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九火》漂移的香皂

17、离开行巫山 就听李志新

　　白茫茫的世界里寒风瑟瑟，荒芜人烟的行巫山脉附近，一辆改装过的重型皮卡沿着山道慢慢驶来。路上积雪很厚，根本看不清山路的情况，这辆车开的十分小心，即使如此也几次险些滑进山崖深沟。
　　开车的是个中年汉子，车上还坐着四个男人，即便坐满了五人，车内也不显得拥挤，只因为这几个人身材瘦弱，面色蜡黄。
　　五个人都穿着军大衣，带着棉手套，外面温度有零下二十多度，车里也没开暖气，后座的三人在腿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也冻的直打哆嗦。
　　副驾驶座的年轻人擦了擦车窗，打量着车外的情况，在看到一片隆起的雪堆时，兴奋的对开车的人说道，“姐夫,到了！好像就在前面！”
　　开车的人慢慢熄火停车，降下车窗仔细辨别了一下，点头道，“嗯，没错，是这里。”
　　后座的几人听到后纷纷从车上下来，他们能从漫天的积雪中开到这里，也算是命大，本就消瘦蜡黄的脸，再经历几次差点翻车的情况后，更显得面色灰败身形萎顿。
　　年轻人下车后在路边一阵摸索，拿着雪铲在雪堆里翻找了一会，挖到了一个歪倒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山林之家幸福民宿。
　　年轻人蹲下身轻轻抚摸这上面的文字，眼圈有点发红，很是不舍。
　　开车的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志新，别难过了，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咱们要向前看，你姐和小乐还在家等咱们呢。”
　　其他人也跟着说道，“就是，咱们还有事情做呢，赶紧起来干活吧。”
　　叫志新的青年赶紧揉揉眼睛，站起身跟着别人一起，从车斗里拿出各种工具，向不远处的雪堆走去。

　　这两人是这间民宿的主人，在灾难还没发生之前，李志新一家人在行巫山脚下经营这家民宿，有慈祥的奶奶，勤劳的父母，还有姐姐姐夫和可爱的侄子，跟其他家庭一样，他们幸福安乐的生活在这里。
　　去年持续五天的大雨，导致山体滑坡，大量的泥石流从行巫山上滚落下来，瞬间吞没了附近的房屋，李志新家的民宿幸运的只是被滚石压塌了一半房子，而不幸的是他的父母就在里面。李志新的姐夫乔东抱着儿子，背着奶奶，将伤心欲绝的姐弟俩连拉带拽拖出了泥石流的范围，接着他们连夜跟着其他幸存者一起去了X市。
　　可是到了X市并不是新的希望，而是苦难的开始。

　　几个人将雪铲到一边，露出下面的废墟，乔东在废墟中翻找了一下，确定了厨房的方位。他们大老远冒着危险回来，就是为了厨房地窖下的存粮。
　　地窖里面存放了几百斤的大米土豆地瓜，还有自家腌制的菜干。李志新家的民宿没有被泥石流带走，只是被掉落的山石砸塌，所以地窖还能保留完好。他们刚到X市的时候就想回来拿，但当时X市政府陷入混乱，□□烧到处都是，他们根本不敢将粮食带回来，后来有各种怪物四处横生，除了政府保护的安全区，其他地方被怪物杀死的人不计其数。
　　等到了十月份，大雪直接封了回行巫山脉的道路，直到第二年四月天气回暖，并且怪物由于严寒也消失了踪迹，乔东才和李志新商量着托人弄辆安全的车，把地窖里的东西弄回去。虽然这些存粮都放了近一年，但好在有大半年的时间被冻在地下，总能留下点可以吃的。
　　长时间的饥饿和营养不良，让这几个大男人体力衰退，搬动几下就要喘口气休息。
　　“东子，你听说没，市里说月底就要组织人将南城的中心公园整理出来种粮食。”其中一个长着小眼的男人说道。
　　乔东点点头说道，“王哥，我看见通告了，前几天已经在中心公园周围建防御墙了。”
　　“呸！”另一个有络腮胡的汉子吐了口唾沫，“都是那些异生物，把附近县城的田地都荒废了，现在出了市里的安全区，除了那些异能者和异化者，哪里还有普通人敢在外面随意走动。”
　　“你们说，等天气暖和了，这些异生物会不会又出现了!”最后一个高个子男人小声说道。
　　李志新恨恨的将一块石头扔到旁边，咒骂道，“这贼老天，简直不给人活路，不是暴雨地震就是大雪泥石流，还有满世界的异生物，这短短一年死了多少人！爸妈死了，奶奶也没熬过去，就连姐和小乐...病的都下不来床，却连口饱饭也吃不上！”
　　其他人沉默下来，他们每个人都失去了至亲之人，到现在回想起这些日子，麻木的连眼泪都留不出来，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几个人闷头干了两个小时，终于把厨房清理干净，地窖门就在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尘和冻的坚硬的冰霜。乔东和李志新又是敲又是拽终于把地窖门打开，一股发霉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乔东几人心里一沉。

