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往镜湖医庄 在这静谧的 ...
-
两辆朴素的马车迎着夕阳正向镜湖驶去。
天明和少羽正坐在一辆马车上，风吹拂起天明碎散的长发，少年长发及肩，用很简单的头绳随意扎起，夕阳眷恋着这个少年，将霞光停留于他的脸庞，这幅模样，在少羽看来格外美好。
少年褪去了之前的凌厉和寒意，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是啊，他今年才多大……可是经历刚才的一切，没有人敢说这是个普通的孩子，他瘦弱的身体里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强大力量。
天明感到了身侧的目光，他本来也不在意，可绕是谁也会在这样的目光下感到不舒服，天明转头，皱起的眉间清楚地表达着不愉的心情。
少羽自知失礼了，便仓皇移开目光。
天明见此也转头，静静看着远方徐徐下落的太阳。
少羽是天性好动的，他便开口询问：“小子，你和下面那个人是什么关系”言罢指了指他们坐的马车，盖聂在其中休息。
天明虽不喜少羽的口吻，却还是回答了：“他是……大叔。”
“额……”少羽被这个简单的回答愣住了，随后不由得问：“小子你可知道你大叔是什么身份”
天明闻言，看了少羽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回答：“自然知道。”
“那你也明白，你们这一路将有多少艰难险阻。你大叔曾是嬴政身边的第一剑客，六国之内有很多他的仇敌，都想要杀他。”少羽陈述着事实，也有些担忧地看了天明一眼。
而在马车内的盖聂在此时睁开了双眼，他的神色依旧冷漠，只是其中压抑着一种认真，其实他也在期待。
他一路尽力保护着这个少年，看着他从一开始的隐隐排斥到后来的接受信任，看着他一身冷漠死寂到如今的淡然且存有生机的模样。盖聂早就不是因荆轲的托孤而护他，早就把天明看作了很重要的人，只是盖聂此刻还没有意识罢了。
剑客，从来孤高，不需要羁绊。可盖聂羁绊天下众生，这是他与其他的剑客不同之处，也注定了他与天明的不同。
而如今这个被他保护着的少年在真正得知他的身份和这个身份带来的杀伐和诟病后，可会有所芥蒂可会疏远他
盖聂不敢想，但他想知道天明的想法。
天明自然是从一开始就知晓此事，况且他本身就处于遭人追杀之境，逃亡中，盖聂的出现让他没有因杀伐而再次失去人的生机，盖聂总会在他精神濒临崩溃，意欲杀伐之际给他以安神，让他冷静下来。
自己收获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份关爱。但是这段旅途，对于盖聂而言只有血腥和受伤。天明一直隐藏的愧意在这次盖聂重伤之时完全爆发出来
天明思忖片刻，一字一句及其肯定的说：“他只是我的大叔。有他在，我从不怕前路艰险。”
盖聂闻言，压下上扬的唇角，闭目休息，掩去了眼中复杂的神色。
而少羽则是一愣，看着难得变得温柔的天明，心底也不知道什么感觉，这样的信任啊……
少羽不过失神片刻，笑着说：“你大叔的确很厉害……你也，很厉害……不过。小子，你这般年纪怎么会如此厉害”
天明的声音冷淡：“天明。”
“什么”少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是天明。”天明开口解释，却避开了少羽的问题。这个问题是需要无数的痛苦和鲜血铸成的，天明已无力回想，也终究不愿回想。
少羽见天明半字不提自己的问题，也知道恐怕是天明不愿意回答，少羽不是强求之人，便接着天明的话说：“我是项少羽，你唤我少羽即可。”
天明是个话不多的，少羽面对天明也不知该说什么，便是一阵的沉默。
少羽忽的拿起了身侧的酒壶，饮下一口，将酒壶放在天明旁边，开口：“要不要来一口吗”
天明看了看酒壶，迟疑了一会儿，拿了起来，捧着酒壶喝了一口，随后止不住地咳嗽。
天明前世滴酒不沾，从未有饮酒经验，而今世自然不曾唱过酒，而这又是烈酒，天明登时觉得整个人热气腾腾，这酒又辣又辛，只喝了一口，天明就受不了。
天明并没有醉，而看到天明此时模样的少羽却止不住大笑起来。
天明感到有点尴尬，将酒壶还给少羽后，便不再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斜阳。空气中的寒风吹散了大部分热气和酒气。天明感到一阵开阔，而此时，众人注意到一批狼群正以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紧紧跟着他们。
盖聂也注意到了，低沉的声音吐出一个名字：“……苍狼王。”
盖聂让少羽去告诉范师傅和梁叔二人，自己有言语欲告知。待二人接近时，便说出了敌人的名字。且告知，对于苍狼王的最佳时机是夜晚，他们只有在太阳落山之前逃出狼生活的区域范围就能活下来。并要求，舍弃一辆马车，用四批马拉车，以提高速度。众人皆无异议。
