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笔记》蛆饵

4、楼主篇 城春草木深

　　洛城春抹掉脸上的水珠，也抹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他咬牙切齿道
　　“好啊——玉清尘。枉本楼主好心好意待你，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居然敢把我拖下水！”
　　话毕，洛城春以为玉清尘会像轨迹中那样讽回来，岂料玉清尘一字未说，只是目光怪异的看着他的脸。
　　水洗过后，没了浓妆艳抹出来的丑陋面具遮盖，洛城春的五官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挺拔的鼻梁，略微深邃的眉眼，唇角向里收，外露了九分主人的嗔怪，又内藏了一分令人难以捉摸的疏离。
　　这是一副与洛城春尖酸刻薄的性子截然不符的面孔。
　　玉清尘向来有玲珑心思，洛城春唇角那一分疏离自然也被他看的清清楚楚，他不禁起了深探的欲望。
　　但他很快就断了这样的念头，因为他的这个人本能的厌恶。
　　他的清傲使他素来不喜与这样满身铜臭的俗人为伍。
　　只有附身在“洛城春”这个角色身上的001知道，“洛城春”原来的外貌设定并不是这样。
　　任务世界的人物的躯体对于他们这些任务者来说过于脆弱，无法承受他们巨大的灵魂能量。
　　尽管时空中转站会帮助任务者暂时削弱，但仍有多余，因而躯体会被灵魂稍有同化。
　　同化程度随任务者与躯体的相性而变。
　　为了方便任务，同化后的样貌会替代在任务世界人们印象中原主的样貌。
　　回过神，指尖佯装将要挑开衣带，玉清尘冷漠道
　　“我要沐浴更衣，还请洛楼主先出去。”
　　听到玉清尘偏离轨迹的回答，洛城春愣了一下。
　　见洛城春湿淋淋的一副不该作何表现的模样，玉清尘居然觉得有些可笑，这让他起了恶劣心思，他紧接道
　　“怎么？难不成洛楼主打算纡尊降贵伺候清尘沐浴。”
　　事态已经脱离掌控，但洛城春反应极快，他冷哼一声，凝聚内力自水中振身而出。
　　“你一辈子也不会有这个福分足以让本楼主放下身段来伺候你。”
　　洛城春站在岸上，眼角微挑，高傲的俯视玉清尘。
　　面料软薄的红色华服都彻底湿成了暗红色，贴合洛城春的肌肤，似有若无的将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出来。
　　他催动内力烘干身上的衣物，转身走的同时道
　　“你的衣物在左手边第五个柜子第三个抽屉里。”
　　“啪！”
　　大力阖门产生的气流让纱幔大幅度晃动了几下。
　　玉清尘垂下眸子，他顺势脱下带着血渍的衣服，露出脊背。
　　本该光洁白皙的脊背上纵横交错了几条鞭痕，深深浅浅，都因为之前涂了药的缘故已经落了血痂淡了痕迹。
　　兰花阁门外，洛城春五指向手心弯曲，虚虚握了一下，好像想要握住什么东西却又让它逃走了。
　　他一直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这次轨迹的突然偏离让他有种无法把控轨迹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他在言情区从未体会到过。
　　幸好只是玉清尘一句话的差异，其他倒没有什么错误。
　　洛城春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沐浴更衣后，玉清尘推开兰花阁的门，只见一穿着紫衣的小僮捧着脸背对着他坐在门口等他。
　　那小僮听到他推门出来的声音便从台阶上站起来，用稚嫩的语气说道
　　“玉公子，楼主让我来带你去漪琴阁。”
　　玉清尘看了一眼小僮望着他睁得圆圆的眼睛，里面有他的影子和孩子的天真。
　　这二者都不该出现在醉春楼这种地方。
　　玉清尘敏感的察觉到这个孩子不该在这里出现，他不消细思便知道了其中内因，他反手合上门道
　　“走罢。”
　　“是，公子。”
　　小僮稚声稚气的应道。
　　正如玉清尘所料到那样，那小僮转身时将一封封得十分严实的书信暗暗塞到了他的手中。
　　漪琴阁。
　　洛城春一手支着头，一手随性拨弄琴弦，零零散散的调子，不悲不喜，散漫无比。
　　“楼主！”
　　清脆的童声突然打破无聊的寂静。
　　发呆的洛城春被小僮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下力度没拿捏好，指尖琴弦颤动，凄鸣一声。
　　小僮被尖锐的琴声刺了耳朵，急忙用手捂住耳朵，一边诺诺道
　　“楼主，我听您吩咐，把玉公子给您带来了。”
　　“好。”
　　洛城春应了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一袋糖抛给小僮，然后道
　　“还请在邪王面前替在下美言几句。”
　　立在小僮身后的玉清尘微微蹙眉，对于洛城春对权贵如此阿谀奉承厌恶不已。
　　而玉清尘却不知道，这不过是洛城春这类人卑微的生存之道罢了。
　　倒是那小僮高兴的接住糖，面对洛城春的话却不知该作何回答，便咧着笑脸随口敷衍了两声。
　　“嗯，哦！”
　　他又瞄了一眼洛城春的脸，直言直语道
　　“楼主你不往脸上涂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看多了。”
　　说完小僮便带着糖跑去漪琴阁外听候差遣了。
　　洛城春闻言面色怪异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想到自己之前涂的东西已经在兰花阁被水冲掉了。
　　倒是一旁的玉清尘看到洛城春奇怪的举动，认定他在感到不安。
