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暗箭伤 皮肉狰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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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暗箭伤
便……拿去？
她微微的笑着，眸中的光在夕阳下轻轻摇晃，认真的样子，似乎并非玩笑。我听的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那剑穗，一时倒也不知该不该推脱。
左右不过是枚剑穗，瞧着也并非贵重的样子，若是推脱，似乎有些小家子气了，可是……
心中微微泛起一丝不安，我端详着这精巧的穗子，不知为何，有着几分抗拒，抗拒着，不愿收下。
仿佛收下，便会永远改变什么，无法回头。
“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件，即是有缘，青玉便收着吧。”
心中还犹豫着，秋沐之便已将那玉推给了我，我抬眼看了看她柔和的眉眼，一时也不好拒绝，只得按捺下那份莫名的心悸，点点头，将那剑穗收于袖中。
收了剑穗，两人便一时没了话题，气氛凝固的有些尴尬。我还想着方才墨如烟的事，只觉心绪不定，一时也无心与她叙旧，隐约思索着可要随意找个借口离开，便见她微微抿了抿唇，神色似乎有些犹豫，踟蹰了一下，才终是开口，语句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青玉，你……方才……”
似乎是不知当讲不当讲，她苍白的面上浮现了几分忧虑，我看着她这般样子，不由得心中也有些紧张，正暗自揣测着她会说些什么，便见她面上的表情忽地凝固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一双乌黑的眸子静静望着我身后，其内是我读不出的情绪。
“秋姑娘，当真是好生悠闲。倒是有时间在这街上谈天？”
那声音幽冷，毫不客气的嘲讽，如同利刃，合着我熟悉的音调，从身后传来，我只觉身体一时都僵硬，呼吸仿佛凝滞，呆呆地在原地伫立了许久，却不愿回头。
那是墨如烟。
她终是来了。
纵心中万分纠缠，却也不得不面对，便是逃避，都无处可逃。我咬了咬唇，只觉心下乱成一片，犹豫了一下，终还是在一片寂静中，慢慢转身，对上了她一双乌沉沉的眸。
她正笑着。
唇角挑起的弧度，眉眼间蕴着的深邃，那个笑容就如她以往的无数个笑容一样惊艳，却又比过去的任何一个笑容冰冷，我怔怔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白皙的面庞上晕着黄昏的光，艳丽的美，美的疏冷。
“托墨宫主的福，在下近日倒是清闲的紧。”
秋沐之的声音骤然响起，柔婉的声音隐隐透着寒意，尖锐的划破了安静的空气。我皱了皱眉，一时有些想不明她这话是何意，抬眼便见墨如烟面上的笑容缓缓加深，带了几分玩味的样子，格外冰凉。
“呵，是吗？那秋姑娘，当好生消受了。”
她声音冰冷，面上还是笑着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蹙眉看着她二人这般，不知为何，总觉有一阵隐隐的不安，却还未及细想，便听秋沐之猛然咳了起来，声嘶力竭，听着万分惊心。
“咳咳，咳……你……咳咳咳！”
她声音破碎，断断续续地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淹没于痛苦的咳声中。我听的心中一惊，脑中一闪而逝的似乎有什么念头，慌忙回过头去，便见她一手掩唇，踉跄着退了几步，秀眉微蹙着，整个身体都随着剧烈的痛苦颤抖着，修长的指间渗下一抹妖艳的红。
血。
那是鲜红的血，滴滴答答地从她指缝中渗下，随着她的咳声飞溅，染污了一袭白裙，我几乎未假思索地便向后退了几步，惊诧地看着她颤抖着几乎站不住的姿态，渐渐觉得事态似乎在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墨如烟却再没了言语。
方才来时她便到了我身侧，如今就这般站在我侧旁，静静地看着。我抬头看了看她冰冷的目光，又瞧了瞧秋沐之痛苦的模样，一时也顾不上去想她二人有何过节了，扯了扯她袖角，就想央她先救人。
却话还未说出口，便听秋沐之渐渐停了咳声，只留下力竭般的喘息，在寂静的路上格外清晰。
我不由回过头。
似乎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她眉间依旧紧蹙着，面色苍白如雪，额头上布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我看着她微微直了直身子，有些不稳的退了几步，不由犹豫着可要问询一二，却见她忽地松了掩唇的手，白皙的手背蹭了蹭血线残留的唇角，唇是愈发的红，掌心，是一片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青玉，你……”
开了口想说什么，嗓音却无法克制的哑，合着一丝轻颤，将语句冲的不成样子，我见秋沐之轻轻唤了我，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是说不出来一般，淡淡垂了眸，朝我略一点头，转身离开，身影渐渐融进光影，融进路的尽头，
指尖流下的血滴滴答答，宛如断续的红线，是无人能解的孤独。
……
周围一时陷入寂静。
方才有秋沐之在，气氛虽是诡异，却也好歹还有言语，如今两人独处，便只剩下了无尽的安静。我想着自己方才落荒而逃的举动，想着心底那份无法忽视的猜疑，一时倒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微微垂了头，目光紧盯着脚尖，整个人都是绷紧了一般的不自然。
她却也不说话。
漫长的寂静中，她便也只这样静立着，柔软的温度就在我身侧，却又好像那般遥远。我不知她在想什么，是之前我的失态还是方才秋沐之的反常，我亦不知她作何神情，是暗淡，还是冰冷，我只是在无尽的沉默中煎熬了仿佛永远度不过的时间后，忽地听见了她的声音，淡淡地，一如既往的温柔。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平淡的，仿佛一切都未发生，仿佛我们还在初至蔓罗的那一刻，阳光温暖，她美的惊艳。
