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Mockingbird》Yggdrasil

9、其之九 私塾的

　　私塾的人越来越少了。

　　晋助和桂都不在，而银时被拜托出去买东西了，现在就只剩下霜乃和松阳了。

　　松阳今天的神色有点奇怪，虽然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却在偶而转身时露出凝重的表情。

　　好——无聊。

　　霜乃拨弄着池塘的水，露出百无聊赖的表情。

　　感受着清凉的水在指鏠间流淌，一双脚出现在眼前，霜乃顺着双脚往上看，就看见松阳站在她面前，手中拿着一个钱袋，「霜乃，你能帮我去找银时，顺便替我买些米回来吗？」

　　霜乃茫然的看了他身后一眼，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正一脸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身体在看到他的一刻就叫嚣着逃离，霜乃几乎压抑不住脱口而出的尖叫，死死盯着他。

　　那个男人走到她面前，抬起她下巴，用看货物的眼睛对她上下估量一番，他半眯起眼，语带惊叹，「这等容姿……若是加以锻练的话，必定能成为最强大的武器吧……」

　　【武器……】

　　霜乃的表情渐渐变得空洞，那眼神与埋藏在深处的影像重叠在一起，有什么不受控制的涌入大脑，脑内的画面互相交织，最终组成一幕幕色彩鲜明、却又扭曲至极的场面。

　　【你感到幸福吗？ 】

　　【你为什么不幸福呢？ 】

　　【有着这等容姿的你，一定会轻易的得到幸福吧。 】

　　【都是因为你！要不要你的话……！明明只是个工具罢了！ 】

　　【求你了，快点得到幸福吧！ 】

　　【求你了，不要再让我不幸啊……！ 】

　　【——！ ！ ！ 】

　　「霜乃！」

　　呼喊声唤回了霜乃的神智，她看了松阳一眼，眼里还残留着惊恐，迅速拿过松阳递给她的钱袋，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逃！ 】

　　【不快逃的话……！ 】

　　霜乃死命的往前跑，跑到了一个卖花见团子的店，意料之中的找到了银时，她用力拽着银时往前走。

　　「啊！干什么！我还没吃完呢！」

　　霜乃停下脚步，转过身。

　　「喂……」银时看见她的表情，一时失语，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手抚上了她的脸，「你在发抖哦……」

　　霜乃握住脸颊旁的那只手，脸贴住他的手心，发出一声带着哭音的喘息，「不、不快逃的话……！」

　　银时无措的拍了拍她的背。

　　霜乃从喉间溢出一丝悲呜，「松阳、松阳老师……」

　　银时看着她的眼神有点无奈，「松阳老师很强，所以不要担心了。」

　　「很强……」霜乃茫然的看着银时，嘴里喃喃的重覆。

　　「对，所以安心吧。」银时拍了拍她的背。

　　霜乃埋进他的胸膛，语带哽咽，「真的……不要紧吗？」

　　银时托住她的脑袋，「松阳老师很强，所以不要紧。」

　　银时拥着她好一会儿，发现她好像镇定下来了，于是提议道，「那么不放心的话，就回去看看吧。」

　　她想起了那个男人的眼神，身体瞬间僵住，抱着银时的手更紧了。好一会儿，她闷闷的说：「走不动了。」

　　霜乃抬头看他，双眼发亮，「背我。」

　　银时恢复了懒洋洋的表情，「啊？说什么呢？不行哟，老是这么依赖别人可不行哟。」

　　霜乃鼓起脸。

　　银时斜睨着她，「就算你这样看我……」

　　「……」

　　「我说你啊！就像老鹰为了让小鹰学会飞会把小鹰扔下悬崖一样，人也必需要自立才会成长啊！银桑我是不会妥协的！」

　　「……」

　　「啊——知道了！我知道了！快上来吧！」银时一脸不耐烦的背过身。

　　霜乃慢慢笑了，三并两步的跃上了他的后背。银时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嘴里念念有词，却还是一手提着她的木屐，一手扶着她还在发抖的大腿固定。

　　银时向前走着，霜乃则趴在他背后捣蛋，她尝试把他一头乱蓬蓬的银发捋成猫耳状。银时一脸怒意喝止她，霜乃吐了吐舌头，没有理会，反而变本加厉，银时只能顶着一双死鱼眼继续向前走了。

　　「都说快住手了！」

　　「才不要。」

　　「银桑可不……」

　　银时停了下来。

　　霜乃不经意的抬头，眼梢还有着尚未褪去的笑意。

　　火。

　　火。

　　火。

　　火「呲呲」的烧着，殷红的火苗噌噌往上冒，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阵风吹来，红红的小火苗向旁边偏移着。那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

　　霜乃的瞳孔激烈地收缩，她挣扎着跳下来。就看见一大群戴着笠帽的人带着松阳走了出来，松阳被众人包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看见这一幕的银时目眦欲裂，提着刀冲了上去。

　　「松、松阳……！」

　　霜乃没心思关注银时，她颤抖着呼喊松阳，强烈的感情如泰山压顶般地向她袭来，她的手脚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了，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她的心里，五脏六腑都破裂了。

　　霜乃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快要接触到松阳的时候，一把刀破空而至，霜乃甚至未能反应过来，就被刀贯穿左肩，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霜乃咳出一口血，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朝松阳的方向艰难地抬手，眼前浮现了在最初的夕阳下，松阳握着她的手慢慢走远的画面。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人会握着她的手了。

　　霜乃渐渐脱力，手无力的低垂。她看着地面，恍恍惚惚的想，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不是来自身体上，而是从心灵传来，几乎让人窒息般的痛苦。

　　黑暗渐渐笼罩了她的意识，她忽然就明白了，那份让人痛苦难当的缘由。

　　如果一开始，没有遇见就好了。

　　如果一开始，没有握紧那只手就好了。

　　如果一开始，没有任何付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