　　那么他究竟在不安些什么呢？
　　玉清尘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好奇，于是他将这都归咎于洛城春的不安会成为他将屈辱悉数奉还时其中一把值得利用的利刃，一把能让洛城春痛不欲生的利刃。
　　思及此，玉清尘的唇畔有了一丝笑意，
　　像水面冰层的初融，眼底深处却潜藏了愈发刻骨的寒意。
　　洛城春放下手。
　　他下意识的以为脸这种表象对轨迹的影响度是不大的，可他却忘记了玉清尘从未见过他的真实面目，违和感对于玉清尘来说会更明显。
　　一时大意却又不知变故的洛城春开始打量玉清尘身上崭新的白衣。
　　这件白衣是他在玉清尘关禁闭的时候专门找楼里制衣坊的女工加急做的。
　　白衣外罩轻纱，衣襟袖口用银线刺有流云纹，简洁飘逸，为的就是凸显洛城春在这种烟花之地里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这样款式的衣服还有很多，统一都是白色，已经做好放在玉清尘暂时居住的屋子里了。
　　打量完，洛城春心下极为满意，却绷着唇角冷着眉眼，手掌一拂，胸前的琴被他骤然放出的内力推到玉清尘的脚下。
　　“弹吧~”
　　他对玉清尘说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慵懒。
　　玉清尘冷视了脚下的琴好一会，抬头瞥见洛城春斜斜倚在榻上合着眼睑似乎在小憩。
　　他撩开衣摆，缓缓席地跪坐下。
　　似用上好白玉细心雕琢而成的指尖轻重不一而又有规律的拨出乐音，一首曲子在指尖涟漪般漾开。
　　曲子是普通乐曲，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从玉清尘手下演奏出来却多了几分风雅。
　　而洛城春即使打心底里佩服玉清尘的技艺，也是绝不会亲口承认的。
　　“你弹奏的都是些什么，简直不伦不类！”
　　洛城春睁开眼睛，从榻上支起身说道。
　　乐声陡然停下，玉清尘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回答道。
　　“回楼主，这是......”
　　不待他说完，洛城春脸一拉，摆摆手，刻薄道
　　“不消说了，果不其然，王爷看上的只是你的脸。”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放在桌案上。
　　“这张谱子你给我在此地练，我每日会来察看，若不能让我满意......”
　　“就算你有邪王护着，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看也不看玉清尘冷得凝霜的脸，洛城春腾身一跃，蹬了一脚栏杆，施展轻功飞出了漪琴阁。
　　待洛城春彻底远去后，玉清尘将目光锁定在乐谱上。
　　他打开谱子，一目十行，眉间不愉渐渐消散。
　　曲子是上好的曲，缥缈清泠，堪称仙乐，处处透露着作者不染尘俗的高雅性情。
　　却不知出自谁人之手，如若可以，这样的人物他很想亲自结识，与之深交。
　　半干的墨水侵染了他的指尖，在玉清尘白的透明的手上留下一点乌黑的墨迹。
　　半个月转瞬即逝，在这期间玉清尘一直被封闭在漪琴阁修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琴棋书画。
　　洛城春每日会去察看玉清尘的状况，即使挑不出什么错误，口头上也会奚落几句，嘲弄一番。
　　玉清尘在醉春楼的最后一天，洛城春照例来到漪琴阁，只是身后还带了五六个随从。
　　他倚在柱子上吐了一口烟，目光转向一袭白衣面若冰霜的玉清尘，他轻描淡写道
　　“把他绑起来。”
　　鸦黑的长发如瀑泻下。
　　洛城春将从玉清尘发间取下的白玉簪搁在铜镜前。
　　他握着玉清尘的头发，一手执檀木梳，从发根梳到发尾。
　　这是醉春楼的规矩，洛城春身为楼主会为每一个将要离开醉春楼的人梳发，并在此之间提醒这些人不要忘记醉春楼的培育之恩。
　　“清尘啊，到了邪王府上可不要忘记醉春楼，你会有今天可是多亏了我呢~”
　　那仿佛泛着铜臭的声音在玉清尘身后响起，刻意的矫揉造作直让人心里不适，好似蛇信沾附在他的头皮上。
　　正对的铜镜中映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玉清尘。
　　玉清尘颜色不变，对于洛城春看似亲昵实则尽是威胁的话恍若未闻。
　　“玉公子！”
　　半个月以来一直跟随在玉清尘身边为他与邪王传递信息的小僮突然推门进来道。
　　洛城春手微微顿了一下，闭口不再多说什么，继续为玉清尘梳发。
　　“洛楼主你绑着我家公子作甚，你不怕王爷责罚嘛？”
　　小僮看到屋子里的这一幕，顿时气急道。
　　这半个月玉清尘待他极好，不打他也不摆架子，和别的主子完全不一样。
　　看到这一幕心思单纯的他自然想要维护玉清尘。
　　“无碍。”
　　玉清尘淡然解释道
　　“洛楼主只是在和我开玩笑罢了，你无需多想。”
　　“......”
　　面对如此善良的玉清尘，洛城春“感动”极了。
　　他有气无力的摆弄梳子，懒散的一抬眸，就仿佛看到了言情世界白莲花女主的光圈在玉清尘脑袋后面闪闪发光。
　　“公子你！”
　　小僮被玉清尘的善良打动，他转头小老虎似的盯着洛城春丑陋可怖的面孔，在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作出一副凶狠模样道
　　“哼！你等着，别以为我家公子放过你我就会放过你！”
　　对于小僮的童言童语洛城春不以为然，他十指微动，为玉清尘系上发带插上玉兰花形状的白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