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Mockingbird》Yggdrasil

14、其十四

　　辰马离开了。

　　连告别也没有，只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就离开了。

　　并没有所谓的被背叛感，本来那家伙就是中途加入的，也没有什么报效国家的使命感，离开本来就是顺应时势。

　　但是银时不同，他有着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只是还是会感到惆怅吧，毕竟再会面的日子也不知是何时。

　　银时躺在屋檐上，看着漫无边际的星空，有点迟钝的想。

　　大慨，那家伙也是看不到未来才离开的吧。

　　——是的，这样的抗争，根本没有未来。

　　***

　　那是发生在他们加入攘夷战争不久的事。

　　战争尚未进入关键阶段，整天对着天人和一群大老爷们的攘夷战士有感疲乏不堪，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兴致勃勃的提议了一句：「我们来放松放松吧！」

　　银时三人自然跟着去了，不意外的，所谓的「放松放松」自然是到花街。

　　进到房间的他们打量着四周，墙壁周围挂住一幅幅美人图，在前方的艺妓轻轻拨弄着三味线，清脆的音色倾泻而出。

　　后颈被认为是女人身体最性感的部位，艺妓虽常以白妆示人，但后颈的肌肤却是刻意留白的。此刻艺妓的低垂着头，大敞的衣襟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子，后颈一抹雪白更是充满浓浓的诱惑意味。

　　武士们在矮桌坐下，旁边各自有一名专属的艺妓服侍。

　　状况看似良好，气氛逐渐进入高潮，只是有一点，在指名的时候银时和晋助指向了同一个女人。

　　发现晋助也指着同一个方向，银时愣了愣，待他细细察看，就发现那名艺妓黑发黑眼，眼睛的形状竟与霜乃有几分相像，难怪晋助会选她，他大概也是因为这下意识的指名了她。

　　这么一想，银时心里就升上了几分道不清说不明的滋味。这使他心里腾升一股恶意，露出豪情壮志的气势，决意和晋助相争到底，自觉是拯救公主于水深火热的勇者。

　　两人不服输的瞪着对方，龇牙咧嘴，一股子狠劲。

　　可还是要看那名艺妓的意思，她最终选择了晋助，银时直接气红了眼睛。

　　晋助拥着女人进入了房间，扔给了银时一个嘲弄的眼神。

　　傻冒。

　　人生胜利组晋助搂着那名艺妓的腰，双双进入了房间，直到那个女人攀在他身上时，他还在回味银时那刹那不甘的表情，那抹不甘像流星般转瞬即逝，却让晋助清晰捕捉到了。

　　任由女人逐渐褪去衣衫，晋助嘴角上翘了下。

　　我可是一直知道哦……银时你有多么不甘，有多么希望那天进去霜乃房间的是你。

　　我可是一直知道哦……那天你在外面，一直站着，站了一整夜。

　　……

　　银时满脸阴翳，轻抿了一口酒，捏着酒杯的手咯咯作响，用力得青筋暴涨。

　　为什么那天出现在你房间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拥抱你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亲吻你的不是我？

　　为什么在你身上的人不是我？

　　银时放下酒杯，随手指名了一个黑发的艺妓，拉着她进了房间。

　　银时压住了她，手抚上了插在头上的发簪，微微一勾，一头青丝随即倾泻而下，如泼墨般散落在床榻上。

　　银时猩红色的眸紧紧盯着身下的女人，手执一束发，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他的姿态温柔又缱绻，像是看着深爱许久的爱人；他的吻缠绵又多情，像是亲吻着此生所爱。

　　艺妓没忍住红了脸，略带沉迷的看着银时。

　　啊……被选上的是我真是太好了。

　　***

　　灰烬翻飞，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狰狞的面目。

　　熊熊大火有如饕餮般呑噬一切，烈火气势汹汹的席卷私塾，火舌舔舐着建筑残骸，被火势肆虐过的私塾徒留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之景，昔日温馨的景像已不复存在，松阳温文尔雅的笑容也好像伴随着火势一并消失了。

　　耳边尽是乌鸦聒噪刺耳的鸣叫，黑色的羽鸦仿佛在嘲笑、又仿佛在哀悼。

　　寒蝉的悲鸣穿透了时间，烙在了脑海，成了缠绕她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银时狰狞的惨叫历历在目。

　　【松阳老师——】

　　「啊！」

　　霜乃发出一声尖叫，立刻坐直了身，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她直直盯着窗外的月光，好一会儿，涣散的瞳孔才逐渐聚焦，她仿佛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景地，她深深的捂住了眼，发出无声的抽泣。

　　已经受不了了……

　　谁都好、来救救我啊……

　　银时、老师……

　　【痛苦这种事，就是为了能对人倾诉而存在的。 】

　　银时对她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

　　「但是……」霜乃露出似哭似笑的难看表情。

　　「根本没有人会在乎啊……」

　　无边的黑暗仿佛把她吞噬，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她好像感到寒冷般紧紧的环抱着自己。

　　一只鸽子从打开的窗户飞了进来，在她面前扑腾了两下。

　　霜乃回过神来，把绑在鸽子足上的纸条折了下来。

　　【子时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