却终不是从前。
……
晚些时候，林江仙来了我房中。
墨如烟是送我回了房间便离开了的，是以她敲门时，房中只有我一人。逃避了这数个时辰，倒还未想好如何应对，我心绪乱着，以为是墨如烟回来了，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却见是她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站在门外，手中一个红木药箱，小巧玲珑。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过繁杂，心思整日的转着，几日不见，倒如同经年。我未想到来的竟会是她，一时有些怔愣，在门边呆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犹豫了一下，问道：“林姑娘……可有什么事吗？”
平日里交集不多，心中料想着她也该是无什么事的，我皱了皱眉，有些想不明白，便见她目光轻轻扫了我一眼，面上依旧是无什么表情，直直经过我身边向屋中走去，声音依旧清冷空灵。
“看诊。”
什……么？
她说话是一惯的惜字如金，零星的词倒叫我一时未听明白，我愣了愣，心中琢磨着她的话，转身跟她进了屋里，走到桌边，才恍然想起今日是她惯常来看我病情的日子。
我与她向来是两看相厌，是以她也不常来，只隔几天来看我一次。她做事一向极有规律，这日期我也是早记下了的，只是这几日事务繁杂，倒一时忘了个干净。
我心下暗叹，当下也不再说什么，捡了张离她近些的凳子坐了，目光乱飘着，等着这尴尬的两人独处尽快结束。
她却是不急不缓的。
放了药箱，诊了脉，又问了我些惯常的问题，她便取了带来的纸笔写起了方子。周围一时安静非常，只有烛火摇曳微弱的声响，我看着她微微蹙着眉盯着面前白宣，斟酌再三，写写改改的，一时只觉有些头疼。
平日里，她倒不会这般。
左右是两看相厌的，对坐着也尴尬，是以平日里她通常是诊了脉便离开了，方子若有改动也是回去写了再送于雪茶，可今日……
我看着她一副全未有要走之意的模样，只觉有些反常，隐约想了想，又猜测着大抵是雪茶今日不在，她无人可送，不由又觉得并无不妥了。
只是道理虽说的通，这般沉默总归是让我万分不自在，我微微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垂下眸，心绪凌乱间，也不知坐了多久，迷迷蒙蒙中，忽地抬头，鬼使神差般地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林姑娘之前曾说那仇家名楚昭，却不知……姑娘与他是有何过节？”
她猛然抬起头来。
平静仿佛不生波澜的面上浮现一丝惊诧，半分隐怒，手中的墨笔啪嗒一声掉落，晕开的黑染了秀丽的小字，我看着她这般反常的样子，几乎在同一瞬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下只觉心中咯噔一声，泛起几分心悸。
仇家……那人……
方才脑中胡思乱想着，几乎无意识般地便脱口而出，此刻思维陡然清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她不可触的逆鳞，我不知自己方才那一瞬是怎么了，心下暗骂着自己的莽撞，一双眼却紧紧盯着她，生怕她发难。
她却也没了动作。
似乎是当真生了怒意，她便只定定地望着我，薄唇止不住地发抖。我只觉心下万分紧张，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和她对持着，却还未想好该如何，
便见下一瞬，她面色剧变，一双秀眉深深蹙了起来，整个人霎时靠近，
在我未反应过来之前扑了上来，狠狠将我推倒在地！
“砰！”
头狠狠撞在地板上，全身摔的散架般的，无一处不疼，我只觉眼前发黑，整个人都是一阵眩晕，电光石火的那一瞬，耳边划过一个怪异的声音。
“哧—”
那声音无比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却又仿佛幻觉，我只觉自己摔的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积压在心中的情绪与苦痛在这一刻爆发，心底无法遏制地生出了一阵愤怒。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
好疼……
那样的怒意随着身体上的疼痛一起，在心中汇聚，我咬了咬唇，强自按捺下那份难耐的疼痛，猛然睁开眼，几乎未假思索地便要抬手狠狠推开林江仙，
却在下一瞬，生生顿住了所有动作。
“滴答”
“滴答”
“滴答”
温热的液体不知从何处滴下，滴在我面上，滴入我眼中，带着灼人的温度，似乎要将我烫伤，视野在迷蒙中变得模糊，周围是看不清的影，我皱了皱眉，飞快地眨了眨眼，再睁开时，视野是一片血红。
那是……什么？
思维仿佛都凝固了，整个人带着迷茫，空气中似乎蔓延开了一阵腥气，我怔了怔，无意识般地触了触面上滚烫的液体，凑近去看时，指尖是一抹鲜艳的红。
我猛然清醒。
思维在那一刻无比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紧张的颤栗，我抿了抿唇，有些不敢置信地向上看去，便见林江仙身子正撑在我上方，面颊上一对秀气的眉紧蹙着，肩上的白衣已然红了大半，伤口与破碎的衣料粘连着，皮肉狰狞上，落下猩红的液体。
她受伤了。
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我不知方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睁大了眼呆呆地望了她片刻，才猛然醒悟了般地，开口唤她。
“林姑娘，你……你……”
语句断续着，还有些茫然。我不知该如何说，便见她微微蹙了蹙眉，瞥了我一眼，未说什么，只是翻身起来，一手按了伤口，脸色有些苍白。
“林姑娘，你……这是怎么……”
一切的变故都来的太快，我心中惊疑着，一时也顾不上疼痛，当即翻身起来，试探着问她，便见她瞥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未开口，便听门边“砰”的一声巨响，
竟是被人直直踹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暗箭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