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Mockingbird》Yggdrasil

1、其之一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把大地映照得更为温暖。

　　女孩坐在地板上，头轻轻倚着旁边的木柱，悬空的双腿一晃一晃的，背后是正在为她去向争执不已的男人们。为她孩子气的动作不同，女孩双眸一片空茫，黑压压的眼睛透露出空洞，眼里什么也没有，也没有什么能在眸间映照。

　　刚来到的吉田松阳立刻就注意到了女孩，华美的十二单衣一层层堆砌在女孩身上，却无法掩埋女孩从内而外的空洞感，看着女孩的侧面，松阳一阵恍惚。

　　【简直就像人偶一样】

　　吉田松阳不假思索的走近了女孩，他对她发出善意的笑容，「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女孩问非所答，视线仍然停留在空中，并未落到在一旁的吉田松阳身上，「我想留在天空。」

　　「你喜欢天空吗？」

　　「大概是因为我一无所有，只能留在天空。」

　　松阳却懂了她的未尽之语，他把手伸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如果没有地方可去的话，要不要跟着我呢？」

　　女孩看着他的笑容，恍惚了一下，视线下移，落到松阳伸出的手上，她又不感兴趣似的移开视线，第一次直视了松阳。

　　「呐，幸福是什么？母亲总对我说，像我这样的人一定很快能够获得幸福，当我感到幸福的同时母亲也会获得幸福。但是，所谓的幸福，到底是什么呢？因为啊，幸福一次也没出现在我面前。」

　　松阳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并未对女孩如同戏言一般的话持轻视之心，「是呢……硬要说的话，幸福是无形的吧？是不能够轻易找到的东西，但硬要找的话，可能会因此而失去幸福也说不定哦。」

　　女孩歪了歪头，「是吗？所以我才一直找不到啊，那么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幸福呢？到底要怎样做呢？那么母亲不就无法幸福了吗？我不获得幸福是不行的。」

　　松阳没有放下手，「幸福是无法轻易得到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有寻找的价值。我虽然无法给予你幸福，但如果你跟着我的话，我能教会你如何寻找幸福哦。」

　　指尖动了动，她慢慢伸出手，快要接触到松阳时却倏然缩了回去，女孩困惑的皱起鼻子，「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的人……」

　　松阳温和却坚定的握着她的手，「不可以说【像我这样的人】这种话，引领迷途的羔羊也是为师的责任撒。」

　　说完，松阳本想拍拍她的脑袋，但面对倌起头发，头上插满华美头饰却感到无从下手，只得改为碰了碰她的脸。

　　女孩伸出手用力一勾，头饰被她拽了下来，一崭青丝随即落下，披散在后背，「这样就可以了吧？」

　　松阳愣住，忍俊不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女孩眯起眼，一脸享受。看见她这副模样，松阳兴起了逗猫的心思，饶有趣味的继续抚摸，手渐渐下落，手心贴住了她的脸颊，她轻轻蹭了蹭。

　　女孩眸中氤氲着一阵湿意，微微张着嘴。黑发与她人偶般瓷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为她眉间添了几分艳丽。松阳感到心脏一阵紧缩，倏地缩回手，他不自觉退后了几步，震惊的看着她。

　　「你……」

　　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松阳定下心神，重新走向她，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回里屋。

　　松阳的到来使争执的声音变得静默，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这孩子，我带走了哦。」

　　「怎么可以……！」男人激动的站了起身。

　　松阳笑得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手抚上了刀柄，保持开鞘的姿势。男人的声音曳然静止，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嘛嘛、大家先冷静下来。」坐在主座的男人摆了摆手。他抚了抚下巴，确实，交给松阳的确是最稳妥的做法。松阳兴办私塾，身边都是一群小孩子，这也有利女孩成长，加上松阳实力强硬，也能服众。看了看周围，各人都是一脸激动的表情，他可不想部下为了争夺一个女人而分裂，打定了主意。

　　「我知道了，就交给你了，松阳。」

　　松阳一脸笑意，接手了像烫手山芋一样的存在。

　　维持开鞘的姿势堵住了众人之口，松阳顺利带走了女孩。

　　女孩牵着松阳的手，向着夕阳的方向前进，橘红色的光把两人的背影拉得老长，两人的影子连在了一起。

　　「观赏用」的十二单衣本来就不宜用作行走，说是十二单衣，但堆在女孩身上却有二十四件，接近二十斤的重量使女孩的动作更为缓慢，但木屐的敲击声依旧有节奏的响起，脸上不见痛苦之色。

　　「没关系。」松阳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女孩抬头看着他的侧面，松阳低下头，对着她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呢？」松阳问道。

　　女孩空洞的双眸看着他，「我没有名字，大人。」

　　「那我为你取个如何？」

　　「是呢……」松阳看了看夕阳，又看了看女孩空洞的表情，「日暮霜乃怎么样？这个名字。」

　　「我很喜欢，大人。」女孩面无表情的答道。

　　「你也不要叫我大人了，叫我老师吧。」

　　「是的，松阳大……老师。」

　　松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丝，「好乖好乖。」

　　橘红的光把他的笑容映照得更为温暖，成为了一无所有的女孩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多年后女孩仍然牢牢记着这样笑容，她在想，那一定就是无限接近幸福的形态了吧。

　　那一定就是，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