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槐叶落深宫里》风起扬舲

24、冤家聚头（下） 入夜，少年

　　入夜，少年带着那小子一起在个大宅子外头转悠。
　　那小子实在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想法，“我说少堂主，你这是图什么，既然不忍心，当初又何必卖了人家。”
　　“你懂个屁，”少年又给了他一下子，“少啰嗦，一会儿咱偷偷进去，坏了这老家伙的好事。”
　　那小子也不敢再多说别的，就把打听来的照实禀告，“我都打听了，翻过这面墙就是内院。”
　　少年考虑了一会儿，“这家里的仆从守卫可能不少，到时见机行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手。”
　　那小子先是担心了起来，“瞧您这话说的，咱就两个人，怎么和一屋子的人动手，要我说，咱们就别去了，兹当这丫头的命该如此。”
　　少年恶狠狠地威胁道，“怂包，敢不去我卸下你一条狗腿。”
　　“也不明白您老为难我做什么。”那小子只能不满地小声抱怨。
　　“嘘，小点声儿，”少年皱了皱眉，见那小子老实了，就吩咐道，“一会儿你先翻进去。”
　　那小子只能先翻进去。
　　“怎么个情况。”少年在外头问道。
　　“堂主，你快翻进来。”里面传来了回应。
　　两人都翻进了内院，瞧了瞧四下静悄悄的也确实无人，“看来我收的消息没错，这老淫贼为了方便，把人都赶到外苑门口把守。”
　　少年又小声部署道，“咱一会儿悄悄进去，把他打晕了，再把人带出来。”
　　两个人慢慢靠近房门，就听到里头有动静传出来。
　　“小心肝，你乖乖的，我会好好疼你。”不用猜都知道是那老淫贼的动静。
　　“你给我安生点，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略微听到哭哭啼啼的哼唧，和踢打的声音。
　　“你个老东西。”看来老东西也快没了耐性。
　　少年一个腾跃撞开房门，拿着外头捡来的盆景大石块照着床边男人的后脑就砸去。
　　见那人惨叫着倒了地，石块上满是鲜血，那小子有些慌了，怕闹出了人命来，“堂主，你手下有个分寸，可别把人给打死了。”
　　“呸，”少年照着他吐了口口水，“这老淫棍打死了活该。”
　　见床上被绑着手脚的琇莹直瞪着自己，少年也直瞪回去，“瞪我做什么，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小丫头，你可别不知好歹。”少年作势要打他，琇莹也故意迎着。
　　那个小子忙过来劝解，“您就别和她逗咳嗽了，一会儿人醒了，麻烦可就大了。”
　　少年一把扛过琇莹就和那小子往后墙去。
　　到了后墙，少年把琇莹放下，“我扛着她，你先翻过去，一会儿我把她扔过去，你可要接好。”
　　那小子知道少年这么说是有意吓唬琇莹，“您这是......”
　　听见两个人要把自己丢过去，琇莹也有些害怕了。
　　“还闹不闹。”少年扬着下巴问道。
　　琇莹点了点头，就把脸扭了过去。
　　少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我还治不了你。”
　　“一会儿我把你松了绑，你给我安分点，要是叫人发现了，大伙儿一起完蛋。”少年先拽出琇莹嘴里的布团。
　　琇莹知道利害，所以也表现得很合作。
　　解绳子的时候，少年朝那小子努努嘴，“你先过去。”
　　那小子灵活地翻了过去。
　　“来，踩上。”少年半蹲着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双肩。
　　“我说踩上，”见琇莹迟疑，少年转过脸催促，“怎么，不明白，还要我抱你过去不成。”
　　琇莹咬了咬唇，只得踩着少年大腿，攀至少年双肩。
　　少年站直身子，把人朝外面一送，“你那边接好，别摔了她。”
　　那边也回道，“知道了，少堂主。”
　　后头那老淫贼也醒了过来，“抓贼啊，抓强盗啊，把那小蹄子也给我抓回来，”
　　只见家丁都举着火把，四处涌来。
　　少年也翻过了围墙，对着还有些木的琇莹二人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跑啊。”
　　三个人为摆脱身后还未追出的家丁只得没命的跑。
　　跑到荒郊野外的小树林里，三个人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哪啊。”琇莹又是不住问道。
　　“管他呢，那些人追不过来就成了。”少年索性靠坐在树旁休息。
　　“折腾半天，我肚子都有点饿了。”那小子的肚子已经作响。
　　“嘘，”少年突然将手指竖在嘴巴。
