得能撑饼，处处透着一种名为猥琐的气息，为人巧佞，实在可恶！
　　刘彭祖看靖王毫不掩饰地瞪自己心中更是佩服自己——靖王啊靖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彻问：“靖王手上的可是东坡肘子？”
　　刘彭祖注意到靖王手中的食物已经倒出一些酱汁，不禁嗤笑。
　　冯晾将食物盒放桌上，一边的公公及时端住，免脏了御用桌子。
　　“靖王殿下，让老奴来吧。”
　　冯晾放手道：“快弄个盘子来装，这是我亲自给陛下做的，还热乎着呢。”
　　刘彻挑眉：“靖王亲自下厨？”
　　“亲自把菜倒进这个我亲自买的食盒中。”
　　刘彭祖用鼻子笑了一声。
　　刘彻真诚道：“有心了。”
　　冯晾更真诚：“不会不会。”
　　刘彻从小就是不爱笑的人，做了皇帝之后更是没必要看人脸色，几乎养成了一种面瘫的脸。今日居然莫名笑了，让一旁的刘彭祖不是滋味起来。
　　刘彭祖道：“陛下，我刚才的话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明日我就会公诸于朝堂之上。”说着看了眼冯晾。
　　刘彻点头：“嗯，你退下吧。朕和靖王谈谈。”
　　“臣——告退。”
　　公公将肘子送来，附上一双筷子。
　　汁虽撒得差不多了，但是肘子的卖相还在，刘彻当着冯晾的面咬了一小口。
　　冯晾饭也没吃，此时看着还挺馋，咽了口口水。
　　“陛下觉得味道如何？”
　　“不错。可惜日后可能没机会了。”
　　“呃……这是何意？”
　　“你在朝会上犯了欺君之罪，朕护都护不了，可不是没机会了？”
　　冯晾瞪大了眼睛，心道：这刘彭祖果然是私下将事实颠倒过来，这下可怎么办？
　　他视死如归般起身摆裾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冤枉啊！”
　　刘彻又咬了一口，含着肉问：“有何冤？”
　　冯晾将刘彭祖的所作所为悉数指出，毫无添油加醋，末了还说了句：“都怪我看走眼了！”
　　可不是看走眼了吗？几个人联合起来请我吃个饭就被当成猴一样耍着玩，简直就是愚蠢！
　　冯晾的痛心疾首都是真切感受，说得毫不夸张。
　　刘彻吃的差不多了，舔了舔嘴唇道：“肃王的诡诈朕素有耳闻。况且中大夫之死还没查个水落石出，你不必紧张。快起来吧。”
　　“但是肃王有心将我绊倒，明日便会让我欺君的罪名坐实，这就能让我见阎王啊。”
　　“朕是皇上，自然有办法保你相安无事。快起来吧。”
　　冯晾起身心想，皇帝会有这么好心？面上还是感恩戴德叩谢一番。
　　刘彻笑了笑说：“你特意投朕所好，我怎能不领受？好歹你也是我的哥哥。”
　　我是你哥，刘彭祖不也是？
　　冯晾道：“既然陛下如此重情，那我也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告退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董仲舒会用这句话作为借口了。
　　因为它确实好用啊！
　　刘彻道：“你饭也没吃，不如留下来陪朕用膳如何？”
　　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