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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眉鬼道 和珅府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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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府内,和珅正坐堂中,堂下一侧坐着的壮年男子正是福长安。
福长安虽眉目寡淡无奇,却和一般满蒙贵族子弟一般,净白的面容。
“大人,与其地方上的‘上供’被他人盘剥,不如跳过那些所谓‘中间人’。”福长安手持“上供”清单道。
和珅倒是不以为意,“天下的钱不是我和珅一个人赚的,若是大家都没钱,还能赚谁的钱。”
“再者,于今日的本官而言,‘上供’的数目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要向谁‘上供’。”和珅脸上尽显自得之色。
福长安连连点头称是。
“好了,不说这些,”转而和珅问道,“嗣皇帝的贺信是否已呈交御览?”
“三日前就已呈上。”福长安回道。
“三日前?”和珅顿觉胸中气促难抑。
“大人为何不亲自呈给圣上。”福长安不解道。
“幸而本官并非亲自将贺信呈交圣上。”和珅瘫坐在正座之上。
“大人何出此言。”福长安也有些慌乱。
“看来,太上皇虽是多疑,这嗣皇帝的地位也是难以撼动了。”和珅摇头道。
“那莹嫔父兄那边.....”福长安近了和珅一旁。
“既然圣上已经准奏,派他父子二人逡巡湖广,是也得让莹嫔明白圣意难为。”很快,和珅又恢复了神色。
“那到了那边......”福长安作势道。
“现在不急,到时再说。”和珅按住了他双手。
“是,大人。”福长安道。
惇本殿中
“时下赈灾款项筹募进展缓慢,眼看限期将至,真不知如何上秉太上皇。”翻看账册,颙琰不禁忧虑道。
“太上皇寿辰之后,国库已然空虚,这些官员本就一毛不拔,又有和珅老儿吹了风去,更不会好好配合,富贾乡绅就更不必说。”顾扬舲也不住摇头叹息。
“这些朕也明白。”颙琰将账册推至一旁,力道看着不大,地上却散落了一部分。
顾扬舲忙弯下身子去捡散落地账册。
“请恕卑职斗胆直言,皇上何不借力打力。”立于顾扬舲身后的男子开了口。
“你是?”颙琰一惊,忙问道。
那人躬身垂立一旁,虽不扎眼,倒也稳重。
“卑职三等侍卫扎克凡。”那男子回道。
“回皇上,扎克凡是前几日由莹嫔娘娘引荐给臣的。”顾扬舲将账册放置桌上,便侧身一旁,将来人引荐于颙琰面前。
“你且说。”颙琰饶有兴致。
来人娓娓道来,“朝中官员既然觉得无关痛痒,皇上何不挠其痒处,刺其痛处,漏出风声,按官级征收其银俸,在俸禄中代为扣除,到时官员听闻,自然在事未定论之时,老实捐出一定银俸,避免损失更多。再者,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乡绅富贾那里就更无须皇上劳心。此法之利,还在于变通得当,视反响而变,更不出具体法令。”
“果然妙计。”颙琰愁容褪去,不住称赞。
“就交由舲扬与你秘密推进。”颙琰命道。
“是,皇上。”
“你叫扎克凡?”颙琰温然问道。
“是。”男子应道。
“做了几年三等侍卫?”颙琰点点头,又问道。
“快两年了。”男子回道。
颙琰略想了片刻,“擢升二等侍卫,此事交由扬舲督办。”
“是,皇上。”顾扬舲领命道。
“谢皇上恩典。”男子忙跪下谢恩。
西庑院中
“娘娘,起风了,院子里黛嫔娘娘的花被吹得七零八落。”门外的宫女忙入内回道。
巧是莹嫔正收拾着黛嫔昔日的物件,见莹嫔眼泛泪光,以为是自家主子想起了黛嫔身陷囹圄的伤心事儿,搅着手绢,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心里也悔着来得不是时候。
不等她进了房里,馥郁忙推了那小宫女去,“慌个什么,不就是几盆花,收拾了就是。”
说着自己也离开了,还阖了门去,在外头把着风。
琇莹走至小窗前,捡起寒风裹挟而来的残花,“世事皆有其道,劫数也是命数,该来的总归要来,如今我虽处在困笼之中难以挣脱,好在有牢笼庇佑亦可免受别害了。”
再看去,屋内也只有琇莹一人的身影,这愁怨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旋即,一女子的声音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娘娘也知道,娘娘自打册封宫中,便一直称病,若然有一日,宫中再无娘娘一人,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倘若能早日摆脱教中威胁,助皇上力压和珅之势,说不定,娘娘便可全身而退,与大人前缘再续,娘娘与黛娘娘不同,在这里并无心念之人,更无心于后宫,这里不可也不能是娘娘一生之归宿。”
琇莹闻言也只是苦笑,“我待在这里事事皆由他人摆布,往后的路又怎会是我能绸缪的。”
“不如娘娘想想当初为何要册立宫中,黛娘娘又是如何嘱托娘娘。倘若有一日皇上真被和珅老贼或是教中之人谋算成功,娘娘又于心何忍,”那女子又道,“我并非是让娘娘事事皆依贼人摆布,而是借机步步获得贼人信任。既暗中保全皇上,也顾及无辜之人的安危,历来,这样的争斗,丢得更多的是无辜之人的性命。这一份看似多余的恻隐,终究是因为我们同他们一样皆是有心之人摆布的棋子。保全无辜,实则也免得我们落到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一日。”
“你说的我也明白,”琇莹道,“只是在这深宫里越久,我就越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多少,能做到什么时候,还有没有柳暗花明的那一日。”
二人都静了片刻。
许是那人也实在没有什么话好作安慰。
“还有,以后你藏身还得多加小心,”琇莹嘱咐道,“他并没有死。”
那女子似乎明白这个他所指何人,顿了半晌,“看来,我隐忧之事果真发生了。”
内阁珠帘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又平静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