可当太阳彻底落下，夜幕低垂时，他们也没能离开这片区域，终究是迎来了被群狼包围的局面。危机四伏，杀气凛冽。
少羽作为项氏一族的少主自然不会退缩，他已经走出帐外，手持长枪，战意激昂。反观天明却只是坐在马车里，没有任何动作。
“天明……你害怕了吗”盖聂开口。
“不曾。我只是想在这里陪你。”天明的眼睛很清澈，已经没有了初见的死气，到还是有几分灵动。
“天明，强者不畏惧任何艰险。强者也不会在危难的时候静坐而不去面对。”盖聂的声音很清冷，一如他这个人一般。
“可此事和我无关……”若是危急我的生命，我自会出手，其他人，除了大叔，我都不会在乎。天明不假思索地回答。
而天明得到的只是盖聂一反常态的沉默。
盖聂隐去眼中的复杂神色。天明这个孩子……
而这时，外面传出了坠马的声响，这里的人自然都精通骑射，很显然，这是敌人来袭了。
“天明，要成为强者，就要出去面对……如果我是你，我会出去……”盖聂的声音再次响起。言罢便合眼休息。
而天明则是一愣，大叔他，想要我出去吗。看着一身疲惫的盖聂，天明心一颤，抿唇，还是提步下了马车，而在下马车的一瞬间，盖聂睁开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随后又闭眼休息。
天明跃上车顶，手中没有武器，只是指间已经握住了浸着剧毒的银针。
正在他寻到敌人那一刻，他突然感到身后出现一道骇人的气息，这是……天明瞪大双眼，而与此同时，少羽的小心也传来。
苍狼王没有直接杀了他，只是用很轻蔑的语气表示了自己对天明一众的不屑。天明也不知道何时到了地面。天明眼中染上戾气，从来没有人敢侮辱他，天明没有迁怒到苍狼王身上，他只是深刻地感受到了力量的悬殊。这就是一流高手吗……
而这时少羽不顾自身安危前来营救，而天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这是他想变强的决心最浓烈的一次，是以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周身的气场在改变，夜幕为他形成了良好的保护色。天明正在进阶。
大概能感觉到天明变化的只有周围的狼群，它们感到了一种比它们主人更恐怖的气息酝酿在这个少年身上，纷纷在少年周围形成一个不明显的真空带。
此时在关注少羽的梁叔和范师傅自然没有发现天明的异常。
就在少羽不敌被擒住时，盖聂拿着渊虹跃上马车顶。
而苍狼王只是笑：“盖聂，你已经受伤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要从我手上救人……你们谁也把别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苍狼王放下手中的少羽，走向盖聂。又是一场打斗，盖聂因受伤最终不敌苍狼王，就在苍狼王的爪子逼近的那一刻，天明不知从何处出现，朝苍狼王喷出一口火，那是借酒达成的效果。
至于天明为何不在盖聂面前展露实力……其实天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想让盖聂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武功，需要他保护的人。他隐隐有预感，如果自己变强了，盖聂就会离开。而天明不会让盖聂离开。
苍狼王受伤离开，狼群便也散去。众人无碍便却听的渊虹掉落地，而盖聂昏倒在地。天明将盖聂扶上马车，不由叹息如果自己会医术该多好，大叔，也不至于那么痛苦，而他无能为力。
月亮很亮也很凉。天明和少羽站在马车上看着夜空，看着前方，心里不知何感想。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你们快看！”
一阵迷蒙烟雾里出现亮光，一个穿着橙色衣裙的少女持灯，缓缓走出。
少女有礼地鞠躬，黄莺般的声音响起：“蓉姐姐正在救治一位重伤的病人，所以让我来迎接各位。请各位大哥前辈赎罪。”
又是一番言语，少女自称高月，众人唤其月儿。
高月引着天明众人，坐上木舟，驶向前往医庄的路。
天明看着夜空下的湖水没有迷茫，他知道，他要踏上一条路，一条只有强者才能踏足的路，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叫什么，他只知道，他要变强，为了变强，他可以付出的远比自己想象的多。
在这静谧的湖水上，天明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是平静的。没有杀戮，没有喧闹，只有一方不知边际的湖水和一片望不尽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往镜湖医庄
