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笔记》蛆饵

3、楼主篇 城春草木深

　　“哈哈哈，邪王说话真是得我心意。”
　　装作没有看到高辰庸眼底那点鄙夷，洛城春用那色彩明艳的大红袖子遮住嘴笑得花枝乱颤，脸上落下的粉在空气中乱飞。
　　当然，他这样的角色自然不会忘记奉承高辰庸。
　　“在下怎及王爷您的万分之一啊～”
　　似乎没兴趣再跟洛城春耗下去，高辰庸打开折扇在胸前摇了几摇，他话题一转直奔主题。
　　“我听说洛楼主这儿新来了个美人？”
　　洛城春怔了一下，立马谄媚道
　　“邪王信息真是灵通，我们醉春楼确实刚来了个新的，邪王您打算——”
　　他冲座上的高辰庸挤弄了一下涂成绿色的眼睛。
　　高辰庸避开洛城春卖相实在不怎么佳的脸品了口桌上的佳酿，开口道
　　“洛楼主开个价。”
　　他又补充道
　　“本王要买下他。”
　　洛城春回忆了一下世界轨迹中安排好的价位，他眼睛一眯，伸出五个手指，作出一副贪财之色来，道
　　“五百万两。”
　　高辰庸把扇子在掌心一敲，刷的一声合上了，他回答的很干脆
　　“好。”
　　他此番前来不是单纯的来找美人，而是另有企图，不然以他的身份何必亲自到这种充斥着庸脂俗粉的地方来。
　　听到高辰庸回答得如此干脆，洛城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他乐呵呵道
　　“那王爷您先回府上等半个月。”
　　“哦？”
　　高辰庸脸上露出些许不愉。
　　怕高辰庸责怪，洛城春又尽心竭力的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们家清尘刚来，有些规矩还不懂，尚需要我的调教。我这也是怕他伤着王爷，您放心，我保管到时候他一定将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高辰庸皱眉思索了片刻，确实是他太心急了，这样急迫反而会引人生疑，他道
　　“那好，我就先回去等洛楼主的好消息了。”
　　说完高辰庸一刻不想久呆的带着几个小厮离开了。
　　包厢本不大，摆了些附庸风雅的玩意儿，高辰庸带着身边的侍从小厮之类走后洛城春一个人站在那里反而显得空荡荡的。
　　指尖扫过细腻的青花瓷器表面，洛城春吐出一缕白雾，然后默默熄了烟，把残余的黑色灰烬抖落在桌之一角。
　　其实001并不喜欢烟的滋味，无论在哪个时空都一样。
　　更确切地说是，他不喜欢那种尼古丁上瘾的感觉，比起感性，他更喜欢亲近理智。
　　如果他会抽烟，而且看起来颇为享受，那一定为了贴合角色且不让人察觉出来而演的，他的神经并不打算接受麻痹。
　　五天弹指而过，期间洛城春让下人夜里偷偷给玉清尘送饭，总不能真的让主角受饿死在柴房里。
　　斜阳似血，浸染山头，熏红了满头青丝，就连最无情的人都带上了虚假的醉意。
　　第五天已过，日暮的余辉笼在洛城春的身上，把他红色衣尾后的影子拖拽的很长。
　　他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那个关押着玉清尘的废弃柴房。
　　让一旁守门的仆人打开了锁，他推开门。
　　玉清尘虚弱的靠在墙上，以往总是保持一尘不染的白衣沾染了似有若无的尘埃与斑驳的干涸血渍。
　　尽管他的衣着有些狼狈，眉宇之间的清傲却固执的未改分毫。
　　黄昏从大开的门与方形的窗闯进来，在昏沉的柴房开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玉清尘静静坐在秸秆堆上，霞的微光透过窗落在他垂下的睫毛上，留下长而密的剪影。
　　即使听到洛城春进来的声响，玉清尘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激动？愤怒？癫狂？
　　他紧咬牙关，绝不会浮于表面。
　　玉清尘是极其善于隐忍的人，不得已时，就把所有的情感都积压在心底，一旦有了反击的力量，彼时这些堆积已久的情绪就会爆发出来将欺他者粉身碎骨。
　　“清尘啊～”
　　用亲昵又虚假的嗓音唤一声，洛城春的食指抬起玉清尘的下巴，拇指在他的下唇上摩挲，将苍白的唇色擦出了点虚幻的红润之色。
　　“你打算跟我倔到什么时候呢？”
　　拇指往下压，双唇间缝隙隐约露出上下白玉似的齿紧扣在一起，透露出主人的极力忍耐，似乎恨不能将说话的人撕成碎片。
　　“不过清尘，你的运气也真是好得很，刚被我们醉春楼收留就被邪王看上了。”
　　洛城春松开玉清尘的下巴，在他的下巴上留下淡淡的青红指印。
　　他所有举止行动都与该有的世界轨迹吻合，没有过分，亦无不足。
　　漆成朱红的檀木烟杆在指尖不急不缓的转动，和主人想着该怎么折腾人的思绪一样恶毒而缓慢，洛城春悠悠接着道
　　“不过你也不要得意洋洋，我有的是时间来调教你。”
　　不知怎么的，玉清尘突然冒出一句
　　“哦？你是在嫉妒我吗？”
　　他抬头，垂下的眼眸看向了一袭红色艳服的人，探究的眼神隐含嘲弄。
　　洛城春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烟枪别在腰上，他的目光笔直的同玉清尘交接。
