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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症没有药 八年后…… ...

  •   八年后……

      "总有一天,我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方圆百里唯一一盏街灯竟然坏了,以前总是一闪一闪的,到了今天真的动不了,都没有交代一声,保险丝就烧了。白天没有人发现,到了晚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了,要不是靠手机微弱的灯光,未来连家都找不到方向。

      "总有一天,我要逃离这个鬼地方。",拖着满满一袋的即食食品,走着长长的斜坡,喘着气的念着都快成咒的话,天公不作美,六年?或是七年,还是八年了,她都没钱逃离这个鬼地方。

      这裡是被城市遗忘的一角,城市中的原居民都慢慢不晓得有这么一个地方,就连街灯也欺负这一个老地方,不!鬼地方,要不是这裡的租价比其他地方都便宜,对于在城市飘了那么久,也没漂出个成就的未来很是合适,谁也不会想住在这一个鬼地方吧!住在这裡的人,不是孤僻老人,就是无业游民,或是事业失败者,一看眼神就像是杀他祖宗十八代的样子,邻居见面也不会多说一句,没有热闹的时候,就连街边吹过一块黄叶也嫌吵。

      奇怪的人,聚在一起都总有原因。

      没有钱……钱……最后结论还是钱。

      她问了房东什么时间能修好,房东说已经约了后天来修,房东人很好的,说那几天就不算她钱,一个独身女孩晚上就不要回来住,大城市薪金低,工时长,回家的时候,天都黑得看不到小巷有什么人,突然出现一些变态出来,出些什么事就不好,就住朋友家几天。

      人有钱还真是的,这几个小钱都不跟人家斤斤计较。

      在这个城市都工作了多年,有个什么好歹,也叫是认识几个人,她随便拿了几件衣服,打个电话联络一下医生好友,就出门上班,晚上就去朋友家住。

      其实也没有什么,最近她又睡不着,去医生好友那裡拿点安眠药,顺便喝喝小酒,谈谈最近。

      朋友住的地方是城市一等的高级服务式住宅,日本人的简约室内设计,大至由德国运来的厨柜,在法国买的大毛毯,美国着名设计师送赠的大茶几,小至人家漱口的比利时玻璃杯,每一件都不是未来几年的薪水能负担得起。

      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人,就算有走入这个世界的权利,都好像没有资格,一步一步都战战竞竞的。终于走到了门口,呼了一口气,嘴巴嘟哝着,"我真是没有当富人的命。"

      隔壁家的人生……真羡慕。

      成云一打开门,就见到一个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用可怜无比的眼神,噘着嘴,带着可爱的鼻音撒娇的未来说,"我又睡不着……想问你拿安眠药。"

      成云一个转身,抓狂的抓头髮,把自己的暴燥压在喉咙深处,"又你这样子不行的!到底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呢?"

      "你是。",未来在玄关脱了鞋于,顺手关了门,看到桌子早已放好迎接她的薄饼,便自动自觉的走到冰箱前,看看有什么东西拿去喝。

      "是是是,是个屁!你每次当我这儿是免费药局,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成云走到她身边,用屁股顶了她一下,从冰箱拿了几罐啤酒放到她手上,然后扯着她卫衣的帽子,拖她到桌子前坐下。

      成云的家很大,却很空荡。客厅只有一部特大电视,还有一张大茶几,连沙发都没有一张,只有一张很厚的大毛毯,冬天很舒服,一到夏天就开着二十四小时空调,她怕热,所以夏天也弄得跟冬天似的。她是一个十分有名的心理医生,病人什么都由她选,还大把大把人排队等她治。人长得水灵,也平时没事做就兼职模特,打发时间,后来经常上电影客串,还有一个对她很好的帅气演员男朋友。人家的年纪跟未来差不了多少,就已经过着半退休的生活。

      可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一无所有的未来就是看得出她房子空,灵魂空。别人总是说成云眼睛空灵,其实只是她眼神总是在飘,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不是这样子,这个人要在她身上找寻存在感?

      在一个比她不堪百倍的人?

      有钱人的心思真难懂。

      她们俩识于微时,那时成云还没有成名,刚出来当心理医生的时候,就遇上了她。

      那一年,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带着大大的眼神,眯起眼睛拿着另一个小孩的档案写着"创伤后遗症",看着她由淡然若失,慢慢连平放在桌子的手不自觉的颤抖,慌张失措的曈孔,舔一舔乾燥的嘴唇,带着水气的眼睛,快要窒息的心脏,迫出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那个人,我忘了。甚至他站在我面前我都记不住他,看了照片,下一秒,就忘记了。他姓什名谁,我都想不起了,记不起。我认识他十八年了,我什么都忘了,记忆裡走着,跑着,笑着,哭着,我都能感觉到,那是真实的存在!十八年,比起我人生的一半还要多的人。"

      那年的未来,还是很嫩,样子还没有长开,红着眼睛,哭着鼻子,就像个小孩子。可是当一个小孩子说她离乡别井的飘到城市,远离家人的地方,才敢说自己有病,奉上不多的薪金,以为医生的万能的天真。与孤傲的城市人不同,她可爱得像巧克力一样,捧在掌心怕融,含在口中怕化。

      那年的成云停下手中的笔,像是想起什么往事,墨水在纸上化开,班驳上一行写的字。还没有沾染社会俗气的她,捨不得跟一个三岁小孩子说穿,这世界没有圣诞老公公,童话故事裡的一切都是骗人的。宁愿用谎言去包围,亦不愿让血肉暴露于空气之中糜烂。这个病,她是治不了的。

      可能有关童年的补偿心理,感觉这孩子有点像她妹妹,所以她对她特别上心,过了一,两个疗程,就私下提出免费治疗。

      病人和医生不应该走的那么近,否则会影响医生的专业判断。但是未来不一样,她虽然是病人,但是她像是她的妹妹,更像是她。

      记忆会跟着感觉而遭到篡改,所以每个人对同一件事,都可能有不同的记忆。可是,感觉到了,却没有记忆来支撑,进与退之间失衡了,找不到落点,人才会如此害怕。

      而现在呢?这小妹妹再也不哭了,只懂嗯嗯哼哼的唯唯诺诺,"嗯。"

      "还嗯嗯嗯,你当我这儿是免费酒店吗?睡不好,就直冲在这裡睡!"

