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时光》苏云碧天

3、酸奶冻芝士

　　因为上周没有回家，这周余筱筱就是问天借胆也不敢不去赴余妈妈的宴。
　　提前做好了店里的蛋糕订单，余筱筱跟小米打过招呼后开着车慢悠悠地回到家。
　　余筱筱的家在老城区，城市发展太快，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也提升得太快，小时候余筱筱觉得又宽又危险的马路现在一左一右两辆车就卡得走不动。在自家小区门口堵了半个小时，她才顺利把车开进小区。
　　余妈妈听到开门声便守在门口，看着余筱筱进来，抱着手臂问：“你不是说二十分钟到家吗？现在过了一个小时了。”
　　余筱筱一边换鞋一边哀嚎：“女王大人，你到窗口去看看下边堵成什么样儿了，我好不容易才突围的。”
　　余妈妈当然知道楼下每到上下班高峰期和周末都堵得水泄不通，她也懒得再跟女儿掰扯，一脸不高兴地进厨房知道余爸爸做饭。
　　余筱筱在厨房门口张望一下今晚吃什么菜，接下余爸爸递过来的西红柿屁颠屁颠做到沙发上看电视去了。背后余妈妈数落余爸爸现在给余筱筱西红柿待会儿该吃不下饭了，余爸爸嘿嘿嘿笑着打岔。
　　吃饭的时候余妈妈当然老生常谈婚嫁的问题，余筱筱本着沉默是金，不吭声就是胜利的耐性陪着余妈妈唠嗑。
　　走的时候，余妈妈借着倒垃圾和余筱筱一起出门。
　　“余筱筱，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惦念着那个秦淼？”
　　余筱筱眼睛看向别处：“瞎猜什么呢。”
　　余妈妈拨了拨余筱筱的手臂：“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害什么臊？”
　　“谁害臊了？谁害臊了？妈你别瞎想了哈，扔完垃圾你就回去吧。”
　　余妈妈突然叹一口气，惊了余筱筱：“妈，你干嘛呀？你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你啊，我还不知道，看着软乎乎的，其实就是个死心眼。你心里那点执念在我看来，就是求而不得的挂念，你要真那么不管不顾你现在能在这儿单着？你一个人在这念着干什么呢？人家早就开始了新的人生。戴瑶不是说了吗，人家早出国了，就是没出国，当初出了那事就不再跟你联系，你觉得他心里有你吗？”
　　余妈妈看女儿一眼：“你心里这些都清楚，为什么就想不开呢？”
　　余筱筱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余妈说的那些话，只有亲妈才会这样撕破她的表面揭开她的伤口。看来余妈妈最近真的是愁女儿出嫁愁疯了，连着两次来挖伤口。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余筱筱看一眼是店里的电话，接通电话开了外音，车也调转方向往大学城方向走。
　　“筱筱姐，有人在微信上下了十杯美式外卖，店里一下也来了好多人，外卖承包商那边今天派送员在闹罢工，你赶紧来吧。”
　　“好。”
　　余筱筱的速度比小米预计快，她安排小米顾好店里，自己负责十杯美式咖啡外卖。装杯、打包，又让小米装了两块慕斯切件，两人合力把咖啡点心放到余筱筱的熊猫里。小米赶回去招呼店里，余筱筱开着车往A大里开。
　　送货地址是A大的实验楼，好在实验楼下面有停车位，余筱筱把车停好，抱着装咖啡的盒子上了四楼。
　　这还是余筱筱第一次来A大的实验楼，晚上楼道里惨白的灯光，空无一人的走廊，莫名地让人生出一丝紧张。
　　走廊的尽头被玻璃门隔断，门框上有个指纹门禁，余筱筱把咖啡放在地上去按门铃。
　　门铃滴滴了两声，玻璃门里其中一间房间打开了门，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孩，他按开了门禁去接余筱筱手里的咖啡。
　　男孩之前在余筱筱店里买过东西认识她，“老板娘亲自送货啊。”低头看了一眼纸盒里，“我们没叫蛋糕啊？”
　　余筱筱笑笑说：“送的。”
　　“哦。”
　　余筱筱退后两步，冲他挥挥手：“用餐愉快。”
　　男孩捧着纸箱回到办公室，里面的人闻到香味都凑了过来，只有纪郗还在原位看报告。男孩取了一杯咖啡放在纪郗手边。
　　“纪老师，咖啡。”
　　纪郗看了一眼，道了一句谢谢。
　　有人喊男孩的名字问怎么还有蛋糕，男孩站在纪郗身边回那头话：“老板娘送的。”
　　纪郗翻资料的手一顿，又看了一眼手边的咖啡，也只是一瞬他的视线又回到手中的报告上。
　　凌晨一点，对于初步实验成果暂时满意，纪郗给连续一个星期睡在实验室的学生们放了个假让他们回去休息并且隔天休息一日。
　　开着车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路旁的招牌。
　　Smile。