　　“哈哈哈，嫉妒你？”
　　他大笑，对玉清尘讥讽道
　　“你不过是我用来招揽金钱的一个妓子罢了，你不必把自己想得太干净了。”
　　在听到“妓子”二字后，玉清尘顿时脸色难看。
　　堂堂一国太子被小人说成妓子，这样的羞辱他如何咽得下。
　　成功看到玉清尘变脸后洛城春脸色一转，对门口站着的两个仆人道
　　“把玉清尘给我押到兰花阁去。”
　　兰花阁并没有表面听起来的那么文雅，而是用来给醉春楼一些位高权重的客人提供特殊戏耍服务的。
　　去兰花阁的途中，洛城春走在前面思量后面的世界轨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玉清尘淬毒利刃般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不过即使是偶然回首撞见了洛城春也不见得会在乎。
　　一切不过都是按照该有的轨迹前行，他无需有多余的仁慈去怜悯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他若是无故插手才是最大的不仁。
　　一个早就有了固定轨道的世界，一旦他的行为稍有偏差就有可能产生蝴蝶效应，使轨迹偏离轨道，从而酿成悲剧。
　　只要一切与世界固有的轨迹无差，玉清尘曾遭遇的所有不幸，都将成为他将来走向完美结局的阶梯。
　　玉清尘的完美结局是一路打脸所有曾经侮辱过他的人，并为高辰庸出谋划策夺取帝位，坐上后位，同邪王共享天下，夜夜笙歌。
　　而洛城春的完美结局则是被后期崛起的玉清尘打脸，死于牢中，那时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白茫茫的雾气浮动在水面上，氤氲了整个兰花阁，重重叠叠的紫色纱幔从高高的梁上垂落下来，堕进白雾。
　　虽是华灯初上醉春楼客满的时候，这时的兰花阁却一片沉寂，没了往日的靡乱之声。
　　因为要带玉清尘来，洛城春提前让兰花阁暂时关停了。
　　兰花阁里只有洛城春和玉清尘二人，仆人将玉清尘押进来后不待洛城春说什么就主动阖门出去了。
　　“喏，洗吧。”
　　洛城春扬起下巴，冲玉清尘说道。
　　玉清尘不为所动，藏在长袖里的手紧紧攥成一个拳，疼痛若有若无的撩拨他的神经。
　　他以为洛城春又在羞辱他。
　　兰花阁是什么地方就连醉春楼扫地的奴才都知道，他虽来醉春楼不久，但从下人们闲谈之间的只言片语中也知道了不少。
　　“叫你洗你就洗！”
　　见玉清尘一动不动站在那儿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洛城春不禁有些动怒，他浓黑的眉头一竖，斥道
　　“我可不希望半个月以后王爷因为抱着个泥块睡觉而怪罪于我！”
　　玉清尘的身子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仍旧不肯动，袖下略长的指甲陷进肉里见了血。
　　他堂堂禹南国国君，居然沦落到要同那些血液里流淌着肮脏欲望的俗人同用一个浴池，可笑。
　　“怎么？玉清尘，现在有邪王护你了你就不把我放眼里了？”
　　洛城春嘴里一边念念有词的说着吸引玉清尘的注意力，一边绕到了玉清尘的背后就是一脚。
　　“扑通！”
　　巨大的水花在池子里张开，周边的紫幔也随之晃动。
　　迷蒙水雾里，站在岸上看不甚清晰的洛城春眯眼刚想收回把玉清尘踹进水池的脚，却被一股力道顺着脚踝硬生生拽了下去。
　　“扑通！”
　　第一个水花还没落下，第二个复又开在花心。
　　洛城春稍微使力在晃荡的水波中站稳，水位正好到他的胸口，水波推扯着他胸口的衣襟，使其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他看向水中央的玉清尘，只见他面上依旧无甚表情，同下水前一般无二，这让他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他脚滑了。
　　表里不一属性点满的玉清尘实际上心中很快意，那是一种将世间一切丑恶都一把火焚去一般的快意，尤其是在看到洛城春那张打翻了颜料盒子似的五颜六色的脸之后。
　　虽然他不知道邪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但他从洛城春刚才的那番话里推测，因为这个“邪王”对他突如其来的垂青，洛城春绝不敢再对他下手。
　　洛城春知道世界轨迹里冷清出尘的玉清尘，但绝不知道这副冷清出尘的皮囊下究竟是个怎样嗜好睚眦必报的玉清尘。
　　世界轨迹只是主要人物的语言动作，并没有包括心理神态，所以后者只能靠扮演者自行揣摩。
　　所以洛城春猜测玉清尘只是失重时下意识胡乱一抓，偶然抓住罢了。
　　水珠不断顺着洛城春沾在脸颊上的发丝滑落，顺路带走些了粘附性不是很强的黏腻脂粉。
　　纵横交错浅色的水痕仿佛一条条缝在洛城春浓墨重彩的脸上开裂，像极了一张丑陋不堪的面具在大快人心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