      未来调皮的笑着,"你知道我昨晚梦见谁?"

      成云忙着切薄饼,也不听理这个故意转移视线的她,"不想知。"

      "沉昌珉,东方神起的沉昌珉!"

      她马上停下手上的动作,严正的指着未来,"今天晚上我警告你千万不能在我家作春梦,弄髒我地方,食完去厕所洗刷刷,然后睡觉。"

      这嘴脸对未来来说并不可怕,反而有点可笑。那是她从不轻易显露的真正一面,"那才不是春梦!"

      "我不想知道。",成云漠然的回答,她已经想不到有更好的表情来反应。

      "一点童心都没有。"

      "我不想跟一个会在别人家裡做跟偶像明星春梦的人去谈论有关童心定义。"

      "我没有在你家作过。"

      "将会。",成云即时更正刚才所说的话,杀未来一个措手不及,只好咬紧牙关,内心翻着白眼,忍住怒气。

      未来很正常,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虽然是单身,但偶然作作春梦,工作时忙的天昏地暗,有馀时找个朋友闹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躲在闺门半步不出,这种生活好得非常容易让人沉迷。

      晚上,两个人把大茶几搬到一旁,然后躺在大毛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谈天说地。这样子的氛围,她忍不任把这前几天前的事说出来。

      “我作了个梦,很清晰的,我的意识也是。有一道光,一秒的冲了过来,过去啊!就像走马灯一样,我像是回到过去,看到……很多事情,可是还是看不到他的脸。",未来想到些什么,深呼吸一口,酸了鼻子,红了眼睛。"听说这就是迴光返照……我……是不是命不久矣。"

      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到,像是一片顺流而落的叶子,就算飘到哪裡都成不了养分,只能沦为垃圾。

      就这样子死掉,也没有什么好可惜。

      "别说瞎话。",成云站了起来,倒了杯水,拿了两颗药。作为一个医生,这是一个很好的进步,病者愿意表达自己的内心深处所恐惧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好朋友,这是一个悲伤的宣言。

      未来的病十分特别,储蓄基本记忆的颞叶,甚至是负责情绪记忆和表象记住的杏仁核与海马体都没有任何的受损。偏偏只有那一个人,她想不起,记不住,像是他在她身体偷偷的下了咀咒,让她这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之中。

      "我今年二十八。那个人陪了我十八年,还有八年,他才成我人生的一半。我记忆中只有那个人白色朦胧的光影,是他……他在惩罚我,埋怨我,到底为什么忘记他。",这么些年,红了眼睛,却再没有眼泪,伤感开始褪色,但无法淡然的感情,伴随着年月增长,加剧痛苦的表象。

      做错了事,想找个人原谅,却又不知找谁。开始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信宗教,因神是包容,关于你犯下的过错都会得到原谅。

      可是神是神,不是那个人,得不到那个人的原谅,最后还是没有意义。

      漆黑之中,成云看不到对方的脸,却能准确的找到她的手,把水杯和药放到她双手上,'别说了,一切都会好的,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班的。"

      "你能原谅我吗?" ,未来没有宗教信仰,在这时候找个又显得不够真心。随使找个人说一句来安安心,就好了。

      "什么?",突如期来的一句,加上未来说的很轻,害得成云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

      未来觉得那一句说来也太怪了,还是换另一句好了,禁不住哑然失笑,"没有,我是在问,我的病不吃药能好吗?"

      这次成云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心裡想着,吃药也好不了,不吃药又怎么能好了。

      结论是,这是心病。学习的时候总是忙着学理论,到实践的时候,还真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去见见那个河什么言吧!"

      "人家叫河勋言。"

      "那个不是你好朋友吗?青梅竹马,他不知道你这样子吗?",成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对未来的重要性是不能言喻的。

      "为什么要知道?",她视勋言为亲人,所以不想让亲人担心,这是人之常情。"

      "那至少那搬出去那房子吧!他不是留下了一间房子给你吗?"

      "如果他有女朋友的时候,我不还是搬出去吗?与其那时被人扫地出门,倒不如不要多欠别人人情。",出门工作多年,身家即便没有跟随年月增长,人情世故还是知道的。

      "唉!",成云慨叹着未来的思虑……太深,不是不好,只是总是往最坏的方面的想着。她既视他为亲人,却每分每毫都与他量算着,这是不自信的表现,不过也对,那个人大名鼎鼎的导演,她这样子待人,人亦未必待她如此,这就是人生。

      "唉!明天还要上班,后天要寄钱到乡下,大后天要交房租……",自己一个碎碎念着,催眠着自己慢慢睡着。

      她除了有点小病之外,她跟这个世界的其实平凡人,努力的不要被这个世界……扼杀。

      有钱人的房子就是不一样的,空气也回荡着钱的馨香的,是不是她再努力多挣点钱搬到这裡,她的病就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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