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九火》漂移的香皂

18、入城登记 排队进入

　　排队进入X市的车队看不见尽头，不同种类的车五花八门，不仅有轿车、卡车、长途汽车，甚至还有牛车、马车。每个车上大包小包塞满了各种物资，人只能缩在所剩无几的缝隙里。
　　入城的高速公路坍塌了大半，即使覆盖了大片的积雪，也隐约能看见炮弹留下的痕迹，通行的车辆和行人被迫转移到辅路上。
　　如此拥挤的环境，却没有鸣笛声，也没有吵杂的议论声，所有人都默默的向前移动，整个空气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九火坐的车进入队伍后，很快就引起了骚动，周围的人或是羡慕，或是谄媚，或是仇恨麻木的偷看车斗里的熊魁黑妹几只，悉悉索索的谈论声，让九火白霸感觉很不舒服。
　　王贵小心的看了看白霸的神色，堆着笑脸让白霸他们稍等一会儿，接着就开门下车，跟前面几辆车的司机说了些什么，很快这些车辆开始向一边避让。
　　九火和白霸都听觉过人，清晰的听见王贵对这些司机说他们是异化者小队，刚从外面回来，叫他们尽快让路，趾高气扬的口气，好似他也是异化者一样。无一例外的是，但凡听到异化者的司机，都没有犹豫的让开道路，生怕会被他们吃了一样。
　　没一会就挤出了一条堪堪能通过的空挡，王贵坐回车里对白霸说道，“您别着急，很快就能到快速通道了。”
　　白霸微微点头，低沉着嗓音问道，“平时也这么多人么？”
　　王贵赶紧回答道，“也不是，年前跟异生物交战，路都毁了大半，根本没法行车。后来异生物消失不见，市里就组织人手修补道路，这还是在上个月刚刚疏通好的。东边打通了去F市的道路，西边也就整修到行巫山脉附近。前几天市里又派出救援飞机，在巫兰省内广播安全区接收幸存者的消息，这才有这么多人拖家带口的往X市逃。”
　　九火蹙眉看着逃难的人类，他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这么冷的天气一路走过来，身上挂满了冰霜，甚至还有人抱着幼小的婴孩，孩子的小脸都是紫红的冻疮。
　　他虽然是妖修，但是在原来的位面里跟人修共存于同一片天地间，即便相互有争斗，也是为了各自修行飞升之大道，平日并无太多交集，自不会滥杀生灵造成因果报应。如今看见人类的惨状，九火心里也不是滋味。
　　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天色渐黑，他们的车停在了被单独隔开的车道前面。有几辆改造的军用吉普等在路障前，几个穿军装的战士在清查车里的人，其中一人正在和负责看守的战士班长交流着，他看见九火的车过来，顿时一愣。
　　他身边的战士顺着视线看过来，被皮卡车车斗里的几大只兽人震在当场。乖乖，哪个组织这么大阵仗，什么时候异化者都按车斗论了！
　　小班长赶紧跑到旁边的简易棚屋联络上级，他天天守在这里，有没有异化者进出他都一清二楚，明显九火几只他根本没见过，这可是个大事件啊！
　　跟小班长说话的人犹豫了一下，接着向九火这边走来，他带着无框眼镜，显得斯文有礼，即使穿着厚厚的保暖棉衣，也不觉得臃肿不堪。
　　王贵看清来人眼睛都直了，赶忙从车上下来，耸着肩膀殷勤道，“程主任您好啊！我叫王贵，我表舅是在市委大楼后勤部上班的。您可能没见过我，我给我表舅送饭的时候，远远见过您，我...”