　　九火本来前天就要离开，他们询问了行巫山脉里的四只妖兽和灵兽，是否愿意跟他们一起出去看看，狼王表示他有狼群的责任，必须带它们找到安全的栖息地，而巨蟒懒得移动，对人类的世界也没有兴趣。
　　最终跟九火一起走的只有已经是二阶灵兽的棕熊——熊魁和二阶妖兽隼鸟——隼冥。
　　熊魁的能力是可将体型变大两倍，同时力量和防御力也成倍增加，他现在站直身体高达六七米，近一千公斤的体重，更小山一样，即使化形后也有两米多高，身材魁梧肌肉结扎。
　　隼冥跟熊魁正相反，她进阶后比正常体型缩小了三分之一，艳红的羽毛覆盖全身，夹杂着白色的花纹，隼冥的鸣叫犹如幽灵之音，她现在能召唤出最多五个妖灵之魂，妖灵之魂并没有实体，只是颜色各异的雾状幻影，只要隼冥想的出来，妖灵之魂就可变幻成各种生物，它们能勾出心中的恐惧和绝望，从而失去反抗能力。
　　熊魁和隼冥都是孤家寡人，听九火的描述后，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答应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看看。结果在决定走的前一晚，猴三突然从变异松树上掉了下来，他趟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呆愣了半天，猛的翻身跳起来，手舞足蹈的在空地上喊叫，“我化形啦！我终于成孙大圣啦！”
　　后果当然是享受了一把松针针灸法，九火只能将行程推后一天，帮助猴三适应兽人的身体。
　　白霸和熊魁的兽体太过巨大，九火要求他们在有人类的情况下，尽量保持兽人状态。黑妹也化形成一个萌妹子，纤细的外貌跟她的脾气完全不搭，黑色的茸毛好像一条长长的连衣裙，显得娇俏可人，熊魁好奇的去拉扯黑妹的茸毛，被飞卷出来的温泉水烫脱了毛，吓的再也不敢靠近黑妹三米之内。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才走出行巫山脉，刚到边缘附近，就听见一声人类的惨叫。
　　九火趴在白霸的怀里，转头看向花子，花子进阶后对周围的感知增强，但仅限于是怀有恶意的生物，并且可以评估出对方的威胁程度。
　　花子蹲坐在二哈的肩头，瞳孔收缩成细针状，大概几秒过后，对九火道，“好像是...之前遇到过的怪物。”
　　九火挑挑眉，刚出来就碰到老对手，真是个好日子。
　　“我和白霸先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白霸点点头，将九火抱稳，几个起跃就出了树林，向着叫声的地方跑去。