　　那小子说话都有了颤音，“怎么，他们追上来了，”
　　少年往前头一扑，逮住了一只野鸡，“嘿嘿，往哪跑。”
　　少年朝那小子屁股踢了一脚，“去，拣点柴枝草皮，再刨个坑，咱们把鸡给烤了。”
　　“我这就去。”那小子屁颠屁颠地去捡柴火去了。
　　少年一手拎着那只鸡，走到琇莹身旁，“哟，这撅着嘴，还生我气呢。”
　　见琇莹还不理他，一只手在怀里把琇莹的荷包摸出来扔到琇莹身上，“得，银子还你，咱两清。”
　　“这银子怎么在你这儿？”琇莹捡起荷包问道。
　　“噢，原来是你。”琇莹再看看那个在拾柴火的小子，也就明白了这一切。
　　“多有得罪。”那小子忙拱手赔罪。
　　“你这个泼皮无赖。”琇莹怒视少年，骂道。
　　见琇莹转身就要离开，少年在她身后悠悠道，“想走，我可随你，这荒郊野外的，你知道怎么回去吗？就不怕路上再遇到什么坏人。”
　　琇莹也不回身，忿忿道，“什么坏人，还会比你更坏。”
　　少年打了个响指，“这我可说不准，这若论起坏来，我自认还排不上号。”
　　“那你会送我回家。”琇莹慢慢转过身来。
　　“看心情。”少年倒是背过身去。
　　“回去了会给你银子。”琇莹忙跑到他身后。
　　“我可信不过你。”少年还是不为所动。
　　“那你想怎样？”琇莹轻轻拉着少年一小截衣袖问道。
　　少年捏着下巴想了想，故意把脸凑了过来，“除非，你当我娘子。”
　　琇莹一把推开他，“你妄想。”
　　“你以为我会图你什么，不过是和你回去以后拿上银子就作罢。”少年上下打量了琇莹一番，不屑道，“让你当娘子，不过是以防你不守承诺报了官，我免得官非缠身。”
　　琇莹拂袖道。“这可是人生大事，才不能如此荒唐。”
　　“不过是名义上的，你若是乖乖给我银子，我也不会说，也就没人知道。”少年还是油嘴滑舌的劝道。
　　琇莹迟疑了片刻，下定了决心，“这次你不骗我。”
　　少年一笑，笑得是繁星璀璨，“我才不骗你这样又傻又蠢的人做娘子。”
　　“你才又傻又蠢。”琇莹照着他胸口捶了一拳。
　　“一句话，答不答应。”少年一把拉过琇莹捶拳的手臂。
　　“怎么算是答应？”琇莹迎头问道。
　　少年思忖片刻，朝着那小子喊道，“那鸡也烤得差不太多，快拿过来。”
　　那小子用前襟兜着滚烫的烤鸡过来，少年扯下身上的酒葫芦，又捡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块，见附近又飞着几只萤火虫，“这里有鸡，我身上又有酒葫芦，再垫几个石头做馒头，这萤火虫就当蜡烛，咱们就在这里拜天地，算是成亲。”
　　又转身一本正经向琇莹说道，“哎，你放心，既然成亲只是形式，我们只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致于这夫妻对拜就免了吧。”
　　“谁想和你对拜。”琇莹气得别过脸去。
　　“小子，你来喊。”少年向那小子喊道。
　　“是，少堂主。”那小子看起来还挺想掺和的。
　　“跪好了。”少年拉过琇莹跪在身旁。
　　“一拜天地。”
　　琇莹甩掉少年按着自己背上的手，“你别碰我，我自己来。”
　　“二拜高堂。”少年还是用手按住了琇莹的背。
　　礼成，两个人都站起了身子，“这下，咱们就算成了夫妻，拿到银子就了了名分。”
　　琇莹拍打掉身上的尘土，“还不走。”
　　少年席地而坐，倒是一点儿也不急迫，“急什么，等你夫君我先吃饱了肚子。”
　　少年举着鸡腿在琇莹面前晃动，“瞧这鸡腿烤得油亮。”
　　“吃不吃？”少年试探问道。
　　琇莹默不作声，可是肚子却老实地发出声响，少年打趣她道，“娘子，你的肚子可算老实。”
　　琇莹臊地又要推开他去。
　　“这鸡腿你不吃就算了，”少年拿过鸡腿作势要咬，“这鸡名叫‘叫花鸡’，你这样的大小姐自然是不会吃的。”
　　琇莹一把把鸡腿抢过去，撕咬了一大块，鼓着嘴巴，“谁说的，你能吃，我就能吃。”
　　旁边那小子也是狼吞虎咽，噎着了，拿过酒葫芦就灌了一口，可是咳了半天。
　　少年夺过酒葫芦骂道，“你个蠢蛋，这酒冲得狠，我挂着不过是装装样子，你敢拿来当水喝。”
　　“不过，爷今天成亲，爷高兴，爷也来一口。”说着也猛灌了一口。
　　“痛快。”少年直呼过瘾。
　　少年拎着酒葫芦特意在琇莹面前晃悠，“娘子，你要不要试试。”
　　琇莹接过酒葫芦，也灌了一口，酒性很烈，琇莹硬是涨红了小脸不啃一声，“好酒量，不愧是我顾老二的娘子。”
　　见少年尽了性，琇莹站起来身子，“鸡也吃了，酒也喝了，还不送本姑娘回去。”
　　少年眉开眼笑，答应的也爽快，“好，娘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走，咱回家。”少年一把拽了那小子走在前头，琇莹便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