　　“王贵是吧，”程主任移开紧盯着白霸的视线，转头打量了下王贵说道，“车上的人你认识？”
　　“哎呦，您可说笑了，我哪有那荣幸认识异化者，他们...他们是在路上碰到的，顺路搭上我们的车。”
　　程主任不置可否的看了王贵一眼，抬手整理了下微乱的头发，噙着一丝微笑走到副驾的车窗前，对白霸轻拍了下玻璃。
　　白霸挑着眉，这是什么意思？
　　李志新看白霸没表示，也不敢乱动。九火无语的看着那程主任的笑脸都要挂不住了，抬起爪子按了下旁边的车窗按钮。
　　车窗嗡嗡的缓慢打开，程主任稍微整理了下表情，对白霸微笑道，“你好，我是市委办公厅物资储备局的程嘉岳，请问怎么称呼？”
　　白霸木着张脸回答道，“白霸。”
　　程嘉岳被白霸简洁的答复一噎，他说了那么多，这人就用两个字打发他，即便是市委的异化者和异能者，都不会这么下他面子。
　　王贵看程嘉岳脸色不好，赶紧在旁边打圆场，“程主任，白哥他们不是X市的人，人生地不熟的，我运气好碰见了，才带白哥他们回来的。”
　　程嘉岳点点头，抚了抚无框眼镜，继续微笑道，“既然是第一次来，那总要有个落脚地，”说着就从棉衣里面拿出一个黄色的看不出材质的牌子，递给白霸，“这个是市委内部的通行证，你们如果进城登记，可以出示这个牌子，他们会提供给你们不错的资源。”
　　九火用尾巴勾了下白霸的手腕，白霸会意的接过牌子，对程嘉岳道，“多谢。”
　　好在简单的几句话，程嘉岳大概知道白霸话不多，也就没再多做交流，转身告辞离去，没一会儿这几辆军用吉普就开进了快速通道。
　　早就等在一旁的小班长立刻跑过来，笑眯眯的对九火和白霸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微笑道，“白先生您好，我们是甘兰军区十二师，现在奉命驻守X市安全区，您是要进X市吧？”
　　这个小班长长相憨厚，虽然又瘦又黑，但人显得挺精神，白霸缓和了下表情，这人可比刚才假模假样的程主任顺眼多了。
　　“是，我们第一次来，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小班长笑的更灿烂了，他可在旁边听半天了，这个白先生对程嘉岳可没说这么多字，他快速的回答道，“您从快速通道进去再开十公里，就到外围防御区啦，我已经通知了那里的工作人员，他们会全权负责您和您的同伴进入X市安全区的工作，只要按流程办理，很快就能完事。”
　　白霸满意的点点头，对小班长道过谢后，李志新就驱车从开启的路障进去，一路通畅的开往外围防御区。

　　早一步进去的程嘉岳，正用一个小手机跟别人通话。
　　这个手机是通讯公司研发出的临时通话器，仅限于X市内部用，而且只能打电话发信息，其他娱乐应用一概没有。不过现在只有大型安全区内部有信号，WIFI网络早就不对民众开放了，就这一个简陋的电话都贵的惊人，电话费每分钟按粮食收费，昂贵的消耗根本没多少人会买，如若不是事情紧急，程嘉岳也舍不得用。
　　只听他简单的介绍了下遇见白霸几只的经过，仔细听过对方的吩咐，最后表示将市委通行证给了白霸，如果他们有什么动向，他会第一时间知道。
　　挂断电话后，程嘉岳疲惫的闭眼靠在椅背上，眼看天气变暖要组织人手开荒耕种，沉寂了一个冬天的各方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现在却突然出现了几个异化者，看他们的异化状态，少说也是二阶以上。现在市委最厉害的异化者秦昊，也才刚刚升到二阶，即便如此，秦昊的异化程度也没有他们高。
　　令程嘉岳感到奇怪的是，叫白霸的异化者明显是他们中的头领，但他的异化程度好似没有车斗里的几个人高，难道他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管怎么说，有白霸他们的介入，不知道会对X市的局势造成什么影响。
　　程嘉岳揉揉太阳穴，他自己的压力也很大，物资储备局就是一大块美味的肥肉，多少人等着狠狠从他身上咬一口，而且局里并非他一人说了算，各大势力都塞了眼线。不夸张的说，他今天晚上和哪个女人睡觉，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办公厅！
　　开车的司机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从喇叭里传出来，程嘉岳放松了身体，他轻抚身下的座椅，不论怎么样，他都要仔细计划好，或许能从这几个异化者身上下手，改变他目前的窘境。

　　等九火他们到了外围防御区，天已经彻底黑了。
　　外围防御区离真正的安全区还有二十多公里，中间还间隔着两个防御墙，分别是中部防御区和内部防御区。三道防御区死死的守住小半个X市，才从凶狠的异生物口中保护了三百多万人的性命，可在去年年初，市政府统计过X市及其远近郊区共有近千万人口，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只存活了三分之一。