　　李志新扶着乔东在雪地里奔跑，乔东的右臂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鲜血滴滴拉拉的融近雪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起来的小眼男和络腮胡，几个人喘的厉害，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血迹。
　　乔东突然被落石绊倒，连着李志新摔进了雪堆里，络腮胡伸手去拉他们，忽然听见后面传来可怕的撕叫声，小眼男惊恐的大喊，“舔食者过来了！”
　　接着就绕过乔东三人往前狂奔，络腮胡咬了咬牙，松开手头也不回的跑了。李志新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用劲全力的拉扯乔东，乔东赶紧说道，“志新，你快跑!别管我了！”
　　李志新面目狰狞的吼叫道，“不！我不会丢下你的！”
　　乔东痛苦的捂住右臂，颤抖着声音对李志新嘱咐道，“咱们不能都死在这里，还有你姐姐和小乐，你...你回去帮我好好照顾她们...”
　　绝望的泪水模糊了李志新的视线，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亲人，如果他们不是贪心这点存粮，就不会遇到躲在地窖里的舔食者。
　　刷——冰凉的雪渣溅到李志新的脸上，他抬眼看去，丑陋的舔食者蹲坐在满是血污的雪地上，沾满鲜血的口器吞吐着，死亡的气息让李志新全身颤抖。
　　他握紧手中的铁锹，不顾乔东的阻止，喊叫着冲向舔食者。
　　舔食者嘶鸣着伸出口器，李志新瞪大双眼，腥臭的口器停留在他面前不到几厘米的位置，他甚至能看清口器上的细小的囊疱。
　　啪的一声，舔食者的脑袋突然炸裂开，尸体歪倒进雪里，四溅的雪雾模糊了李志新的视线，他隐约看见雪雾后的高大身影，犹如神祇。

　　白霸轻松的将乔东放进皮卡车的后座，李志新赶紧从手套箱里拿出止血工具，小心的帮乔东处理伤口。站在旁边的小眼男恭谨的对白霸说道，“您是异化者吧，嘿嘿，多亏了遇见您，要不我们都活不了！”
　　白霸挑着眉没说话，他看了眼这几个人，和九火在脑海中交流，“他们叫咱们为异化者？”
　　九火没有化形，嗓子还不能发出复杂的声音，但是即便他能说，一只半狗半狐的动物说人话，也很诡异，只能先由白霸沟通。
　　“或许是人类的叫法，看来他们也有不人产生了进化，先跟着他们看看。”
　　小眼男看白霸没搭理他，也不觉得奇怪，现在异化者和异能者数量稀少，但凡出现一个，就被政府和各种势力拉拢，奉为座上宾，享受着最好的物资。再低一等的就是□□被强化的异体者，他们数量居多，大多被征集为雇佣兵，或者组成各个小队伍和小势力，占据了中等地位。最惨的就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只能靠辛苦的劳力和政府的救济苟延存活着。
　　小眼男搓搓满是冻疮的手，心思急转，这个异化者居然一招就能杀死舔食者，即便是军区和政府的异化者也很难做到，而且他还养了个宠物，更说明他本事不小。他打量着白霸怀里的九火，市里有不少动物植物也拥有进化能力，如果是家养的宠物，都能顶一个成人的分量。好多人高价收购变异动植物，那简直是活命的一大保障，就不知道这怪东西有什么能力。
　　他家里有亲戚在政府工作，要不然也不能在物资奇缺的时候帮乔东弄来这辆皮卡车，如果有这么厉害的异化者，他总能听到点风声，那白霸肯定是外来的，要是能把他推荐给相熟的势力，他也能赚笔不菲的介绍费。
　　小眼男让络腮胡赶紧去地窖搬粮食，虽然那些粮食烂了大半，但他们已经损失了一个人，剩下的粮食就不能再浪费了，否则他油钱都赚不回来。乔东和李志新没有说话，等差不多止住血后，李志新也帮着搬东西。
　　白霸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他的表现让小眼男更确定之前的猜测。他凑过谄媚道，“我叫王贵，他们都叫我小贵子，嘿嘿，您怎么称呼？”
　　“白霸。”
　　“嘿，原来是白哥，您是要去哪里啊，这荒山野岭的好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白霸的兽瞳轻轻扫过王贵，吓的王贵一激灵，再不敢随便套话，如果惹怒了白霸把他们全杀死，也不会有人给他们讨公道。
　　直到李志新和络腮胡把东西搬完，王贵站在车旁看着白霸犹豫不决，突然就听见白霸说道，“我和我的朋友想搭你们的车，方便么？”
　　“方便!当然方便！”王贵惊喜道，他还以为再不能跟白霸有交集了，没想到人家主动提了要求。
　　九火把黑妹几只叫过来，嘱咐他们不要多说话。
　　王贵几人看见呼啦啦的来了四个异化者还有两个明显是变异的动物，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紧接着又庆幸他们只有这一点烂粮食，要不真是会交代在这里。
　　白霸抱着九火坐在副驾，其余几只就勉强蹲在车斗里，本来王贵说把后座都让给他们，但九火看他们瘦的皮包骨头的样子，真让他们吹一路冷风，估计能冻死在后面，就让王贵乔东和络腮胡挤在后座，李志新开车。
　　王贵受宠若惊的连连夸赞白霸仁慈，要知道这些异化者和异能者都不把他们普通人当人看。
　　在回去的路上，九火对这几个人用了魅惑之眼，轻轻松松就从他们口中知道了现在人类的情况。

