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啦，充气娃娃成精啦》乌柒

4、第 4 章 林忆在之后

　　林忆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鄙视自己起的“林二柱”这个名字。
　　因为学长叫江一木，充气娃娃精是照着学长的一直买的，所以叫二柱……当时这么想的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二柱倒是完全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乡土气息，还很喜欢这个名字。经常会在林忆喊他的时候装作听不见，直到喊他“二柱”才会有反应，为的就是想多听听林忆叫他的名字。

　　林忆每次喊完“二柱”后，看到那张灿烂的笑脸都会有种莫名的内疚感。渐渐就有些喊不出口，“二柱”先是变成了“木头”，后变成了“呆子”。林二柱同学原先还很不乐意，背对着他不肯跟他说话。直到林忆说“呆子”是昵称，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称呼后，才又高兴起来。
　　这么好哄，还真是个呆子。

　　呆子的学习能力好得出奇，看过一遍的东西就能记住。
　　一次林忆偶然看见他在看中文国际频道，惊讶的发现他连英文也听得懂，下方字幕的那些文字无论中英文也都认识。

　　[难道这是妖怪自带的种族技能？]
　　林忆越来越怀疑自己买回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却又下意识地不愿意多想。

　　自此，林忆对二柱开放了书房的权限，还教了他电脑的使用方法，把大学时代淘汰的旧笔电给他玩。
　　不过二柱每次要进出书房的时候还是会跟他打招呼，经过了他允许才进去，这点让林忆很安心。

　　林忆的厨艺不太好，做出来的饭菜也就勉强能入口的程度，只有二柱会觉得林忆做的菜香，这也可能是他从来没有吃到过林忆做的菜的原因。
　　每次从林忆进厨房开始就围着他打转，寸步不离，目不转睛，每次还都是那种惊叹的、像看世界奇迹一样的眼神。

　　几次过后，是林忆先受不了了，一是嫌他碍手碍脚，二是被那样的眼神一直盯着怪不好意思。
　　拿了一颗土豆给他，说：“你能帮我削皮吗？”

　　二柱慎重其事地接过，从此开始了厨房帮佣的工作。

　　“林忆，没有米了。”

　　林忆走过去看，果真，米箱已经见底了。
　　“那这顿煮面。呆子，能帮我洗一下菜吗？”

　　林忆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二柱还眼巴巴地看着。林忆也十分不忍心，但也没办法，眼前这个外表再像人，身体也不是真的人，万一吃了东西把身体弄坏了怎么办？
　　虽然他买的时候卖家说这是防水，可以在浴室里……但泡在水里跟把水喝到身体里还是又很大差别的吧？
　　因为想到一些不和谐的画面，林忆又悄悄红了脸。

　　二柱：“林忆，要出去要买米吗？我们家的菜也快没了。”

　　林忆因为“我们家”这几个字晃了会儿神，答道：“不用了，我给超市下了订单，一会儿会有人把米送过来。嗯……待会儿人来的时候你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毕竟二柱不是真人，万一被人发现什么破绽就不好了。

　　“不用出去买吗？我看电视上……”

　　林忆想：完了完了，他要发现我是不正常的了。

　　但是二柱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蹲下身，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你的手心都在流汗。”
　　林忆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睛，突然就有种把一切都说出来的冲动。

　　[说吧说吧，说给他听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什么也不懂，不会嫌弃你，也不会怜悯你。]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林忆开口才发现，因为太过紧张，他的声音都有些滞涩。但话说出了口就像河水拉开了闸，自然而然地就倾泻了下来。
　　“这么多天，我从来没有出门。”

　　“为什么？”

　　“外面很可怕。”
　　林忆看着那双眼睛，长长的的睫毛轻轻扇动着，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外面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一刻不停地在说话，我害怕。”

　　“那么多眼睛看着我，他们都在笑我。”

　　林忆的声音都在颤抖，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你别哭、别哭。”
　　二柱明显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要给林忆抹眼泪，却被林忆躲开。

　　“我没哭。”
　　林忆用手遮住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没用极了。
　　明明是早就已经习惯，已经接受的事情，一说出口却还是觉得难受得要命，哭得这么丢人。

　　“好好好，你没哭。”
　　二柱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林忆觉得这肯定是当初让他看少儿频道的错。
　　“我不知道什么是奇怪，什么是正常。这个世界上我只认识你，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正不正常，但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
　　“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林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然后，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林忆迅速抹了抹眼泪，去开门。
　　原来是超市的送货员来了。

　　送货员是个健壮的年轻人，盯着林忆红红的眼睛看了好几眼。
　　林忆不太喜欢别人打量的目光，拒绝了送货员帮他把米搬进家的提议，匆匆道了谢后就迅速关上了门。

　　一关门就发现二柱正朝他走过来。

　　“我……”
　　林忆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尴尬。

　　只见走过来，弯下腰……
　　拎起林忆脚边的米，转身走了。

　　林忆背贴着门，浑身僵直，整张脸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