　　整个巫兰省只有X市和F市两个大型安全区，即便加上小型的幸存地，总人口也超不过千万，真可谓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几个大型的探照灯在防御墙上来回转动，防御墙的大门口灯火通明，两个巨大的铁门紧闭着，只开了一个小型出入口，每个排队的车辆行人，统一在入口处检查登记，才会被放进去，十来个工作人员忙的脚不沾地，队伍也前进的异常缓慢。
　　九火所在的快速通道出入口在另一边，空荡的大门前面站着几个军人和穿着统一制服的人。
　　在来的路上白霸问了这个快速通道的事情，王贵解释说这是为X市里的几大势力和异化者异能者专门进出用的，普通人甚至是自由的异体者没有通行证都不能使用。
　　仅仅一年时间，X市的等级分化就如此明显，可见普通人的生活是多么艰难。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主动走过来，要求九火几只下车登记，他们虽然提前接到通知有新来的异化者，但看见白霸熊魁的异化状态，也吃了一惊，好家伙，一水儿的高级异化者啊！整个X市的异化者和异能者总数不超过百人，那可是以几百万人口作为基数的，今天一下子就来了五个异化者还有两个变异动物，真真是令人振奋的事情。
　　工作人员态度恭敬的将他们引到门口的简易军用帐篷，里面燃着温暖的碳盆，还有折叠桌椅，刚一坐下就有两个漂亮姑娘端着几杯热水给他们喝。比起普通出入口的人，在冰天雪地里登记检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紧接着一个军人也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进了帐篷，他站在角落里小心观察九火几只。其中一个微胖的男人拿出随身的笔记本，满面笑容的询问白霸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们这些人的关系，还有是什么方向的异化者。
　　来之前九火和白霸商量好了对策，半真半假的说他们住在旁边川西省靠近行巫山脉的一个小村庄，去年中旬出现了吃人的怪物，村里的人死了大半，他们几个结伴一路向北逃进了行巫山脉。在差点被怪物杀死的情况下，发生了变异，然后几个人就一直躲在山里没出来。
　　没承想大雪封了山路，他们只能往行巫山脉深处寻找食物，后来运气好，找到了一处温泉地，在那里熬过了漫长的冬季，直到天气回暖，他们才摸索着往外走，一出来就发现走错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恰好遇见了王贵几人来找食物，知道这里有安全区，就顺便搭他们的车过来看看。
　　负责记录的男人又一一询问他们的名字，九火将他们的姓稍加改动，看起来像是正常的人类名字。
　　白霸和熊魁体型相近，就谎称是一对兄弟，改了熊魁的名字叫白魁。黑妹和二哈凑成临时夫妻，叫何小妹和石奇，猴三是他们的同乡，换了名字叫候盛。九火和花子是他们家养的宠物，一起从村子里逃出来的。
　　之后又问他们是否有身份证件，白霸模糊的说村子偏远，他们只在村长那登记过，怪物来的突然，他们什么也没带走，之后也没机会回去拿。
　　几个工作人员听到这个解释也没再问，即使现在社会发达，也有很多山沟里的封闭村庄没有跟外界联系，再看白霸他们都是用异化后的毛发遮盖身体，估计他们这大半年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连件遮身的衣服都没有，要不怎么一直保持着异化状态，这可以是非常消耗元气的。
　　之前的问题都是例行公事，重要的是要知道这五个异化者的异化方向，其实不用说他们也能从外形上大致猜测出他们的异化种类，但是几阶异化者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九火通过王贵的大略概述，知道人类也将进化分成不同阶段，可王贵毕竟是普通人，对详细的分级情况也不太了解。他只知道目前官方认定的最强进化是在京城的三阶初期雷系异能者，而X市和F市最高也就二阶，大部分的人都是在一阶上下，可见人类进化速度比动物和植物慢了不少。
　　而让九火敢如此高调的进入X市的原因，是人类还未发现可化形的动物。不过也可以理解，但凡进阶为灵兽，心智明显成熟，自然就会觉察出危险躲避人类。
　　九火与白霸一合计，决定少说一阶，如果被别人怀疑，就谎称只是自己猜测的等级，可能并不准确。
　　那军人一听白霸说自己是二阶，微挑眉角，压低声音紧贴着微胖男人的耳朵说了几句。他声音控制的非常小，估计是知道异化者五感都有所增强，但九火还是听见了他说的话。
　　“人类有能测量进化等级的仪器，他要给我们抽血检测。”
　　白霸听见九火说的话后，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有点紧张，“会不会发现我们不是人类？”
　　九火不太确定，还没等他想好对策，一直蹲在二哈身上的花子突然道，“有怪物过来了！很快！”
　　九火眼前一亮，来的可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