　　从九火几只躲进了行巫山脉开始，世界各地天灾不断，地震、暴雨、雷电、龙卷风、火山爆发层出不穷的灾难几乎摧毁了人类的文明。紧接着各种恐怖的异生物出现了，它们四处杀虐，吞噬着人类和其他生物，甚至有的地区百里之内没有一个活口，人类只能在城市里面划出安全区，建筑防御工事，抵御异生物的进攻。这也导致周围的县城和村庄被迫放弃，外面的人如果不能逃进安全区，不是死在天灾里，就是死在异生物的口中。
　　就在人类绝望的以为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中央政府公布出基因进化和元气理论，同时异化者和异能者横空出世。
　　少部分人出现了返祖现象，稀有的远古基因被激活，他们一开始只能改变部分身体的返祖进化，慢慢发展到直接变成各类猛兽或者传说中的生物，这类人被统称为异化者。
　　另一部分人产生了各种特殊能力，有的人可以控火，有的人可以控风，但凡可以控制自身之外的物体，都被称为异能者。他们能操纵的能力五花八门，不论是进攻的还是辅助的，都不尽相同。
　　他们就犹如异生物一样，发生了两种变化，一种是基因的完美进化，一种是运用元气从而拥有强大的能力。
　　其他小部分人就是异体者，他们只是强健了自身的体魄，并没有出现返祖现象，也不能操控元气，多数只是力量变大，身体柔韧性和抵抗力增强。不过这些人数量上是异化者和异能者的数倍，成了人类抵抗灾难和异生物的中坚力量。
　　除了人类，再就是少许动物和植物同样产生了变异，不仅能听懂人类的语言，还有不亚于异体者的能力。一开始人类发现了变异动植物，就会杀死或者用来做实验，但后来个别家养的宠物出现变异后，杀死异生物救了主人，变异动植物从此就改变了地位，慢慢开始跟人类共同作战。
　　听到这里九火很惊讶，如果说人类能返祖成动物，动物能化形成人，那这个位面岂不是跟他之前的位面一样，只有修行方式的不同，种族的区别反而变得淡化。但那些异生物又是从何而来，是跟元气的重现有关么。
　　在九火沉思的时候，车突然慢了下来，前面出现了长长的车队，道路两边还有不少在积雪中行走的人，他们身上尽可能多的穿着各种季节的衣服，每个人都面黄肌瘦形容槁枯，大包小包的拿着行李，麻木的缓慢前行。
　　就听李志新幽幽的声音说道；“X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