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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大病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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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苑的门口,芷兰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蹲在那里,为祸一旁的花花草草,也时不时的抬头看看。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小姐进宫不带她是为她好,谁让自己总是爱闯祸呢?
明白归明白,可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
直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她抬头,看见沅澧回来了,圆嘟嘟的脸立马由阴转晴,丢掉手中的草根,拍拍手,欢欢喜喜朝沅澧跑过去。
“沅澧你回来啦!”芷兰扒拉着沅澧的肩膀,探头朝她身后望着,并未见到苏晴晚,有些不解:“小姐呢?”
“小姐……小姐她……”
沅澧欲言又止,这倒急坏了芷蓝。
“沅澧你说呀?小姐呢?小姐去哪了?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芷兰你别急呀!小姐……小姐被四殿下叫走了。”
“被四殿下带走了?殿下不是最不待见我们家小姐么?怎么会……”
芷兰平日虽然二点,可却不是个傻,这事稍稍想想就觉得不对劲。拉着沅澧的手,急急的问道:“沅澧,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殿下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带走小姐?”
看着眼前小妮子那焦虑不安的模样,沅澧安抚道:“芷兰,你先别慌,听我说。”
“嗯嗯。”芷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本来宫里发生的事沅澧不准备告诉芷兰,可现在知道瞒不过。牵着芷兰坐在门槛上,沅澧将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我不信!”听完沅澧所说,芷兰直接蹦了起来,一脸的愤怒。
虽然平日大小姐与二小姐感情不算亲厚,总爱没事找找二小姐的麻烦,可也总是无关大雅的小麻烦,还没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可外面流言蜚语却传着大小姐如何如何伤害二小姐,可从小到大她都跟在小姐身边,从未见过一次。
她不知道到底是何人如此居心叵测,要这样造她家小姐的谣,弄的她家小姐恶名远扬。“就算小姐因为婚事迁怒于二小姐,也不会傻到在宫里对二小姐出手!”
“唉……芷兰,你不信,我也不信,可那有什么用?殿下他信呀!”
沅澧拉着芷兰让她坐下,摇头叹气。若这事放在以前她或许会信,可现在,她完全不会相信。
芷兰咬咬牙,无言以对。是呀,她与沅澧信有何用?人微言轻。更何况她们是小姐的贴身侍女,这样只会有护短的嫌疑。
“沅澧,怎么办?怎么办?这事不管是不是小姐所为,殿下都不会放过小姐的!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昨夜小姐被送回来,那幅凄惨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芷兰急得小脸都皱的跟个包子似的,眼眶红红的,拼命的摇晃沅澧的手。
“或许殿下会看在老爷和夫人的面子上不那么为难小姐。”沅澧安慰芷兰,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其实她心里比芷兰更加惶恐不安,昨夜,今晨,殿下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
“会吗?”芷兰有些不信。
“芷兰,会不会,我们都只能祈求这次殿下能会,能善心大发饶小姐一次。其余的,我们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芷兰低着头,闷声说道。
二人沉默的坐在门槛上等着苏晴晚,却不想没等到苏晴晚,倒是等来了大雨顷城。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恍然晌午已过,傍晚已至。
可沅澧芷兰还未见苏晴晚回来,心下更加的不安与焦虑。
当心底那个最坏的结果越扩越大时,她们终于盼回了她们家小姐。
只见几个侍女在老嬷嬷的带领下,抬着苏晴晚回了芙蓉苑,直接将其扔在了床上。
沅澧芷兰在看见苏晴晚的那一刻,两个人瞬间哭了起来。
这还是她们家今早离开还活蹦乱跳的小姐么?面白如纸,毫无生气,如同刚刚在水里捞起来一样,浑身湿透。
若不是跟小姐一起回来的,沅澧真的很怀疑今天御花园落水的到底是谁?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芷兰朝着老嬤嬷一干人等怒吼着,她真替小姐感到委屈,明明什么错都没有,明明是那么拙劣的诬陷,连向来愚笨的她都能看出来,可为何,聪明如殿下却偏偏看不出?要这样折磨伤害小姐?
“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大呼小叫?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一样的没教养!”老嬷嬷如树皮交错的老脸上满是趾高气昂的看着沅澧二人,“月容,掌嘴!”
“是,桂嬷嬷。”几个侍女中走出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朝桂嬷嬷福了福身,然后笑的好不艳丽。
“你敢!”要动芷兰,沅澧可不干了,一把将芷兰护在身后,满脸怒气的瞪视这眼前笑的邪恶的女子。
“打。”
桂嬷嬷轻飘飘的一声令下。
月容得到指令,抬起右手准备给沅澧一耳光,却不想半路被沅澧抓住了手腕,“呵~”冷笑一声,在沅澧还未反应时,轮起左手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啪”一声,极为响亮。
“我跟你们拼了!”被保护的芷兰见沅澧真的叫人给打了,瞬间眼睛通红,如同发疯的幼兽,不管不顾的要往前冲,要与这些人拼命,幸而被沅澧死死拉住。
“别说你们只是丫鬟,就算今天是你们家小姐在我面前如此放肆,那我也是想打就打!四皇府里还由不得你们这些外人指手画脚!”桂嬷嬷笑的极其轻蔑,口气不善。
“我家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对待我家小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不能动手,芷兰只能愤恨的嘶吼着。
“呵呵……别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相不会管。就算权势滔天的苏相想管又如何?别忘了,这南溯的天下姓君不姓苏!苏相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圣上赋予的,他拿什么跟我家殿下斗?嗯?再说,苏相两个女儿,只要有一个能给苏家带来无限恩宠,另一个就可有可无,弃子一枚,很不巧,你家小姐就是那枚。”桂嬷嬷满心满眼都是对苏晴晚这主仆三人的鄙夷不屑。“以后跟着你家小姐好好在这皇府里夹着尾巴做人,或许我家殿下开恩,还能留你们一命!要是不然,就等着苏相给你们主仆收尸吧!”