　　纪郗是个很讲究规则的人，这种人说好听点叫自律，说不好听点叫死板。每天早上六点，他一定会出去晨跑，这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即使在高中那个繁忙的岁月也没有中断过。
　　纪妈妈做好早餐，纪思明和纪思敏这对龙凤胎也刚好就位，听到门边的动静，齐齐地看向门口。
　　纪妈妈举着锅铲问大儿子：“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一点半。”
　　纪妈妈皱眉：“这么晚怎么不多睡睡？”
　　“习惯了，生物钟。”
　　“你那个生物钟真得改改，怎么跟你爷爷似的？”
　　纪爸爸从二楼下来：“什么跟爷爷似的？”
　　纪思明回答他：“生物钟。”
　　纪思敏问：“爸爸什么是生物钟？”
　　纪爸爸：“就是身体时间。”
　　纪思敏：“什么是身体时间？”
　　纪思明“啧”了一声，表示嫌弃。
　　纪郗这时已经上了二楼，洗了澡出来瞟到书桌上的helloKitty玩偶，好像是思敏思明生日那天蛋糕上的。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拿在手里走出房间。
　　餐桌上，思敏思明还在跟早餐奋斗，纪郗在桌尾坐下把玩偶放在思敏跟前。
　　思敏看见玩偶有种失而复得的欢喜：“哥哥在哪里找到的？”
　　“我房间。”
　　思敏一愣，闭嘴不说话了。
　　妈妈再三交待，哥哥有洁癖，没有经过允许不能进他的房间，可是思敏就只好奇嘛。有个大了自己二十二岁的哥哥，和思明不一样的哥哥，当然会好奇他的世界。
　　纪爸爸换好衣服下楼，经过餐桌的时候问纪郗：“今天还去实验室吗？”
　　“不了。今天休息。”
　　纪爸爸颔首：“是应该劳逸结合。你这个实验预计时间多久？”
　　“三个月吧。”
　　“三个月后就回美国？”
　　“嗯。”
　　纪妈妈闻言从厨房出来：“我真希望你这个实验能做一辈子，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把你生的这么聪明，搞得我现在见你一面还要跨越一个太平洋。阿郗，其实爸妈并不需要你多么努力，光宗耀祖这种事，你出国的时候我已经享受到了这种虚荣，我现在只是想你回来陪陪我们。”
　　纪郗嚼着吐司听着，纪爸爸不想纪郗为难，安抚纪妈妈：“阿郗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事业，我们要支持他。”
　　纪妈妈叹一口气转身回厨房，纪爸爸也拿上公事包出门。
　　突然闲下来一天，纪郗并没有什么安排，他在房间看了一会儿书，有人敲门，他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纪思明，他站在门口说：“哥哥，能不能陪我和思敏去一趟书城？”
　　“可以。”
　　纪思明很高兴，转身开心地呼唤思敏准备出门。
　　纪思明和纪思敏第一次和大哥出门，两个人都显得很兴奋，坐在纪郗的车里两个人讨论着待会儿要买什么书。
　　H市的书城有三层楼，一楼是儿童和青少年读物以及各种辅导类书籍，二楼和三楼的涉猎就很广泛了。
　　因为是夏天又是周末，很多家长把小孩带到这里看书吹空调。纪思明和纪思敏领着纪郗走到儿童课外读物角开始选书，开始的时候挑的都是路上说好要买的，后来则是挑选一些感兴趣的。
　　征得纪郗的同意，两人和其他孩子一样席地而坐开始翻阅。纪郗抬头看了看二楼，对弟妹交待了一声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汇合便去了二楼。
　　二楼是各类社会书籍，纪郗随意地走着，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阅。正看着，听见一个可以压低的声音在询问：“请问烘焙类的书籍在哪一块？”
　　纪郗循着声音绕过书架，看见纤细的背影，她正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他听见她道谢。
　　余筱筱按照工作人员指的方向找到烘焙类书籍的书架，她慢下脚步，指尖拂过一排书脊，慢慢地搜寻。
　　终于在书架的中层找到她想要的书，翻看两页，合上书页准备去结账。
　　在电梯口，一个孩子迎面撞上她，她被冲击地往后退，一双手扶住她。余筱筱侧过头，扶住她的人正蹙着眉头看着犯了错的孩子。
　　“纪思明，你总是这样横冲直撞吗？”
　　“对不起。”纪思明道歉态度诚恳。
　　余筱筱想起纪思明上次也是这样，他似乎对纪郗很敬畏。
　　于是她帮着打圆场：“没关系，他也是不小心。下次要注意，不能再让爸爸担心了。”
　　纪思明抬头看看她又看看一旁的哥哥。
　　最后还是看了一会儿热闹的纪思敏说：“他是我们哥哥。”
　　余筱筱闻言觉得自己瞬间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