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Mockingbird》Yggdrasil

2、其之二

　　天色已经慢慢黑下来了，松阳拉着霜乃一直走回私塾。霜乃身上的衣服引起了路上人的觑觎，但碍于松阳的关系而没有人上前。刚接近私塾，立刻就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倚着门边，时不时看向远方，好像正在等待着什么人。

　　伴随着有节奏的木屐声，两人的身影也越发清晰，倚在门边的人明显激动起来，声音是少年时期独有的清亮，因为激动而微微嘶哑，「松阳老师！」

　　松阳拖着霜乃来到他面前，「晚上好，晋助。」

　　男孩这才注意到松阳拖着的霜乃，「什么啊这是……」

　　松阳微微推了推她，「晋助，这是霜乃，日暮霜乃。晋助，不打个招呼吗？」

　　男孩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一声，「奇怪的名字……」

　　晋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为注目的是她身上华美的衣服，然后晋助就察觉到了女孩从内而外的空洞感，以及如死一般的眼睛。他立刻皱了皱眉，用女孩能够听到的音量抱怨了一下，「松阳老师又捡回来奇怪的东西了……」

　　「晋助。」松阳笑着说了他的名字，轻柔的语气看似没有份量，男孩却立刻蔫了，委靡的打了声招呼。

　　「你好，大人。」霜乃的眼睛一潭死水，毫无生机的眼睛让男孩呼吸窒了窒。

　　松阳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从现在起，禁止说【大人】两个字。」

　　「是的，松阳老师。」

　　松阳苦恼的皱了皱眉，「这不是命令啊……算了。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你也饿了吧？」

　　「是的，松阳老师。」

　　「都说了不是……算了。」反正来日方长，这样想着的松阳并没有纠缠在问题上，而是摸了摸她的头，领着她来到饭堂。

　　饭堂的格局以松阳为首，坐在主桌，学生则分了两排坐在他的两侧。松阳看了看周围，担心霜乃对不熟悉的环境感到恐惧，于是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这个决定刚出，霜乃看到那个紫头发的男孩立刻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好像是叫晋作来着？霜乃面无表情的想。嘛，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霜乃略感无趣的垂下眼。

　　反正我只要有老师就够了。

　　霜乃仍未察觉，自身已经朝着师控的道路越走越远的事实。

　　像是无视了她一般，松阳并未向众人介绍霜乃，而是先让大家吃饭。平时略显吵闹的食堂此时却静谧无声，狼吞虎咽的姿态也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瞥向霜乃的目光。

　　松阳一脸笑意的夹菜给霜乃，霜乃敏锐的察觉到松阳笑容下微妙的愉悦，她木无表情的看着他。

　　感觉到霜乃的注视，松阳笑容加深，无声的对她说了一句话。

　　【很有趣吧】

　　霜乃看了看各人脸上好奇得挠心挠肺却强忍着不说出来的表情。的确，很有趣。

　　霜乃看着他，首次意识到自己误判了松阳。同时，一直紧绷着的背部此时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那是……什么？」

　　一个声音打破了现在的僵局，代替大家发问。霜乃看了过去，那是一个有着天然卷的银发男孩，眉眼距离很开，所以看上去无精打采的，他正略显无礼的指着霜乃。众人无意识的形成了这个僵局，男孩却打破了仿佛约定俗成的现况，毫无自觉的开口询问。

　　这是一个不受世俗约束的人。

　　霜乃看着用手指着自己的男孩，脑中浮现对他的猜想。这是无关紧要的人吗？霜乃询问自己。不，不管怎么说，这算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最终，松阳还是没有向众人介绍霜乃，其理由是希望所有人在场的情况下作出正式介绍。

　　原来有人没在场吗？霜乃这才知道，好像除了日间的课外，学生可自行选择是不是留下吃晚饭的。虽然这个理由看似冠冕堂皇，霜乃却深深的知道，这不过是松阳个人的恶趣味罢了。但看到各人一脸无奈的表情后，她也就知道，看来他的学生也对松阳的性格深以为然。

　　霜乃嚼着嘴的米饭，感到有点难以下咽。与平日精致的饭食相比，私塾的饭菜显得淡而无味，粗糙的米饭把她的嗓子刮得生痛。霜乃感到有点气闷，毕竟，她可是被娇养着长大的。所吃米饭是最为上等的胭脂米，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端上桌时香气扑鼻，口感更是软懦可口。所穿的衣服由中国进口的丝绸所制成，被娇养着的身体经不得一点磨擦，无法穿上棉制的衣服。

　　但是，奢华的生活并不代表她位处高位，而是恰恰相反，显示了她作为「观赏品」的地位。极尽奢侈的生活方式，精致华美的衣服，透过这些所造就出来的，是她养专处优的身体，也就更贴近她作为【观赏用】这一用途。

　　实在吃不下私塾的食物，霜乃早早放下了碗筷。看到她停下动作，松阳也贴心的放下了碗，拉着她到附近熟悉环境。

　　松阳一般不会先行离场，而是等大家一起吃完饭。但今天较特别，松阳接收了霜乃，他希望她能更早放下防备，于是主动带她参观私塾。因为，人总是对熟悉的环境感到安全吧？

　　霜乃与松阳离开时，她看见晋助几乎捏碎了筷子，表情激动得好像要冲上来，旁边有个像戴了假发的人拼命拉着他。霜乃无声的看着这一幕，似乎有点理解什么叫愉悦了。

　　外面已是月落星沉，皎洁的月亮投下微弱的光线，为松阳的侧面增添了一份温柔，上翘的嘴角更显得他温文尔雅。霜乃仰着头，着迷的看着他。真的，只要有他在就好了。

　　带她到私塾的设施走了一转，松阳最终领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为她铺床。

　　「抱歉啊，霜乃。私塾没有女生的房间，只好把我的房间让给你了，我会去跟男生一起睡的。」

　　霜乃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说话。

　　「哟西，好了。」

　　松阳铺好了床，正准备离去时，霜乃拽住了他的衣袖，「没关系哦。」

　　霜乃抬起头，「一起睡也没关系哦，我是小孩子啊。」

　　松霜苦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也太……」

　　「好可怕。」

　　「独自一人，好可怕。」

　　「……真拿你没办法。」这样说着的松阳，一脸笑意的揉了揉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