“你!”向来稳重的沅澧也被这番话弄的心里翻江倒海的愤怒,咬牙切齿道:“别等我家小姐得势,否则今日之事,我沅澧必百倍还之!”
“好,那我就等着!姑娘们,我们走,跟阿猫阿狗一个屋檐下待久了,身上都臭了!”桂嬷嬷皱着眉,翘着兰花指捏着手绢的左手轻轻在鼻间扇了扇,仿佛真的有什么臭味似的。
“呵呵~是,嬷嬷。”一众侍女嘻嘻哈哈调笑着看着沅澧二人,然后跟着形如山壮如猪的桂嬷嬷一起扭搭扭搭的出了芙蓉苑。
“我呸,一群狗仗人势的下贱货!”沅澧眼带恨意,朝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狠唾一口。
“沅澧……沅澧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连累你了!呜呜……”芷兰从沅澧身后出来,轻轻抚摸着沅澧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心里自责极了。
“傻丫头,别哭了。你没事就好,这点小伤对我不算什么,而且保护你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责任。”沅澧神色柔和的替芷兰拭干眼泪,牵起她的小手跑向床边,“我们先去看看小姐。”
二人来到床榻前,沅澧上前握住苏晴晚的手,冰冷入骨,眉头一跳,急急的说道:“芷兰,快去烧热水!我替小姐更衣,再这样下去小姐怕是会染风寒!”
“好好好,我这就去!”芷兰慌忙的点头应道,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沅澧动作麻利的将苏晴晚一身湿衣脱掉,待看见苏晴晚红肿不堪的双膝时,沅澧不由的捂住嘴,泪水瞬间决堤。但她却也只能小心翼翼的为苏晴晚穿上里衣。
默默的撩开苏晴晚脸上的湿发,准备为她擦拭时,看见半边脸上同样深深的五指印,这一刻,沅澧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哭恶人当道,却苦了她家小姐;哭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
她替她家小姐不值,不甘!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却要承受这一切!更恨自己懦弱无能,不能向外揭穿这一切,还小姐一个清白!
等芷兰烧好水,沅澧情绪渐止,二人合力给苏晴晚泡了个热水澡。期间,苏晴晚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你们……是谁?”
“放……放开我……”
“……不要……”
……
沅澧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苏晴晚夜里发起了高烧,整个人不断的胡言乱语。
沅澧不断用冷水为苏晴晚擦拭身体,想要为她降降温,可依旧没有多大效果。
高烧不退,苏晴晚烧的面色潮红,虚汗直冒,刚刚换的干净衣物被打的湿透透的。
芷兰急得团团转,眼泪不争气的又直往下掉,抽抽噎噎的对芷矜说道:“沅澧……我们该……该怎么办?再这样烧下去,小姐……小姐就算有命活,也……也会成个傻子的!”
沅澧眼里也泛着泪光,芷兰所说她也知道。看看哭的双眼红肿的芷兰,再看看床榻之上,烧的不省人事的苏晴晚,沅澧一咬牙,将手里的布子塞给了芷兰,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边跑边说:“我去给小姐找大夫!”
芷兰反应过来时沅澧已经冲进雨幕中,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唯有声音借风传送至耳边。
雨中,沅澧狂奔着,任雨打湿衣衫。好不容易跑到大门前,却被站岗的侍卫拦了下来。
“何人?”
“我是皇妃的陪嫁丫鬟,皇妃病了,我要去给皇妃找大夫。”沅澧急急的解释道。
“没有殿下允许,谁都不可以出入皇府。”侍卫尽职尽责,毫不通融。
“侍卫大哥,我求求你,求求你!皇妃真的病的很严重,在不找大夫,皇妃性命堪忧!”其实沅澧心里明白,森严如皇府,没有绝对允许是不可能出去的。可她还是要姑且一试,任何一个机会她都不能放过,哪怕再渺小,或许就是转机。
看着跪在地上,泪水雨水敷了一脸的沅澧,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关于这个新皇妃的恶名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今日受罚也皆因其恶行。
只见其中一个侍卫冷笑一声,幸灾乐祸的看着沅澧:“你家小姐落得今日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谁不知道相府大小姐向来心狠手辣?要是真的病死了到也好,省的以后连累我家殿下!”
“你!”沅澧美目怒瞪,心下愤怒,这四皇府上至殿下,下至奴才,都是一个德行,都巴不得自家小姐早点死,没一个好东西!
另一个侍卫冲着刚刚这位口出不逊的侍卫狠狠骂道:“闭嘴!”
那侍卫狠瞪沅澧一眼,骂骂咧咧的走向一边。
这位侍卫走上前扶起沅澧,不好意思道:“姑娘你别介意哈!他新来的,不会说话。”
对于这位,沅澧倒是高看一眼,人高马大,老实巴交的样子。
“侍卫大哥,求求你!求求你!”噗通一声,沅澧又跪倒在地,拉着这位老实侍卫的裤腿哀求着。
老实侍卫一时手足无措,为难道:“姑娘,不是我不让你出去,而是殿下有令,我们也是照规矩办事。”
沅澧也明白他也不好做,也不好在为难这老实人。从地上站起来,用手摸了摸眼泪,道:“既然如此,还请大哥告诉我殿下居住哪个院落?”
“殿下住在东边的暖离院。”侍卫回答道。
沅澧点点头,道一声“多谢”,便掉头就向东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