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啦，充气娃娃成精啦》乌柒

5、第 5 章

　　晚上，二柱还是睡在快递箱子里，箱子就放在林忆的床边。

　　其实林忆早在二柱来的第三天就把平时闲置着拿来堆杂物的客房收拾了出来，还买了新的床和床上用品。但是二柱只在床上睡了半晚就又跑了过来，抱着林忆买给他的兔子玩偶幽幽道：“不习惯，睡不着。”
　　也不知道他是不习惯睡床，还是不习惯离开林忆。

　　以往林忆总会和二柱聊会儿天在睡觉，一开始是想考察他看书看电视学了多少常识，后来就成了一种习惯。反正和二柱聊天也不会有什么负担，不用紧张自己会不会说错话，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话提不起对方兴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每次聊完天后，林忆都会睡得更熟些，以前那种半夜惊醒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情况已经很少出现了。

　　但是今天不同。
　　一想到中午发生的事情，林忆就窘迫得想躲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二柱在床边喊了他好几声，见林忆闷在被子里不吭声，只当他已经睡着了，然后闷闷不乐地蜷进了箱子里。

　　林忆其实根本就睡不着。
　　这是他打小就有的毛病，只要一有在人前丢脸的事情，就会控制不足地一直回想，越想越想把自己人道毁灭掉。
　　现在也是，只要他一闭眼，中午的事情就在眼前重现一遍，想得自己面红耳赤，后悔得直咬被子。

　　当他第十七次想穿回中午，把那个哭哭啼啼的自己藏进地缝里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从箱子旁走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二柱闭着眼，睡得正熟。
　　林忆走到客厅，看了看可视仪，是中午的送货员，还穿着超市的制服。

　　林忆不禁心里犯嘀咕，这么晚了，送货员跑他家来干什么。

　　“林先生，对不起，中午给您送的米重量不够，现在过来补送，您能开一下门吗？”

　　“能明天再来吗？或者你放门口就行，我自己会取的。”
　　林忆并没有难为别人的意思，但三更半夜的，给一个陌生人开门总归不太安全。

　　“您看我把米都已经搬过来了，没当面交给您的话老板知道会扣我工资的。”
　　青年的脸被宽大的制服帽沿遮了大半，但听声音挺着急的。

　　“……好吧。”
　　林忆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了，毕竟他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安全隐患。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对方也就一个人，也占不了什么好处。

　　然而在他把门把扭开的一瞬间，就发现不对劲了。
　　门外并不是一个人。除了送货员外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大概是刚才躲在了监控死角，没有被拍到。

　　林忆想立刻把门关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个人迅速挤了进来，把林忆按倒在了地上。

　　林忆只觉得一时间天旋地转，脊背砸得生疼，还磕到了头。
　　他甚至看不清是压制他的人是谁，下意识地反抗，一脚踹到了劫匪的腹部。

　　“啪！”
　　林忆很快挨了一耳光，也不敢再动了，因为一柄闪着寒光的弹簧刀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说！钱和银行卡放在哪里？密码是多少？”

　　林忆结结巴巴地说了，这种时候钱当然不如命重要。

　　但劫匪们并不太相信他的话，那个黑皮制住他，送货员在屋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里到处翻找。

　　在他打开卧室的门时，林忆的心都提到里嗓子眼。
　　二柱还在里面，要是出了什么事……

　　林忆悲哀地发现，或许是孤单久了终于有了陪伴，才短短的十几天天时间，他已经把二柱当亲人看待了。
　　要是这时候二柱出了事，那唯一陪着他的人也没有了。

　　很快，卧室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林忆绝望地闭上了眼。

　　“不是说这里只有一个人住吗……”
　　黑皮有些疑惑，但并不担心，他和他兄弟的力气都很大，还都带了刀。

　　果然，打斗声很快结束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二柱看到林忆被人压在地上，用刀抵着喉咙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他觉得胸口又胀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而眼前的世界，劫匪挥舞着刀子的手，林忆颤抖的睫毛，都慢了下来。

　　他冲过去抓住黑皮的手，一手握住刀口夺过刀，刀刃在他手中像薄纸一样迅速地变形弯曲。

　　而在黑皮的眼里，前一秒这小子还站在门口，下一秒就蹿到他了面前。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手上的刀就没了。紧接着暴雨般的拳头就落在了他身上。

　　……

　　等林忆回过神来，就看见二柱正逮着劫匪一顿猛揍。
　　林忆怕把人打死，忙冲过去抱住二柱的腰。

　　被抱住的一瞬间，二柱胸中的躁动马上就平息了，他颤抖的手摸了摸林忆的脸上的红痕，问：“疼不疼？”

　　林忆没顾上什么疼不疼的，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二柱手上的伤口，惊叫道：
　　“天呐！你漏气了！”

　　伤口没有流一点血，只是看到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林忆试着捏了捏他的手，还有“嘶嘶”的气音。

　　“怎么办怎么办，创口贴在哪儿？不对不能用创口贴，那用绷带？也不对，到底要用什么……”
　　一阵手忙脚乱过后，伤口好不容易用502粘上了，粘完了林忆还不太放心，又贴了创口贴，裹了胶布，最后又缠上了绷带。
　　忙完后，戳了戳，叹息道：“瘪了。”

　　“很丑吗？”
　　二柱看着自己被裹得像馒头的手，皱着眉。

　　“还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话说你的伤口会痛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林忆还是很担心，二柱的身体构造跟人不一样，受伤也不会流血，他根本判断不出来他的状况是好是坏。

　　二柱摇摇头，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的脸……”

　　林忆看着那张越凑越近的脸，感觉有点喉咙发紧，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看到对方落在半空的手，林忆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走回那个已经被揍晕的劫匪身边，摸了摸鼻息，还活着。

　　“刚才进房间的那个呢？”

　　“被箱子绊倒，脑袋磕到床头柜，晕倒了。”

　　林忆回房间确认了那个送货员只是晕倒后，松了口气，然后迅速报了警。

　　林忆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才知道这个送货员下午刚好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超市开除，然后在那个黑皮老乡的怂恿下，决定入室行窃，赚一票然后跑路。选择他家的原因，一是送货员帮他送过好几次东西，小区的保安都认识他；二是而且林忆家境看上去不错，一个人住，身材又比较瘦弱，在他们看来，以他们两个人制住林忆是完全没问题的。
　　当然最后结局跟他们料想的完全相反。

　　做笔录的过程对林忆这个社交恐惧症来说简直是噩梦，好在警方按规定走完流程后，很快就放他们离开了。

　　事后小区物业和超市也都做出了相应的赔偿。
　　林忆连着几天见的人比他过去一年见的都多，这种强迫社交几乎把他所有的能量掏空，清静后连着颓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在他和二柱抱怨的时候，二柱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了，但你做的很好。”

　　“是、是吗？”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夸奖的林忆有些晕乎乎的。头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又力气赶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